第98章 憤怒

沈氏心中冷笑連連,認得自家鏡工,不知怎麼回事,卻也不難猜到崔錦繡在算計自己兒子,許多人面前追問真相,少不得就問到兒子身上了,衝眾家夫人擺了擺手,低聲道:「崔家的家事咱們就不要滲和了,走罷。」

眾人還想看熱鬧,沈氏這麼一說,倒不好留下了,大家一齊往外走。

齊姜氏遲疑了一下,也走了。

董氏從震驚中回神,一向沒主意,急使人請蘇暖雲。

蘇暖雲過來,這種事她也沒法處理,差人去請崔百信和崔扶風,又命通知肖氏。

齊姜氏帶著齊妙與各家夫人一起出了崔府,沒馬上回齊府,命車伕去鏡坊通知崔扶風,自己和齊妙步行回家。

沈氏站在崔府大門邊,思量著要讓人去鏡坊問一問陶江怎麼會在崔家,忽聽一聲叫「夫人」,陶家鏡坊的車伕快步走到她面前,朝馬車那邊呶嘴。沈氏有所悟,快步走到到馬車前,撩起車簾,看到兒子,整個人放鬆下來,上馬車。

「母親看到陶江沒?」陶柏年問。

「見到了。」沈氏上下打量陶柏年上粗布衣服,「你先說你怎麼這樣的穿著?跟陶江換衣服了?」

陶柏年細講原委,看沈氏,「母親沒有不舒服?」

「沒有。」沈氏沈氏捶坐褥,笑得東歪西倒,「原來如此,爽快!爽快!」

「怎麼回事?」陶柏年微有不安。

「天大的笑話,可真樂死我了,路上再說。」沈氏許久方收了笑,吩咐車伕回府。

「母親先說到底怎麼回事。」陶柏年不讓車伕走。

「就是崔三娘想賴你,沒賴成。」沈氏唇角噙笑,講方才情形,「那崔三娘真真豁出去了,不著片縷,當時可熱鬧了。」

「居然是這樣。」陶柏年喃喃,一雙手無意識抓住坐褥,臉色微白。

「怎了?」沈氏瞥他,唇角笑意慢慢斂起。

「崔錦繡的名聲完了。」陶柏年低眉。

「活該!自作自受!」沈氏冷笑,「她若不是存心要賴你,也還好轉圜,只說是被人用強,雖說露光了,到底是受害者,偏那婢子一口一個陶二郎,我掀了陶江帷帽後她們震驚的一個字說不出了,這麼著,誰還能瞧不出是怎麼回事。不出一日,湖州城就都知道崔家女兒想賴你沒賴成,白出了一回醜。」

陶柏年苦笑,「崔錦繡活該,可崔扶風何辜,崔家聲名落地,她作為崔家女兒在人前也抬不起頭來。」

沈氏沉默了一下,片刻,眼神如刀,緊盯著陶柏年,「崔扶風如何與你無關。」

陶柏年垂下頭,兩隻手緊緊攥住坐褥。

「我決不允許你娶她。」沈氏寒聲道。

「我沒那個想法,她是齊明睿妻子。」陶柏年無力道。

「沒想法最好,記住你說的。」沈氏低哼,吩咐車伕:「回府。」

「我回鏡坊。」陶柏年掀車簾,要下車。

「別想蒙我,不許你在這裡等崔二孃。」沈氏一把按住他的手,車簾從陶柏年手裡脫開,揚了揚落下,沈氏大聲對車伕道:「先送二郎去鏡坊再回府。」

陶柏年嘴唇蠕動了一下,終是沒再說什麼。

崔百信離得近,崔扶風先得到齊家車伕報信,兩人同時到。

崔錦繡甦醒過來,回房了,直挺挺躺床上。

肖氏因是妾,沒法到宴席上露臉,房間裡等訊息,聽說事敗,如墜冰窯,趕了過來,摟著崔錦繡,撕心裂肺哭。

陶江被蘇暖雲命人按著不讓走,一旁站著。

董氏六神無主,搓著手不住來回走。

「怎麼會這樣!」崔百信喃喃失聲,沒想到最擔心的事發生了,三女兒沒能如願嫁給陶柏年,名聲卻毀了。

「到底怎麼回事?」崔扶風鐵青著臉,齊姜氏已將情形告訴齊家車伕,讓車伕跟她說了,因不知前面的,還不是很明白。

崔錦繡閉眼死去了一般。

肖氏顧自哭。

如煙和崔博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陶江看看崔扶風,指崔博,「這個人到我家鏡坊找我家二郎,道我家夫人不舒服,要二郎過來接夫人,二郎有事命我前來接夫人,進了府,這人把我帶到西跨院就走了,跟著。」他指床上崔錦繡,「她從裡頭撲出來,剝我衣裳。」

「你胡說。」崔博從地上跳起來,尖叫:「從陶家鏡坊跟我過來的明明是陶二郎,在車上他還跟我說過話,並不是你的聲音。」

「從馬車裡下來的是他不?」崔扶風打斷崔博。

「是。」崔博蔫了,對著崔百信咚咚磕頭,「郎君,我真不知道跟我進府的不是陶二郎,陶二郎下馬車前還跟我說過話。」

「別說了。」崔扶風厲聲斷喝,胸膛急促喘息,事情的完整經過瞬間瞭然,崔錦繡算計陶柏年,陶柏年看出來,將計就計反將了一軍,對按著陶江的崔家下人道:「放了他,讓他走。」

「不能放了他,他沾汙了錦孃的清白。」肖氏哭著叫。

「肖姨娘是想讓他負責嗎?」崔扶風咬牙切齒問。

肖氏怔住,看床上崔錦繡,又看崔百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