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準時,齊明毓這邊崔扶風和齊姜氏陪同,楊九娘那邊父女倆,加上媒人,六個人在歸林居外面下馬時碰上。
楊九娘果如傳言一般,容貌極美,一身紅色勁裝,俊眉烏眸,英姿勃發。
雖則個頭高了些,五官剛硬了些,略略有些女生男相,然齊明毓個子也高,俊美不凡,兩人倒也相襯。
崔扶風臉上浮起笑意。
齊姜氏也是十分滿意,滿面笑容。
楊起昌和楊九娘下馬時臉上就帶著笑容。
大家打過招呼,寒喧幾句,長輩們和媒人心照不宣走到前頭,留兩個年輕人落在後頭。
陶瑞錚窗前坐著,臉色陰沉。
上回在陶家鏡坊弄出銅液鍋爐炸開事件,本以為陶家鏡工定會以為是齊家所為,因而跟齊家大打出手,兩敗俱傷,誰知齊明毓以身為質穩住局面。
他行事之初便思量的一石三鳥,已安排好給陶柏年查到費易平身上的線索,打量著陶柏年即便不出告官府,跟費家也免不了起摩擦,他便能混水摸魚了。
誰知陶柏年並不對費易平動武力,卻聯合崔扶風在商場上發動商戰,對費家鏡圍追堵截。
迦陵頻紋鏡和游魚戲荷貼金銀背銅鏡著實精美,又沒費家鏡分一杯羹,與齊家鏡又是共贏,陶家鏡著實風光。
費心勞力設局,反倒成就陶家鏡不凡的地位。
齊楊兩家人笑吟吟說著話,陶瑞錚看在眼裡,哪有什麼不明白的。
楊九娘在外行走,陶瑞錚認得她。
看看幾人神色,若無意外,這門親事是定下來了。
楊家財勢在整個江南道都排得上名號,齊家跟楊家結親,不啻如虎添翼,陶家鏡坊也無力跟齊家鏡坊相爭了。
他要讓陶家鏡坊亂,卻不想陶家鏡坊落下齊家鏡坊許多。
一定要阻止齊家跟楊家結親。
陶瑞錚朝王平招手,王平飛快走過去。
「讓他們坐大堂。」
坐大堂才能知道談什麼,要做什麼也方便。
「齊平昨日過來預訂包廂了。」王平為難。
「就說夥計不知道,弄錯了,包廂已安排了人,其他包廂也滿了。」陶瑞錚道。
這麼對待客人有損歸林居信譽,可他又不在意歸林居生意好壞。
聽說包廂滿了,崔扶風意欲到別的酒樓去,楊九娘卻不在意,揚眉一笑,「大堂便大堂,我又不是長得不能見人。」看齊明毓,「齊二郎,你說是吧。」
齊明毓笑笑點頭。
一行人在大堂坐了下來。
陶瑞錚飛快思量怎麼破壞齊楊兩家結親。
王平湊了過來等著指示。
陶瑞錚決定還是借刀殺人,「寫一份禮券,讓人到費家鏡坊去找費易平,就說歸林居年底酬賓,從今日起在歸林居宴客九折優惠,閒談中再把齊楊兩家現在在歸林居,看來要訂下親事的訊息透露給費易平。」
「這兩家我瞧著彼此有意,怕是很快就要納采問名了,費易平能來得及阻止嗎?」王平有些擔心。
「就看他的手段了。」陶瑞錚笑。
費家鏡坊苟延殘喘,費易平無計可施,這日沒在工房中制鏡,廳中閒坐。
歸林居夥計到來,費易平對優惠無動於衷,禮券接了隨手扔到一邊。
那夥計卻很是健談,滔滔不絕誇自家酒樓,又說,齊楊兩家要結親,婚禮時肯定大宴賓客,禮席服務八成也會訂在自家酒樓。
費易平對齊姓很敏感,當即問:「齊楊?哪個齊家?哪個楊家?」
「制鏡世家的齊家,開車馬行的楊家,齊二郎跟楊九娘,兩家此時就在我家酒樓中商議親事。」夥計道。
楊家財勢湖州城乃至整個江南道無人不知。
費易平如被當胸插了一刀。
歸林居夥計走了,費易平痴痴呆呆不能動彈。
楊九娘是獨生女兒,楊家家財便是沒全部給她帶到齊家也是不少,齊明毓娶楊九娘,費家豈不是隻能活在齊家的陰影下了。
再也別想出頭了,更不說兼併齊家鏡坊了。
費祥敦也懵了,愣了許久方說得出話來,「家主,要不要破壞?」
「破壞!」費易平眼睛一亮。
是了,兩家眼下還沒訂親,只是在商議,還有挽回餘地。
破壞一宗婚事,最簡單的就是敗壞一方名譽,使另一方反悔。
楊家財大氣粗,費易平不敢惹,想了想,決定齊明毓這邊動腦筋。
「要不傳齊二郎跟崔二孃叔嫂有染,既破壞齊二郎的親事,又敗壞崔二孃名聲,一舉兩得。」費祥敦道。
「不頂用,上回傳過崔二孃跟陶二的緋聞,差不多同樣的事再傳一遍,沒人相信,而且要破壞齊楊兩家結親,宜速戰速決,等不及造謠了。」費易平道。
「那怎麼辦?」費祥敦發愁。
費易平細眼睛眯了些時,拍手大笑:「有了。」
「家主有何妙計?」費祥敦歡喜問。
「你找個人現在就去歸林居,若齊明毓挨著走道坐,便如此……若不是,則這麼辦……」
齊楊兩家人相談甚歡。
齊姜氏怕新婦進門後才得知生氣,把齊明毓以後的長子要過繼給崔扶風一事先說了。
「這是應該的。」楊九娘也爽快,知齊姜氏這話便是將她當準媳婦看待了。
齊姜氏很滿意。
崔扶風也是一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