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請到崔梅蕊,齊平崩潰。
婆子去請人的時間裡,齊妙那張嘴沒停過,不停說「怎麼辦怎麼辦」,叨唸得齊平快耳聾了。
沒辦法,齊平讓人去歸林居通知齊明毓回家。
湖州城酒樓許多,齊明毓知道歸林居東家是陶瑞錚,要照顧陶家人的生意,宴客特意定在歸林居。
陶瑞錚平時在歸林居都是窗前靜坐,這日還是,面上平靜,心中卻是煩躁不已。
陶家鏡坊經營得越來越好,前幾日姚氏悄悄告訴他,陶駿有意在年底正式將家主之位傳給陶柏年。
當年齊明睿接位家主後,陶家鏡節節敗退,陶駿反擊無力,想把家主之位傳給陶瑞錚,讓年輕人去拼,只是陶瑞錚雖是長子卻是庶出,沈氏作為正室夫人,不吃醋不爭風,雍容大度,秀外慧中,不便十分落沈氏面子。且沈氏手腕強硬,情之上頭不爭,與陶柏年有關的卻是寸步不讓,遂讓陶柏年接手管理鏡坊,想著陶柏年年少,又沒正式接任家主,名不正言不順的,當是把鏡坊管得糟亂,那時,就可以藉口陶柏年無能,把家主之位傳給陶瑞錚。
誰知陶柏年接管鏡坊後,竟是把鏡工們管得服服貼貼,銅鏡創新頻出,很快穩住劣勢,與齊明睿打了個勢均力敵。
這幾年陶家鏡坊發展越來越好,陶駿也無可奈何,這時要從陶柏年手上拿回鏡坊委實說不過去,不如明白傳位,把家財分一分,也好保障大兒子的利益。
陶瑞錚不要陶家家財,只想要鏡坊。
齊陶兩家那次鬥毆事件,他見兩家起紛爭,當即讓王平派人把兩家的鏡工都通知過來,使事情鬧得更大。
本以為陶柏年吃牢獄之災,自己出面收拾殘局,就能乘機樹立威信,進而奪得鏡坊,誰知陶柏年躲了起來,而沈氏因官役緊盯著陶家,也便沒用陶家人,悄悄從孃家調了人過來辦事,他一點插不上手。
沒正式傳位都爭不過,正式傳位,迴天乏力了。
必須先讓他阿耶暫緩傳位,並儘快把鏡坊奪過來。
陶瑞錚思量間,齊家的人過來通知齊明毓回家。
接到陶瑞錚使來的眼色,王平當即湊到齊明毓宴客的包廂外偷聽。
聽說崔扶風帶著齊安外出時出事了,陶瑞錚若有所思。
「會不會是費易平動的手腳?」王平道。
「約摸是的,這個費易平小動作可真不少,不過卻沒一回辦成事,蠢貨。」陶瑞錚譏道。
王平點頭贊同。
「齊陶兩家的當家人都不在,我要是他,就抓住這個機會在兩家鏡坊弄出大事來。」陶瑞錚道。
「東家有什麼主意?要不要屬下悄悄去透露給他聽?」王平問。
「齊陶兩家嚴防死守,他怕是搞不了。」陶瑞錚搖頭,低眉思量些時,道:「給他五天,他若沒搞出事來,我們就自己動手。」
費易平聽說崔扶風沒事,大是惱怒,吩咐費祥敦安排人搞事。
費祥敦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上次群毆事件死了一個人,又被關了三個月,齊陶兩家鏡工們很是忍得住了,齊明毓和陶慎衛又嚴防死守,鏡坊外面派了人日夜巡視。
費祥敦絞盡腦汁,思量不出辦法。
陶瑞錚等了五日,靜悄悄什麼事也沒發生。
「蠢貨就是蠢貨。」陶瑞錚罵,吩咐王平行動。
崔扶風和陶柏年一路急趕,七月初十回到湖州。
遠遠看到湖州城城門,崔扶風籲出一口氣,鬆了馬韁放緩速度,到家放鬆下來,後背疼痛更甚,疼得半伏下身體。
陶柏年瞥了她一眼,酸溜溜道:「齊明毓那小子說不定又在城門口等你呢。」
「承你吉言。」崔扶風淡淡道,心中倒是盼著齊明毓在城門等她,若是他來等,便證明家中安然無事。
城門口一人探頭等著,不是齊明毓,而是齊平。
崔扶風遽然變色,陶柏年臉色也倏忽間變得凝重,兩人打馬,急急衝到齊平面前,一齊停住,飛快跳下馬。
「出什麼事了?」崔扶風疾聲問。
「家主……」齊平嘴唇哆嗦,喊一聲,看陶柏年。
「陶二郎可以相信,有什麼事只管說。」崔扶風沉聲道。
「五日前,陶家鏡坊銅水鍋炸開,死了七個人,重傷輕傷十幾個人,陶家懷疑是咱們家的人乾的,二郎以自己為質,從那天起一直被扣在陶家鏡坊裡。」齊平啞著嗓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