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救美

崔扶風低頭假裝不認識,陶柏年極是識時務,既知史沛淳身份,當不會以卵擊石,就此走開。

陶柏年卻是靜靜站著沒動,片刻,問道:「不知世子因何打人?」

「她縱馬而來,看到我們世子也不下馬請安,目中無人,自是該打。」史沛淳的侍衛道。

「快滾開,別礙著老子。」史沛淳粗聲道。

崔扶風暗喜,陶柏年可以借話離開了。

陶柏年卻不走,「世子要怎麼樣才能放過她?」

崔扶風一驚,聽來他竟是要插手,急假裝不認識道:「世子仁厚,打幾鞭就放過我,多謝壯士,壯士走吧。」

陶柏年不動,追問:「打了幾鞭?還有幾鞭?」

「打了九鞭,還有十一鞭,怎麼,你想替她受罰?」史沛淳的侍衛鬨笑。

「正是,在下願替她受罰。」陶柏年跪到崔扶風身邊,伏下身體。

崔扶風咬唇,眼角狠狠瞪他,無聲說:「快走。」

陶柏年一動不動。

「願以身相替!」史沛淳哈哈大笑,彎腰抬起崔扶風下巴,崔扶風臉色發白,受鞭打後滿頭臉汗水,束髮散亂,有幾綹溼淋淋貼在臉上,史沛淳定定看了些時,興致缺缺:「長得是不錯,不過忒憔悴,瞧著倒胃口。」直起身,把腳伸到陶柏年臉龐前,做工精細的黑色牛皮靴,「你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打起來沒趣味,這樣,你把我靴上的灰土舔乾淨,我就放過她。」

辱人太甚。

崔扶風咬牙,忽地瞳仁收縮,震驚地看到,陶柏年一聲不響舔上史沛淳的靴子。

「不要。」崔扶風嘶叫,撲過去阻止。

陶柏年沒停,抬手把她推開。

溼漉漉的口水拖過,牛皮靴子光滑鋥亮。

「爽快!」史沛淳大笑,縱身上馬,「本世子心情很好,放過你們。」

馬蹄聲起,一行人走了。

「陶二郎。」崔扶風撲過去扶陶柏年,眼眶發紅。

陶柏年嘔一聲吐了起來。

崔扶風急掏帕子。

陶柏年抓過胡亂擦了擦,起身,急促道:「快走,小心他改主意回來。」又問:「還能騎馬嗎?」

後背疼痛難忍,然而斷無讓陶柏年同乘一騎抱著自己之理,崔扶風咬牙道:「能。」

怕史沛淳追上來,兩人直奔了四十多里地,天黑時,看看沒人追來,方敢停下。

尋了家客舍,陶柏年進去問得有房間,定了房,出來,朝崔扶風伸出雙臂。

後背皮肉撕裂開,血水汗水淋漓,動一動都疼得想暈過去,靠自己下不了馬,崔扶風咬牙,默默俯身,由他抱自己下馬。

進了房間,陶柏年丟下一句「房間裡待著別出去我去請大夫」便走了。

崔扶風趴到床上,腦子裡一團亂,陶柏年舔史沛淳靴面的情形無比清晰,狠狠衝擊著她。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承受那樣的屈辱,何況陶柏年那樣驕傲的人。

史沛淳不知他們是同路同鄉人,他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陶柏年沒有親自去醫館,給了跑路錢讓客舍夥計幫忙跑一趟,交待完,沒回房間,客舍大堂坐下。

危險過後,腦子裡轟隆隆震盪,意外驚恐交織。

看到崔扶風后背血淋淋傷痕時,他心臟疼得絞成一團,憤怒得想按住史沛淳狠狠暴打,看一眼周圍侍衛,明白自己打不過,若沒崔扶風在場,打不過他也要打,崔扶風在,打不過,會害得崔扶風更慘,只好竭力忍住怒火,史沛淳說舔靴就放過崔扶風,他不假思索伸出舌頭,那瞬間本能的反應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我居然這麼在意崔扶風?」陶柏年問自己,隱隱約約的答案。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喜歡崔扶風。」他否認。

「崔扶風可是齊明睿的妻子,雖然沒圓房,可她嫁進齊家了,名份已定。」他對自己說。

「她是個寡婦。」

「她不是寡婦,齊明睿並沒死。」

「這麼多年過去,齊明睿一直沒回家,肯定已經死了。」

「不可能,齊明睿不可能自絕。」

……

兩個聲音在腦子裡來回拉鋸。

夥計請了大夫過來了,陶柏年起身,帶大夫進房。

「這麼重的傷,怎麼受傷後還劇烈跑動,越發嚴重了,可得好好休養,不能再兒戲。」大夫開了藥後,千叮萬囑。

除了喝的,還有金瘡藥以及燒酒擦拭。

陶柏年找了一個住店的女客幫崔扶風擦拭抹藥。

崔扶風鬆口氣,傷在後背,自己抹拭不到,要讓陶柏年幫她,定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