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救美

「在下跟崔二孃各處走尋找制銅鏡良方,經過長安,便過來拜訪袁公。」陶柏年泰然自若。

袁公瑜臉色暗了下去,變得敷衍,「聽說陶齊兩家的銅鏡在銅鏡行中頗負盛名,兩位還尋思精益求精,忒辛苦。」

「商戶人間事小,袁公在朝中,為朝廷出力,為百姓謀福祉,那才叫勞心費力。」崔扶風笑道。

「可不是,真真累死了。」袁公瑜嘆氣,約摸是猜崔扶風和陶柏年不是獻糧,有事要求他,大訴苦水。

朝堂上並不太平,武皇后表面站穩了實則危機還在,朝臣中還不少士族反對出身寒微的她,同時蔥嶺以西的都曼率其所部和疏勒、朱俱波、喝般陀反叛,攻破于闐,此次掛帥出征的還是蘇定方,雖說蘇定方作戰經驗豐富,可未到征戰結束,誰也不能篤定就能打勝仗,帝后憂心,下頭的人也不好過。

崔扶風和陶柏年附和,坐了些時告辭。

回到客舍,陶柏年道:「這種時候銅鏡再精美也無法討得皇后歡心,銅鏡獻給皇后就不能在民間售了,咱們兩家此番所制銅鏡極妙,既不能討好皇后,不如別獻鏡了,放到市場上謀利。」

只好如此了。

崔扶風也無法。

兩人翌日一早出長安城。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白走一趟,崔扶風悶悶不樂,偏長安城規矩多,不能縱馬,還得注意別弄走錯了御道,更是心煩。

「又不是沒有機會了,何必在意。」陶柏年搖晃腦袋。

崔扶風也想雲淡風輕,只是哪能夠。

出明德門,沒有限制了,崔扶風揚鞭,摧馬狂奔。

「慢點!」陶柏年急呼。

崔扶風只當聽不到,馬鞭揮動更急,將陶柏年遠遠落在身後。

風聲呼嘯,從耳邊刮過,道兩旁房屋樹木急速倒退,疾奔引起的顛簸令得人微有不適。

崔扶風渾不在意,馬鞭揮得越來越頻。

原本寬闊的官道忽然變窄,有一隊人馬路邊停著佔了大半道路,崔扶風忙勒韁放緩速度,馬速過快,至那隊人馬跟前還沒停下,又過了數丈方緩了下來,那隊人馬裡頭一男人馬背上大喝道:「給我停下。」

自己雖說跑得快了些,可是並沒傷到他們,這人忒驕狂。

心中微有不忿,崔扶風還是停了下來,轉過頭去,馬背上抱拳施禮致歉。

那人一身上好雲錦胡袍,頭戴玉冠,二十上下年紀,一言不發摧馬靠近崔扶風,揚起馬鞭。

凌空一道黑影,崔扶風下意識彎腰伏到馬背上,馬鞭落到後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崔扶風差點跌落下馬。

崔扶風抬頭,怒道:「我並沒傷到你們,你這人怎地如此不講理。」

男人不答話,又是一鞭抽來。

崔扶風狼狽躲閃,馬背上哪躲得開,結結實實又捱了一鞭。

跟瘋子沒道理可講,對方又人多,打不過,崔扶風選擇跑,咬牙忍著後背疼痛,摧馬離開。

「還敢跑!」男人意外地咦了一聲,大喊:「給我把人攔下。」

路邊原本停著在歇息的侍衛穿著的人一擁而上,崔扶風才跑出兩三丈就被攔下,一人粗魯地伸手,把她從馬背上拽了下來,拖到男人馬前。

「膽子不小啊。」男人跳下馬,身材又高又壯,甩馬鞭,圍著崔扶風轉。

周圍人鬨笑。

「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衝撞世子。」

「長得還挺好看,有幾分姿色,跳支舞吧,跳完了我們幫你求情。」

……

崔扶風暗叫倒霉,聽來男人竟是要承爵的世子,名史沛淳,祖父史大奈乃追隨先帝的開國功臣,其母身份極尊貴,乃是普安長公主。

袁公瑜只是中書舍人,抬了袁公瑜名號出來也不頂用。

崔扶風咬牙,跪下,以額觸地行叩拜大禮,「民婦外地人,不識世子威嚴,衝撞世子,請世子責罰。」

「還挺識相。」史沛淳狂笑,甩甩手裡馬鞭,「看你這麼識相,我就只打你二十鞭罷。」

二十鞭!

崔扶風吸一口冷氣。

不受這二十鞭無法善了。

崔扶風伏低身體,順服道:「多謝世子開恩,民婦領罰。」

啪啪一聲接一聲,皮鞭落在後背上,崔扶風疼得滿頭汗,身體發顫,不敢躲不敢避。

「一、二、三……」史沛淳的侍衛大聲數著,看著什麼有趣的事兒般,樂不可吱。

不過片時工夫,卻像過了許久,侍衛們喊出九,還有十一鞭,崔扶風想,不知二十鞭打完,自己是否還有命在。

昏沉沉中忽聽得達達馬蹄聲,接著一聲斷喝:「住手。」

陶柏年的聲音,崔扶風艱難抬頭,想說話,說不出來,只見史沛淳手裡鞭子停在半空中,陶柏年緊攥著鞭子,手背青筋暴起,身體微顫。

「喲這是幹什麼?路見不平行俠仗義麼?」史沛淳陰陽怪氣笑。

「英雄救美也不瞧瞧,我們世子是你惹的起的嗎?瞧清楚了,我們世子可是普安長公主之子,你敢與我們世子作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史沛淳的侍衛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