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談笑

沉暗裡明亮燦爛的光芒,崔扶風一震,幾步走過去。

「你瞧瞧。」陶柏年笑著把銅鏡遞過來。

「好美!」崔扶風驚歎,床前光線暗,迫不及待走到窗前,仔細看。

陶柏年得意地笑,「比之齊家鏡如何?」

比以前的自是好了不少,跟她帶在身上的同樂鏡相比,卻難分軒輊。

陶柏年露寶,崔扶風也不藏著掖著了,笑了笑,把鏡子塞回陶柏年手裡,「你等等。」大步出門,到自己房間裡,拿了同樂鏡過來。

「天!崔扶風,你真真讓我驚喜頻頻哪!」陶柏年大叫,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到鏡子上。

「彼此彼此。」崔扶風莞爾。

一人看迦陵頻紋鏡,一人看同樂鏡,細細點評。

夥計送了酒菜過來,兩人方回神。

「餓死我了。」陶柏年捂肚子,食案前坐下,客套話一句不說,狼吞虎嚥。

崔扶風至此方得空問,「你要去哪裡?」

「去長安。」陶柏年頗惱,不情不願把自己打算說了,反問:「你呢?」

不謀而合,目標一致。

崔扶風也不隱瞞,直言相告。

「咱們兩家的鏡不分伯仲,到了長安,託袁公瑜獻哪面鏡給武皇后?」陶柏年酸酸問。

「兩面都獻上,我瞧著,正巧咱們因是獻皇后鳳用的,鏡背都沒刻齊氏作鏡和陶氏作鏡字樣,也無需說明哪一面是齊家鏡,哪一面是陶家鏡。」崔扶風笑道。

陶柏年定定看崔扶風,許久,提起酒壺斟滿上酒杯,舉杯:「崔二孃,你胸懷豁達之處男人都自愧不如,我敬你。」

崔扶風一口乾了,為陶柏年滿上酒,真誠道:「陶二郎制鏡技藝精湛,胸中丘壑更是人所不及,扶風敬你。」

「這可是崔二孃的真心話?」陶柏年嘻嘻笑。

「陶二郎這是不自信麼?」崔扶風正顏問。

陶柏年哈哈大笑,顯然心情極好,腿抖了抖。

崔扶風發現,他心情好時就喜歡抖腿。

還有,二十幾歲的制鏡大家當家人,有時卻很是幼稚,喜歡聽她誇他。

他只是言語不甚著調,優點還是很多的,崔扶風樂得哄他開心,這陣子聽了滿耳朵齊安的馬屁,也不用費心思想,借了來,狠拍陶柏年馬屁。

陶柏年更樂,笑得堪稱花枝亂顫,一雙腿抖呀抖。

一壺酒喝個精光,盤碗也空了。

崔扶風思量,傷筋動骨短時間內好不了,齊安得靜養,無法再陪自己去長安。若修書回家,出發前齊姜氏堅決反對齊明毓陪自己上長安,如今路上又出了狀況,齊姜氏更不會同意齊明毓趕過來了,然而齊明毓一聽她出事,定是會堅持過來的,如此,豈不母子失和。不如將齊安留下來,託掌櫃找人照顧,自己跟陶柏年一同上京,大家目的相同,互相照應,倒也方便,辦完事迴轉時,再帶齊安回湖州。

陶柏年聽罷崔扶風打算,拿眼角睨她,不懷好意笑:「崔二孃孤身跟我上路,不怕傳揚開去人家議論你跟我不清不白麼?」

「我跟你還有清白可言麼?」崔扶風撇嘴,拿他前頭說過的話刺他。

「崔二孃說的是,我倆的確沒清白可言,不知崔二孃可要在下負責?」陶柏年歡聲問。

「負責個屁。」崔扶風忍不住曝粗口。

陶柏年大笑。

齊安對於獨自留客舍中並無二話,崔扶風安排妥當,跟陶柏年借錢重置了衣裳,翌日一早即上路。

一路順利,六月初三,崔扶風和陶柏年到達長安。

進城之時,官道旌旗飄揚,鎧甲銀盔,一眼望不到頭軍隊出城。

崔扶風和陶柏年相視一眼,均是面色一沉。

沒想到戰事又起,當用兵之際武皇后怕是無心享樂,此番來的不是時候了。

「先去拜訪袁公瑜,探探口風。」陶柏年道。

上一回不便送禮,這回倒無礙,崔扶風從湖州城帶禮物了,只是被搶了去,跟陶柏年借錢買禮物。

「我準備了,你也不必另備,這禮就當齊陶兩家一起送的。」陶柏年道。

非得拒絕忒小家子氣,崔扶風也沒反對。

袁公瑜已遷中書舍人,更受重用,七月便是他到黔州逼長孫無忌自縊的,守門人進去稟報,很快出來,領崔扶風和陶柏年進去。

陶柏年閒閒淡淡,把價值千金的禮物隨意擱一邊,也不提,只笑著問好。

「兩位此番來?」袁公瑜若有所盼看陶柏年跟崔扶風。

崔扶風愣了一下,想起城門口看到的出征大軍,暗叫不妙,先前蘇定方出征吐蕃時,陶家獻過一萬石糧,袁公瑜別是以為他們又是來獻糧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毅玖親親的營養液!我一看有營養液就猜是你澆的,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