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妥?」董氏迷糊。
「夫人是正室,不應跟妾室來往,一是有失身份,二是會讓陶夫人臉面難看。況且陶大郎是她所出,尚未婚配,夫人跟她來往,傳出去,未免會讓人把二孃和陶大郎想到一塊去。」蘇暖雲道。
董氏驚訝地「啊」一聲,默了片時,低聲問道:「她那個兒子怎麼樣?」
蘇暖雲打理崔府事務,經常外頭行走,見過陶瑞錚的,人才不錯,只是庶出,即便是嫡出,蘇暖雲想起陶柏年,輕搖了搖頭:「二孃自己有主意,夫人別滲合罷。」
「可不是。」董氏嘆氣。
「瓜田李下的,我去交待門上,往後陶家這位姨娘再來,只說夫人不在家,不給她進府罷。」蘇暖雲道。
董氏是個沒主意的,「都聽你的,你覺得這麼辦好就這麼辦。」
姚氏回去,心中念頭更熱切,又尋機在崔扶風去鏡坊和回家路上悄悄看了她幾回,越看越滿意,又到崔家來,誰知門上每回都說董氏不在家。
一回兩回,姚氏便明白了,董氏這是避著自己。
果如兒子所言,求娶不過自取其辱。
雖如此,姚氏卻還不甘心。
又過了些日子,姚氏思量著齊明睿三年忌日將到,崔扶風守寡滿三年,屆時湖州不知多少人家向她求親,擔心不抓緊便遲了,崔家這頭路堵死了,便想走齊家路子。
到齊家去,齊家守門人卻是連通報都不曾,直接跟她說,有事請沈氏過來。
姚氏臉龐精赤,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妾這麼低人一等。
法華寺跟齊姜氏也曾交談過,齊姜氏分明和氣的很,欲要發火又咽下,自個兒想明白過來,偶遇說上幾句話無妨,登門了,那便得依禮節而來,齊姜氏若是接待自己,不僅落了身份,還掃了沈氏面子。
想來那日突然拜訪董氏意外之下沒想到那麼多方接待自己,後來回過神來就不肯接待自己了。
接連碰壁,姚氏還不甘心,讓下人打聽著,這日聽得齊姜氏去昌盛銀樓看首飾,忙趕過去假裝偶遇。
齊姜氏在招待貴客的房間裡,姚氏想往裡走,掌櫃為難,齊姜氏聽得聲音看過去,她對姚氏不反感,去年多得她無意之語觸動,媳婦和兒子外出一趟收穫甚豐,姚氏曾到家拜訪自然知道的,只不便接待,外頭遇上卻無妨,笑了笑,主動邀請:「你也來了,一起看。」
桌面琳琅滿面首飾,掌櫃把銀樓裡最好的都擺上來了,齊姜氏仔細挑,放到一側準備買的越來越多,步搖、釵簪、耳環等等,每個品種十多個款式。
便是大富之家,買這麼多也有些過分了。
姚氏搭訕道:「夫人買這麼多,給齊娘備嫁妝?」
「買給我媳婦的。」齊姜氏嘆氣,擱下手裡蝴蝶步搖,「風娘當日進門匆忙,來不及給她置辦,進門後因睿郎不在了,她也不肯添置,房間裡也就幾樣首飾,還很少戴,我尋思著,睿郎去世快三年了,她也不能一味素淨,才二十歲,大好的年紀呢。」
不用自己挑起話題就繞到崔扶風身上,姚氏暗喜,蹙眉作惆悵之色,「齊大郎風采湖州城無人不讚賞,想不到年紀輕輕去了,苦了崔二孃了。」
「可不是。」齊姜氏眼眶微紅。
「崔二孃還這麼年輕,不知有什麼打算沒?」姚氏接著又道。
這話再明白沒有了,齊姜氏一滯,還沒想到陶瑞錚頭上,畢竟一個庶子,只尋思陶柏年,看姚氏,「陶夫人讓你問的這話?」
姚氏心臟一跳,可別為人作嫁了,顧不得婉轉,「不是,我家二郎一心只在制鏡上頭,我為的我兒瑞錚。」
齊姜氏眉心攏到一處,抿了抿唇,淡聲道:「風孃的終身大事我不好干涉,由她自己拿主意,不過,她是嫡出的,又是那樣的好容貌,自然不能低就。」
低就!
姚氏差點跳起來。
你齊家門楣是高,可崔扶風是齊家媳婦而不是齊家女兒,許婚還看孃家,崔家哪點比得上陶家了,自己兒子雖是庶出,可崔扶風是寡婦,大家瞎子對聾子,誰也別瞧不起誰。
二十多年隱忍,姚氏心中再是不甘,面上卻還是笑意,「是我莽撞了,齊夫人莫怪。」
齊姜氏笑笑,「你瞧,這步搖真不錯。」
兩人談起首飾,狀似興致甚高,不愉快一幕心照不宣揭過。
少時分別,姚氏不甘又無奈。
齊姜氏心中也自焦躁,媳婦碧玉年華,沒道理讓她就這麼在齊家守一輩子。
然而,齊家還離不開媳婦。
小兒子過年便十四歲了,跟著扶風在鏡坊中歷練與以往大是不同,長子接位家主之時便是隻有十四歲,只一個從小培養,一個兄長去世後才學著成長,還擔不起家主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