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光著腿。」陶柏年稀奇。
崔扶風跺足,道過謝了,不必再逗留,拱了拱手,「告辭。」
轉身就往外走。
「得,我放下了,難得過來一趟,別急著走,稍坐片刻吧。」陶柏年叫,鬆了袍擺,去扯崔扶風,抓得急,要抓袖子,抓成手腕。
綿軟的觸覺,溫熱,絲絲麻癢騰空而起,陶柏年一呆,崔扶風霎地抽手,轉頭,狠狠瞪來,連名帶姓喊:「陶柏年。」
「抓錯了,本是要抓袖子的。」陶柏年訕然。
「袖子也不能抓。」崔扶風恨恨道。
「行,不抓。」陶柏年聳了聳肩,「女人就是麻煩,拉個手抓個袖子都發火。」
只是發火,沒抽他一個耳括子還是因剛承了他恩情忍著的。
崔扶風咬牙,看陶柏年一臉莫名其妙神色,想起這人鏡痴稱號,二十多歲還不曉得女人來月事那點事,許真是不知男女避諱無心之失,怒火略淡。
「坐下說說話,聊聊下午那件事。」陶柏年收起嘻笑,一臉鄭重。
「有蹊蹺?」崔扶風沒了怒色,案前坐下。
「我本來以為那人確是丟了玉佩,只是見了我的玉佩成色好見財起意,因著要讓大家都覺得那人是個賊子,以免人群中有人認得你,你的聲名還是有損,故信口胡扯,後來到了府衙,孫奎草草結案,偏幫的很是明顯,倒覺得不對勁了。」陶柏年慢慢道。
崔扶風七竅玲瓏,當即領會,「你的意思,那人乃是受人指使,有人故意讓我人前難堪?」
「恐怕是的。」陶柏年點頭。
「會是誰呢?」崔扶風沉吟,「總不會是費易平吧?」
費易平個子矮,隱在人群中,人太多,陶柏年也沒看到,想想覺得不大可能,費易平怎麼那麼巧到歸林居,又那麼巧知道崔扶風裙子裂口了。
「我也想不出,不過,你以後出門小心些。」陶柏年道。
崔扶風應下,他用玉佩幫她解了圍,還想著保她聲名,再次道謝。
來時便日近暮,說了這許多的話,天色暗了下來,起身告辭。
「改日得空再請崔二孃過來做客。」陶柏年熱情道,送崔扶風出府。
拴馬石上拴著馬,崔扶風身上不爽利,上馬微難。
「不舒服?」陶柏年問。
「無甚。」崔扶風搖頭,上了馬。
陶柏年一把拉住馬綹,「不舒服彆強撐,別騎馬了,坐馬車回去。」轉頭換守門人,大聲叫備馬車。
「真無甚。」崔扶風嫌麻煩。
陶柏年不鬆手,「別當著家主幹著男人的事就當自己是男人,才多大的小娘子,好歹疼惜自己一點……」叭啦叭啦說個不停。
崔扶風撫額:「你何時跟我家妙娘做了姐妹了,我竟不知。」
「何意?」陶柏年不解。
「話簍子一個。」崔扶風笑。
朦朧的夜色下,女子笑靨如花,別樣的風情。
陶柏年怔住。
陶府車伕駕了馬車出來,崔扶風到底還是下馬,坐進馬車。
陶柏年目送馬車走遠,神思恍惚轉身,府門裡頭一側站著一個人,走過來,堵住陶柏年去路,陶柏年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埋怨:「母親你故意嚇人做甚。」
「我故意嚇人?你怎不說自己魂不守舍,我這麼大個人站那邊許久了,你居然沒發現。」沈氏冷笑。
「天色這麼暗,沒看到也是有的。」陶柏年分辯。
「是麼?不是滿心眼裡都是崔二孃什麼都看不到?」沈氏眯眼斜睨過來。
「母親別總盯著崔二孃成不成。」陶柏年無奈。
「我也不想盯著她。」沈氏緊盯著陶柏年,「你發誓,你對崔二孃無意,此生決不娶她。」
「已經發過誓了,又來。」陶柏年咕噥,不甚情願舉手。
沈氏看著他神色間的一點點變化,心臟沉了下去,猛一下按下他的手,「罷了,我懶得聽,你去吧。」
陶柏年如逢大赦,迫不及待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