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羞澀

月事明明還得三日才來的,這當兒竟是提前來了,悄悄側頭,裙子看不到,只見寶藍色團花坐墊上有銅錢大小一點紅,方才說話忘神,竟是沒察覺。

坐墊都染上了,可想而知裙子是何光景,偏今日又穿的白色裙子。

「陶二郎先走,我稍等。」崔扶風改口,坐了下去。

「我無事,再坐些時無妨。」陶柏年也要坐下。

「我約了人,陶二郎在此恐怕不方便。」崔扶風道,臉色有些僵。

陶柏年彎著腰要坐未坐,蹙眉,「一時要回去,一時又約了人,崔二孃你騙誰呢。」

崔扶風坐了熱鍋般尷尬得緊,偏又不能實說,嗤一聲笑,「我不過給陶二郎面子,不想直說不喜跟陶二郎再聊下去,陶二郎何必點破呢。」

陶柏年磨牙,鳳眼眯成一條細線,眼裡凌厲光芒,惡狠狠盯著崔扶風。

崔扶風暗暗叫苦,這傢伙雖然整日嘻皮笑臉沒個正經樣子,可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啊,怎地氣成這樣了,若是堅持不走,如何是好。

陶柏年冷盯半晌,低哼一聲,拂袖,拉開包廂門走了。

崔扶風鬆口氣,急喊夥計。

夥計進門,熱情問:「客人有何吩咐?」

崔扶風遞過一把銅錢,託夥計到齊家找雪沫傳話,讓雪沫送一條長裙過來。

費易平聽得楓林廂包廂門拉開,卻只有重重男子腳步聲,腳步聲過去,拉開門看,只有陶柏年離開,夥計進包廂,沒關門,跟崔扶風的對話聽得分明,先是奇怪,略一想,成親有妻室的人,跟羅氏又偷情許久,知道女兒家每月的事兒,小眼睛眯了眯,有了主意。

不能在大事上挫敗齊家鏡坊,不坊讓崔扶風丟臉,出一口惡氣。

下樓,大堂客人挨個看過,走向一個身著灰色襴衫,看起來生活頗拮据的中年漢子。

這樣的人,只要有利可圖,什麼事都願意做。

費易平走過去,勾起漢子肩膀走到一旁。

「假借丟玉佩之名,搜客人身,重中之重搜楓林廂裡女郎的身?」漢子掂著手裡金錁子,兩眼放光。

「正是。」費易平點頭。

「這忒擾客了,歸林居掌櫃怕是不同意。」漢子有些擔心。

「你只管嚷嚷,其他的我來辦。」費易平心道沒有錢辦不了的事。

鬆開漢子,轉身去找王平。

王平得陶瑞錚授意,費易平要搞事很是支援,略略裝了下為難,從費易平手裡接了賞錢便同意了。

大堂吵吵鬧鬧,隱約傳到二樓,崔扶風聽到,似是尋東西,沒當一回事,忽然人聲上了二樓,包廂門驀地被開啟,許多人闖了進來,有歸林居的掌櫃夥計,幾個人旁邊一箇中年漢子,後面,挨挨擠擠看熱鬧的食客。

崔扶風皺眉。

「打擾客人用膳很是抱歉,只是這位客人丟了玉佩遍尋不到,不得不打擾。」王平行禮,恭敬又無奈。

「我自坐包廂中,他丟玉佩與我何干。」崔扶風拂然不悅。

「是否無關,搜過身便知。」漢子叫嚷。

「夫人自然不會是偷竊之人,只是要還夫人清白,少不得還請夫人起身搜一搜,以證清白。」王平一臉不得已而為之神色,又道:「夫人尊貴,自然沒讓男人搜身之理,我找個女子來。」

後面看熱鬧的就有婦人,當即自告奮勇擠了出來,「我來搜。」

崔扶風勃然變色。

莫說她此時裙子上有汙跡不便起身,只她齊家家主的身份,也不容人搜身。

「不敢起身給搜身,莫不就是你偷的我的玉佩。」漢子嚷的更大聲。

圍觀的人原本看崔扶風一身凜凜氣勢,衣飾雖素淡,料子卻是極好的,不信她是偷竊之人,至此,倒猶疑起來,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