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以為崔梅蕊已離家逃婚,當第三日陶石從外頭匆匆趕回鏡坊,告訴陶柏年費家迎親,崔梅蕊出嫁時,陶柏年僵著臉許久沒說出話來。
「下奴回來時,喜輿已經進了費府。」陶石青白著臉,悔恨不已。
陶柏年抿了抿唇,鳳眼冰冷,半晌問:「確定新娘是崔大娘?」
「下奴也懷疑會不會是崔大娘走了,費易平還不甘心,讓崔府婢子扮崔大娘作成親事,細細瞧了,新娘子那容貌是崔大娘無疑。」陶石眼巴巴看陶柏年,「二郎,眼下怎麼辦?」
陶柏年低眉不語。
陶慎衛一旁聽著,猶疑:「奇怪,崔大娘若沒走,出城的馬車難道是疑兵之計?」
「疑兵?給誰看?」陶柏年搖頭,「暖雲不可能說出我來,崔百信也不可能知道陶石盯著崔府。」
「那是碰巧出門辦事我誤會了。」陶石懊喪。
「未必。」陶柏年低眉,片刻後抬頭,吩咐陶慎衛,「你去齊家,找崔二孃身邊那個雪沫,讓她回崔家瞧瞧暖雲。」
「二郎懷疑暖雲出事了?」陶慎衛問。
「定是如此,崔大娘沒走成,她若安然必會再來找我。」陶柏年道,這兩日安心,篤定崔梅蕊走了,也因暖雲沒再來找他。
「我去找雪沫,我跟她熟。」陶石急急道,要將功贖罪。
齊家一團亂,雪沫雖不把齊家當崔扶風的家,免不得也焦急,幫不上忙,拂蔭築裡頭規規矩矩待著不添亂,崔家嫁女連齊家都沒通知,雪沫一無所知。
陶石找來,雪沫驚呆了,拔足往崔府狂奔。
「我陪你去。」陶石叫,圓滾滾身子,跑得卻不慢。
崔家嫁女沒有宴客,府門平平靜靜與尋常無異。
雪沫和陶石在府門口遇上崔福。
崔福正要去齊家。
董氏和崔梅蕊前兩日被崔百信命人軟禁起來,喜輿進費家了,崔百信想著木已成舟,便放了董氏,董氏這兩日擔心暖雲一直哭,不吃不喝,走路都沒力氣,以為暖雲定是去齊家的,得了自由,急命崔福去齊家看望暖雲。
「暖雲沒去齊府。」雪沫喃喃,臉上血色霎那間褪盡。
自己看到那輛馬車可能是送暖雲出去的了。
陶石還算鎮定,比劃著,問崔福,崔府這樣一輛馬車回來了沒。
「沒有,崔貴也不在府裡。」崔福實話實說,雖然不敢違逆崔百信,卻也不想不顧董氏這頭,羅氏進府許多日子沒害喜,崔家還是隻有崔鎮之一個兒子,董氏除了兒子,還有崔扶風這個靠山,崔家往後誰當家作主難說。
「暖雲到底去了哪裡呢。」雪沫哭起來。
「你回去好好待著,我去找我家二郎想辦法。」陶石拍胸膛。
「陶二郎肯幫忙嗎?」雪沫遲疑。
「不肯幫忙我就不會在這裡了。」陶石推雪沫,「你快回齊家去,暖雲出事了,你再出事我們可就兩頭難顧了。」
雪沫咬唇,躬身行禮:「多謝!」
「應該的。」陶石豪邁地揮手,咚咚跑起來。
沉暗的夜,不見月兒,山林裡寂然無聲,燭光搖晃,陶柏年案前坐著,一張臉埋在半明半暗裡,鳳眼微眯。
「馬車裡應是暖雲,崔貴駕車拉著她走了。」陶慎衛道。
「二郎你快派人出去找啊。」陶石急促地催促。
「出城而去,一走整整兩日,天大地大,上哪找去。」陶柏年呵呵笑。
「咱們不管了?」陶石大急。
「管。」陶柏年懶洋洋道,吩咐陶慎衛,「帶人去城門守著,看到崔貴回來,攔下,給我往死裡打,打到他說出暖雲下落為止。」
「下奴就知道二郎是個熱心腸的。」陶石喜滋滋道,狂拍陶柏年馬屁。
「少說兩句。」陶慎衛瞪他,遲疑著沒動,「二郎,這樣好麼?那是崔家的人。」
「有什麼好不好的,崔百信若有不滿,讓他找崔扶風說理去。」陶柏年聳了聳肩膀,起身進工房。
陶慎衛帶著人,翌日中午城門口堵到崔貴,一聲令下,幾個陶家下人擁上前,按住崔貴,不忙問話,狠狠一頓暴打,陶石打得尤其賣力。
崔貴慘叫,陶家幾人停下來時,崔貴爬都爬不起來。
「暖雲在哪裡?帶路。」陶石惡狠狠道。
「你們說什麼我聽不懂。」崔貴狡辨。
「這是沒捱打夠啊。」陶石擼起袖子,接著打。
陶慎衛嘴角抽了抽,使眼色,陶家下人上前,有人幫著打,有人哄叫:「用力點,守了一夜真是累死了,那個暖雲是崔家的人,救不救有什麼,把這個打死了好給二郎回話。」
崔貴本還要掙扎的,不敢了,高叫:「別打別打,我說,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