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避嫌

陶柏年神思不寧,也不進工房制鏡了,廳中坐著。

陶慎衛稍時回來,陶柏年當即問:「陶樂同去崔氏布莊了沒?」

「去了,崔百信也出府去布莊了。」陶慎衛道。

陶柏年還是覺得不安,眉頭沉沉。

「那暖雲不過一個婢子,人微言輕,不知會不會有意外,二郎為何不出面阻止?」陶慎衛問。

「我出面?師出何名?你是不是覺得,我跟崔二孃的風流韻事銷聲匿跡一段時間了,得翻出來讓大家再回味一下?再說了,我阻攔崔大娘出嫁,會讓人怎麼想?」陶柏年呵呵笑。

陶慎衛啞口無言。

外頭轟轟烈烈傳崔扶風跟陶柏年有染,好不容易壓下去,陶柏年這一齣面,難免讓人又有嚼舌根子的話頭,不僅對崔扶風聲名不利,連崔梅蕊都難得清白。

陶柏年眉頭低壓,手指在案面上胡亂敲擊。

陶慎衛嘆口氣,「我在府裡遇上陶石,跟他說了,他聽說大急,已經去崔家外頭盯著,有訊息會來回二郎。」

陶柏年「哦」一聲,手指不再敲擊,卻也沒起身進工房制鏡。

日頭從正空中往西移,暮色起,陶石還沒回來。

陶柏年起身,廳中來回踱步些時,往外走。

「二郎二郎!」陶石肥肥胖胖身子奔進鏡坊,滿面喜悅,「成了,崔大娘離家出走了。」

「你確定?」陶柏年凝眉。

「崔府出來一駕馬車,走得甚是惶急,出了城後狂奔,難道不是?」陶石迷惑。

聽來是的。

陶柏年沉默。

「可累死下奴了,本來沒騎馬,見出來馬車,為了證實是不是,奔回府騎馬追上去,幸好馬車沒馬跑得快,才追的上。」陶石捶腿。

「跑一跑,把那身肥肉減掉些也好。」陶柏年笑。

「二郎!」陶石憤憤叫,鼓起腮幫子。

陶柏年一腳踹去,力道很輕,如同撓癢癢。

陶石心花怒放,腿不酸了腰不疼了,暗讚自己太懂得體貼上意了。

瞧,二郎高興呢。

陶柏年正要再進工房,沈氏派了人來傳話,要他馬上回府。

年關近,事兒很多,往日這時沈氏還在理事廳,陶柏年回府,沒去理事廳,直奔沈氏住的院落。

沈氏果是在房間裡等著,身上大紅雲緞面銀皮裙,銀紅灑花襖,罩一件大紅雲緞褙子,熱熱鬧鬧的新元臨近的喜氣,歪歪靠著坐榻,陶柏年進門,沈氏揚眉,跟陶柏年有些相似的眼睛,要笑不笑把人睨著,「豪擲千金搏佳人一笑,很好,我兒很是長進。」

「母親何必這樣說。」陶柏年陪笑,挨著沈氏坐下,「訂的布少,就不能誘崔百信親自去布莊了。」

「因何要誘崔百信去布莊?」沈氏收起玩笑神色,坐直身體。

陶柏年一五一十細說。

沈氏皺眉:「你為的什麼?怕崔二孃的姐姐所嫁非人?」

「母親怎麼眼睛光盯著崔二孃了,費家也是制鏡大家,崔二孃的同母姐姐嫁給費易平,齊費兩家成了姻親,榮枯與共,同氣連枝,崔二孃不拘願不願意都是親近費家,如此,陶家豈不是要被齊費兩家夾擊。」陶柏年道。

沈氏搖頭,不甚贊成之色,「費易平卑鄙無恥陰險小人,崔二孃我瞧著是個明白人,斷不會跟費易平沆瀣一氣。」

「再明白又如何,那是她同母姐姐,崔二孃那人要說缺點,便是太過重情重義,她那個姐姐你也見過,沒氣性的軟麵糰,誰都能欺負,她少不得要護著,如何能不被費易平拿捏。」

沈氏回想崔梅蕊模樣,笑了,「倒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性情竟是差了那許多。」又道:「崔鎮之一年到頭不著家,也是個奇怪的。」

「何止他倆怪,那個崔三娘……」陶柏年嘖嘖幾聲,也不避諱,講崔錦繡在鏡坊裡如何勾引他的形容。

沈氏眼直,「居然這種事都乾的出來。」

「可不是,真真令人大開眼界,母親以後可得擦亮眼睛看人,別忘了,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別給我胡亂訂親。」陶柏年道。

「知道,必得你喜歡。」沈氏瞥一眼陶柏年,「除了崔二孃。」

「崔二孃怎麼就不行了?」陶柏年嘻笑。

「那是個寡婦。」沈氏低哼。

「她並未跟齊明睿圓房。」陶柏年道。

「未曾圓房跟圓房又有什麼差別,一樣是寡婦。我把話放這兒,不准你娶崔二孃。」沈氏冷了臉。

「母親說哪去了,我不過就事論事。」陶柏年聳肩,「要不要我再發誓……」舉起手。

「得得得。」沈氏一把打斷他,「別來這套,你沒那個心就成了。」

陶柏年嘿嘿一笑,沈氏狠狠瞪他,這一齣便算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