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有宵禁,不過只長安城天子腳下執行的嚴格,下頭州郡有名無實,官府不查不抓,雖是戌時末了,街上還有零星幾個行人,道旁宅子洩出稀疏點點燈火。
雪沫匆匆忙忙走著,幾近小跑。
陶柏年回家晚,打馬打得急,擦身而過,依稀覺得雪沫,驀地勒馬,回頭看去,已過數丈,確定是雪沫,不覺訝異。
夜裡,看來是回崔家,別是崔扶風又病了,且病得很重。
齊家鏡坊最近因日月同輝鏡,風頭甚勁,不至於出什麼事吧?
雪沫走遠了,拍馬追自是能追上的,只是,陶柏年搖頭自失一笑,並不追,徑自回府。
陶石先回府了,院門口無精打采晃來晃去,看到陶柏年,埋怨道:「又是這麼晚才回來,還回來做甚,鏡坊裡抱著銅鏡睡罷。」
口中說著,腳步一點不慢,跟著進屋,上前服侍陶柏年,給他解腰帶脫袍子,捧上家居常服。
陶柏年展臂,衣裳換上了,問道:「今日有沒有去跟崔二孃?」
「沒跟,不跟了,你不是一點不在意崔二孃嗎,我操那個心做甚。」陶石氣鼓鼓道,不等陶柏年踹他,又改口:「跟了,崔二孃一直鏡坊裡待著,沒外出,今日下午回府早了些,齊二郎約摸鏡坊裡待著沒回家,她一個人回的。」
陶柏年沉默了些時,道:「我方才回來路上,看到她身邊那個雪沫急匆匆往崔家去。」
「大半夜的去崔家!」陶石一呆,驚叫:「別是崔二孃又生病了吧?三更半夜回孃家報訊,不會是病的很重吧?」
「難說。」陶柏年道。
陶石火燒火燎起來,「那你還不快去齊家,用你那妙手回春之技救人。」
「沒聽說過寡婦門前事非多嗎?三更半夜登門,不怕被人打出來麼。」陶柏年摸額角,上去被竹匾砸傷的痕跡早褪了。
「你別不著調胡說八道,人家哪會打你。」陶石理解,撇嘴。
「好睏,快叫人抬熱水來。」陶柏年打呵欠。
「早不困晚不困的。」陶石磨牙,不情不願出去喊備熱水,吩咐完,想了想,也不留下服侍陶柏年,徑自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