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心中也喜歡暖雲,她的打算是等崔鎮之肯安定下來了,便把暖雲給他作妾。
崔扶風不喜男人三妻四妾,卻是想讓崔鎮之娶暖云為妻。
暖雲雖說是婢子,然而性情沉穩,不驕不躁,聰慧明敏而不外露,耶孃雙亡自小賣身進崔家,在崔家長大,知根知底,董氏懦弱沒主意,凡事多得暖雲打點操持。暖雲與董氏主僕情深如同母女,尊董氏敬董氏,她嫁給崔鎮之,不用擔心董氏因性情懦弱受媳婦的氣。
況且崔鎮之總在外遊山玩水,一年沒幾日在家,有耶有娘嬌生慣養的小娘子誰受得了深閨寂寞,到時家門更不安寧。
暖雲是婢子,當正室出身低了,然崔扶風覺得,夫妻互敬互愛,家門和睦最重要,出身不必在意。
主僕進房,雪沫扶崔扶風鏡臺前坐下,給她卸發,準備沐浴。
心不在焉,手上動作著,魂兒卻飛走了,頭髮散開後拿牙角梳給崔扶風梳頭髮,梳齒重重紮上崔扶風額頭。
崔扶風吸氣,哎一聲叫。
雪沫回神,注目看,崔扶風光潔的額頭上四個小窟窿,血珠點點,驚得哭了起來,撲咚跪了下去:「二孃,婢子……」
「不過小傷,養幾日就好了,起來。」崔扶風不甚在意。
「萬一留疤呢。」雪沫原先只是抽泣,一下子變成號啕大哭。
「留疤就留疤,無甚。」崔扶風隨手攏了攏頭髮,起身。
哪能留疤呢,她家二孃那麼美,留疤豈不是就不美了。
雪沫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啊!膽子太小了。」崔扶風搖頭,想起陶石,撲噗一笑,「有機會讓你認識一下陶二郎身邊的陶石,向他學學,陶石衝陶二郎甩臉色都敢。」
「朝主子甩臉色!沒個尊卑大小,婢子才不學。」雪沫咕噥,看崔扶風額頭那四個血點子,心如刀割,把崔扶風按回椅子上,找了藥油出來輕輕抹,又找棉布要包紮。
「不必,讓抬熱水進來沐浴。」崔扶風擺手,不包紮。
她越不在意,雪沫越自責,服侍崔扶風沐浴歇下後,低聲抽泣,滿腦子都是怎麼辦如何是好,想不出辦法,走到床前悄悄掀起帳子看,崔扶風閉著眼,睡熟過去了,退了出去,看看雨停了,喚了個婢子,命床前服侍,出門,往崔府去,找暖雲討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