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兒呢?」他隨口問。
「到老夫人屋裡去了。」碧紋回答。
唐松年嗯了一聲,揮揮手讓碧紋退了下去,不顧許筠瑤的掙扎硬是將她抱到了懷中,笑著點點她的鼻端:「寶丫這是怎的啦?」
許筠瑤見掙扎不開便也作罷,只氣鼓鼓地瞪著他,圓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控訴。
你這老匹夫是怎麼回事?怎的娶了這麼一個蠢婦人?娶就娶了,怎也不花點心思把人教得聰明些?
唐松年戳了戳她的臉頰,好笑道:「讓爹爹戳戳看會不會漏氣。」
許筠瑤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他作惡的手。
阮氏見狀搖搖頭道:「白日里貪玩打翻了我的籃子,把裡頭的棉線都搞亂了,我說了她兩句又打了一下,便氣到現在。小小年紀氣性便這般大,也不知像誰?」
許筠瑤那個氣啊,衝著她尖聲叫著:「不……啊噗噗噗……」
‘不’字說完便吐了幾個口水泡泡,偏是說不出真正想要說的那兩個字,讓她又羞又惱又委屈。
「你瞧你瞧,便是這樣,讓她日後不許再淘氣,她便是這般回答。」阮氏替她擦了擦嘴巴,有些無奈地道。
許筠瑤快要氣死了,用力拍著唐松年環在自己腰間的大手,一邊拍一邊憤怒地叫:「不,不,不是……」
唐松年見小丫頭氣得小臉蛋都漲紅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裡似乎閃耀著名為‘憤怒’的小火苗,心思忽地一動:「不是?不是寶丫做的?」
許筠瑤的尖叫聲嘎然而止,滿腹的委屈似是找到了宣洩之處,急忙在他懷裡轉了個身,小手揪著他的袖子,嗚嗚咽咽委委屈屈的:「不,不是,不是……」
唐松年這下徹底明白了,捏捏小丫頭的臉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含笑道:「爹爹知道了,不是寶丫打翻孃的籃子的,是娘冤枉了寶丫。」
對對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沒錯!
許筠瑤瘋狂地點頭,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平生頭一回覺得,這老匹夫怎的瞧著這麼順眼!
看著小丫頭微抿著的小嘴,臉頰處忽隱忽現地跳出來耀武揚威的小梨渦,眼睛滴溜溜地盯著自己,唐松年一顆心都變得軟乎乎的,恨不得將這討喜的小丫頭按在懷裡揉捏一陣。
阮氏自然也是聽到了父女二人的對話,略有些遲疑地問:「當真是我誤會了?」
「看來確是如此沒錯。」唐松年抱著女兒行至夫人跟前,看著小丫頭噘著嘴別過臉去不肯看孃親,失笑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阮氏啞然,停下了手中動作,又看著彆彆扭扭的女兒,忍不住好笑,輕輕握著小丫頭的手,唇畔含笑:「既是冤枉了寶丫,那孃親向寶丫賠不是可好?」
許筠瑤偷偷地望她一眼,又飛快地轉過臉去,整個人躲在唐松年懷裡哼哼唧唧。
罷了,看在你一片誠心的份上,本宮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與你計較了!
難得寶貝女兒主動黏著自己,唐松年歡喜極了,摟著這粉糰子愛到不行,最後還是沒忍住,狠狠地在小丫頭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許筠瑤身體一僵,頓時便炸毛了,一巴掌推開跟前的俊臉,整個人便朝阮氏懷裡撲去。
老匹夫得寸進尺著實可惱!
被女兒嫌棄了的唐大人笑嘆一聲:「小壞蛋,真真是過河拆橋!」
許筠瑤摟著阮氏的脖子,臉蛋貼在她的頸窩處,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話。
深知這一回是吃了‘有口難言’的虧,許筠瑤立誓更要努力學會說話,至於那個嫁禍自己的罪魁禍首,淑妃娘娘表示,本宮已經在心裡的小本本上記著了,早晚有報復回去的時候。
她打了個呵欠,咂巴咂巴小嘴,撅著小屁股翻了個身。
阮氏替她掖了掖薄被,輕拍拍她的背脊,這才輕聲問有些失神的夫君:「大哥二哥今日過府來是為了何事?怎的我瞧著你心情像是有些不好?」
唐松年勉強地笑笑:「什麼都瞞不過你。」
頓了頓,便將今日之事簡略地與她說了一遍,末了不無苦澀地道:「當年前朝廢帝強徵年滿十八歲的男子充入軍中,以抵擋洶湧而至的各地起義軍,當時家中年滿十八歲的成年男子只得大哥一個,可母親……最終卻是把十四歲的我推了出去。」
各地起義軍來勢洶洶,朝廷的軍隊屢戰屢敗,逃兵更是數不勝數,誰都清楚,這個時候被朝廷徵了去,十之八九是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