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笑著「嗯」了聲,垂眸沉吟良久道:「父親在世時曾予我議過一樁親事……當年我被父親遣去西關傳信,途經雍州遇上敵軍圍城,那家小姐本是從小養在乾都裡的纖弱女兒,卻能臨危不亂親披戰甲,憑著耳濡目染的兵法奇技守住了城池,當時我不敢誤了父親吩咐,硬闖城關,她恐放了我擾亂民心,生生將我捆在城門邊的樹下,」說到這他呵呵笑了幾聲,「不過我從未惱恨過她,只感慨她看著嬌弱矜持,內裡卻是個剛強果決的,我心裡暗暗傾慕她,回去後就求請父親為我提親,但她是個自己有主意的,瞧不上乾都的弱質公子,說親的賓客沒見到家主就被她打發了。」
我下意識道:「許是那家小姐覺得得罪過王爺,恐嫁過去後被夫君刁難,不見得是心裡不喜王爺的,王爺俊逸倜儻又有顯貴出身,那小姐許早就傾慕王爺了。」
他眸光一閃,拉過我的手急急問道:「你當真是這麼想的?」
我眯眼一笑:「妾身以己度人,猜猜罷了。」
……
他自聽了我那些話後愉悅的很,我低頭給他撩水擦拭,他就拿眼睛不住的掃著我,我抬頭與他對上,他又有些慌張的移開。
我不經意間鬢角又一縷髮絲垂下,隨著擦拭的動作一下下的掃過他緋紅的肌膚,他身子僵了僵,打量著我的眸色深重起來。
濯洗乾淨後,我又待服侍他穿衣,他粗啞著聲音,在極力剋制般的說不用我伺候了。
我如釋重負的福了福身子,轉身將走,卻被他下意識的拉扯住,我回頭看他,他也一時怔愣,兩眼卻直勾勾的要將我吃了般。
我緊張之下直接甩開了他的拉扯,急走去門邊,將拉開些門縫,他熾熱光裸的後背就貼了上來,只聽「砰」的一聲關門,我已然被他緊緊纏靠在了門板上,我緊張的心怦怦直跳,下意識的推拒著。
他倏地鬆開桎梏著我的手,我將覺得鬆緩,就被他扳過了身子。他低下頭輕輕抵上我的額頭,幽深的眸子像要將我吸進去,我的身體一下子軟下來,只覺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手下扒著門板直往後縮著,他攬住我後退的身子,一使力就將我貼上他光裸的胸膛。
我一下子失了平穩,情急下直接叫了聲「蘇遠」,尚沒有說完,就被他按著後腦急切的吻上來,柔軟的舌頭探伸捲起我的,水乳|交融間發出「嘖嘖」的吸|吮聲。我腦子暈暈漲漲的,手指微微蜷縮著,得靠他攬著我的手臂才堪堪站穩。
他粗喘著氣,含吮著我的雙唇,模糊不清的問著:「你心裡有我嗎?」
我的心落了一拍,心中明明有了模糊的答案,卻被他熱烈的氣息燙得開不了口,手卻不自覺的摟抱上他的腰身,主動與他糾纏起來。
他似得了滿意的回應,倏地將我騰空抱起放在桌榻上,埋首進我的頸窩間細細密密的吻著,就待我最後一絲神思將化成氣前,他親吻著我半裸的胸口一聲聲喚著「清兒」。
我只覺被涼水澆了般一下子清醒過來。
季媽媽一直稱我「安娘」,他這聲「清兒」喚的可是他愛慕過的那位貴家小姐?
他抬起頭來眼神迷離的掃過我的面龐,見我面色冷清,也是一怔道:「你不願意?」
我一個被他養著的外室,本就是該事事順他的,可我心中酸澀,如何也說不出討好的話了。
他終是將我的衣衫攏起沒再繼續。
後來我隨他喬莊去吃城裡的聚豐德,聽了一耳朵說書的才知他口中的「清兒」就是乾國赫赫有名的巾幗女兒沈清。
我心道這般絕代人物,難怪蘇遠念念不忘,暗暗慨嘆著自己要是他愛慕惦記的沈清才好。
待後來某日我恍惚記起前塵舊事,回想起父親反逆家族盡散的悲涼結局,剖心裂肺般的絞痛下,才知當初忘記前塵,讓我做個卑微渺小的平常女兒反是上天的恩賜。
他是乾國的皇弟永慶王,身份尊貴卻也極易為皇權忌憚,若被人發覺他偷偷的藏起了本應伏法受誅的逆臣之女,怎能與反逆的罪名撇清。
以前我只當自己是他養著的外室女子,尚能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邊,他疼我愛我我亦傾慕著他,但憶起本來身份後我如何能讓他冒險換我一生安穩。
這日偷偷將他給我的御賜玉牌包起,連著一封書信掖在他枕下後離開了。
我往前從沒自己一個人行過路,也不知將來該如何立世,但他拼上性命救我一場,我總要活下去。
方行了七八里路,在濟州城門邊的一處茶攤上,我就被蘇遠並一眾護衛尋了個正著,他微抿著唇角,眸中帶著焦急,一把扯過我的手腕道:「留了封信便要走,你一個女兒家縱有幾分伶俐,還能安然無恙的自己活下去不成。」
他見我不說話繼續道:「當初你本就是接了皇兄之命去勸降你父親的,我後來藏下你,皇兄自然也是知曉預設的,如今你待在我身邊,他人豈能不知有皇兄授意……」
我垂了眸子道:「我如今知曉是皇上開恩容我一條命,便免了往後的提心吊膽。只是我終不能以本來身份存世,你是皇家貴胄,將來要娶妻納妃綿延皇嗣的,我是逆臣之女與你終是沒有緣分,強留在你身邊也不過是得一刻的鏡花水月……」
他眼睫微顫,直直將我拉進懷中,輕了輕嗓子,附在我耳畔道:「皇兄能以子脅迫娶得皇后嫂嫂,我自然會以他為先表。」
我眼睛眨了眨,尚未明白他的意有所指,便被他攬腰扛上馬背。
他將我一路扛回王府的臥房,神情肅穆的解起二人衣物,用著頗是認真的口吻道:「往前我總顧忌你的意願,卻是早該行事了——你可願意?」
我不明白他的意指,他有些著急,低頭狠狠親了我一口,我全身彷彿被擊打過的一陣酥麻,望著他含情的眸子,好似明白了他的意圖。
我便湊上去親了他一口,他眸中的星光被瞬間點亮,身子猛的壓過來,我往前只當他是弱質公子,卻從不知他力氣竟也如此大,甚至在我受不住他一下下的猛烈撞擊時,能單手撈過「臨陣脫逃」的我。
我一邊被他擺弄的幾近哽咽,一邊質問道:「你那日被我在大街上推搡是不是裝的?」
他狡黠一笑,身下動作加重。
……
不過數月,便有了皇帝賜婚永慶王與濟州沈家的嫡女的旨意,如此敷衍了事的掩飾下,乾都貴胄們才恍然悟徹沈清與蘇遠的糾葛緣分。
大婚當日,沈清鳳冠霞帔楚楚動人,念起往日舊事問道:「當年我不懂事趕了蘇家說親的賓客,後來我父親多次賠禮說親,你怎也沒答應過。」
蘇遠道:「你這樣奪目的人,本該配當世的英雄,我當時總想闖出一片男兒天地後再求娶你,然我皇兄勢強,我雖是他的同胞弟弟也忌憚著蕭牆之禍……只是我次次盤算周旋,卻錯過了求娶你最好的時候。」
沈清雙目看著燈火搖曳的龍鳳喜燭,溫情一笑道:「所幸你我未錯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雖然看起來圓滿,實則是殘破結局下的「求全」,沈清當年顧忌著得罪過蘇遠不肯嫁他,蘇遠顧忌的就比較多,他當初瞧出沈構的反逆心思,且有機會在沈構反逆前娶了沈清,古代有出嫁女不隨母家連坐的法律制度,若蘇遠娶了沈清起碼能保她一命,但他顧忌著蕭牆之禍也怕沈構利用他犯上作亂,寧願冷眼旁觀,幸好最後的最後蘇遠肯冒險一搏,兩人才有了看似「圓滿」的結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