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攬著我的腰身,突然極認真的看我,好像突然跳脫的想起了那天上午的什麼,眼神凌厲晦暗起來,我眨了眨眼,竟生出城門口我被顧淵攬進身側時,被他看見抓住的心虛感。
我低頭離了離他,他卻重重喘息了聲,扣著我的腰身將我鎖回身側。
我方要抬頭看他,他的吻卻猝不及防的落下,帶著慍怒的情緒,攻城略地般的侵入內裡,纏捲上我的舌頭,洩憤般的絞纏著。
黑暗中我的每一處感官都比以往通達,我看不見他的臉,卻又像是看見了另一張臉,我與江清平早早定親,待嫁時也曾半是推拒半是強迫的與他親密多次,此時的熟悉感令我霎時間驚愕在當場,眼淚瞬間充盈上眼眶。
他見我流淚,停下動作離了我。我出口的聲音顫抖:「你是——」
他眼神飄忽了下,不待我說出口便又吻了下來,這一次的吻得更加深重,像是在宣洩壓抑積累著的憤恨,又像是在傾訴相思苦楚,激烈中甚至咬破了我的唇舌。
我早已沒了神思,任他將我抵纏上殿牆,水乳交融間我早軟了整個身子,只靠他單手撐在我腰間才堪堪站住。
他吻的那樣深重,帶著久別重逢的複雜情緒,將我層層包裹到窒息,我探出舌頭激烈的回應著他,彷彿這樣就能通達到他心的最深處,就能在這場糾纏中抓住什麼。
他突然停下交纏,注視著我些許迷濛的眼眸,輕輕冷笑了聲。
他轉身欲走,我身子沒了他的支撐倏地向下滑去,卻還不忘緊緊扯住他的衣袖,他回頭一拂手甩開我的糾纏。
我下意識的抬手胡亂一抓,正抓上他拿著的書本樣物什。
他倏地放開我,抬手將那物什塞進胸前衣襟內。
我抬手要揭下他的人|皮|面具,他卻輕鬆的將我的手開啟,轉身消失在殿門口。
……
江清平此次費心喬裝前來,目的便是越宮中的國寶「九書」了,便也知乾國的和談也不過是竊取「九書」的幌子了。
國宴結束後,越宮少虞殿處起了不小的騷亂,但聽聞上神少虞的「九書」尚在,便就沒有後文了,我卻明瞭今晚之後的那本「九書」定是偷樑換柱後的假物了。
晚間我神思恍惚不能眠,聽門發出「吱呀」一聲。
我假裝深寐,就覺有因久經沙場而粗糲的手指摩挲上我的面龐,繼而下移摩挲上我一把便能捏斷的脖頸。
那人輕呵了聲,小聲自語道:「當時以為你是成親前胡思亂想,卻原來是早就籌謀好了,在算計試探我。」
「你在永慶王府見的果然是那顧十七,只是我未曾想到,燕子樓的那個賤人竟也和你們是一夥的……我只恨我自己錯付了真心,險些還將命搭進去……」
我忍了忍淚水,緩緩睜開眼,他已然揭了那面具,見我不再裝睡,索性直勾勾的與我對視上,手下圈著我脖頸的力道倏地加重。
他大概是來取我性命的,我那般負他算計他,便是被他取了性命也是活該。
我並不掙扎,只是心中絞痛,開口時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清平……」。
他眼睫抖了抖,眼神一陣狠厲一陣晦暗。
他喉結上下移動了下,終於還是鬆開了手。
他轉身離去時,我下意識的拉住他腰際的衣襟,他厭棄的將我撥開,卻不經意被我扯下了掛在腰間的物什。
那物什是他的貼身之物,我起身點燈去看,怔然間淚水便又沒了閘般湧出來。
那貼身之物裡裝的,赫然是破碎後修整粘連好的玲瓏骰子,領兵打仗時他為尋它在血窪裡翻找一天一夜,大婚當日他將它交給我,將他年少來毫無保留的深情袒露。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從來將我放在心尖上,我卻終是負了他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