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他們進包房了。」小妹悻悻的說:「我昨天給一個客戶送畫,聽他說肖北華帶著個女的去雲南呆了兩個月。就是這個吧?」

我沒說話。

月月姐真是說到做到,她說和禍害完了,真的就放下他和別人去旅遊,可是禍害,他知道了會怎麼反應呢?

去洗手間的時候,在轉角處看見肖北華,我愣了一下,還沒決定好是不是要假裝沒看見照直走過去。這時一個有點面熟的矮胖子把一個薄薄的信封交給肖北華。

我連忙後退一步。

胖子和肖北華一言不發,錯身而過,就像兩個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老是覺得我在哪裡見過那個胖子。

看見門外的馮隊的時候,我相當詫異。他從來沒沒來過這裡。

「白先生不在。」我告訴他。

「我是來找你的。」他無視我站在門口根本沒打算讓他進門的肢體語言暗示,直接推開門,摟住我的腰把我順進門裡。

我輕輕掙開他,看著他毫不客氣的走進客廳,非常自然的在沙發上坐下來。

「現在又沒有人,你擺這幅聖女的樣子給誰看?」他望著我笑:「那天晚上你在我下面叫的那麼爽,穿好衣服就不認人了。」

我戒備的望著他:「你到底有什麼事兒?」

「我調回北京了,過幾天就走。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愣住,我不是不知道馮隊的背景,他爸爸在北京頗有權勢,他來安江做刑警大隊隊長,不過是為了到基層打個轉,積累一下經驗,轉眼就要高升的。

他要帶我走?明知道會因此和禍害翻臉,為什麼?

看見我狐疑的目光,馮隊笑了:「我知道你曾經偷跑到上海,又被老白派小謝抓回來了。跟著我到北京,放心,老白不會蠢到跑到北京跟我過不去的。」

我繼續沉默,再想離開禍害,我也不至於蠢到跟這個只睡過一覺的傢伙跑,要是出了狼窩,又進虎穴,那才是自己找死呢,我自己都不會同情自己的。

「你不會以為我愛上你了吧?你儘管放心,不是那麼回事。白偉文那傢伙說:你喜歡丁海雅?沒問題,我送給你。笑話,好像我馮義軒要什麼樣的女人要不到,非得求著他讓給我一樣。我要他的女人心甘情願跟我走,我賭的是這一口氣。」他的口氣像是拿著一個胡蘿蔔在我眼前揮舞一樣:「你跟我去北京,過個一年半載,等我厭煩了,你我各走各路,你擺脫了白偉文,我出了一口氣。怎麼樣?」

我勉強笑了笑:「謝謝你,馮隊。不過我們這種人,做生不如做熟。」

他挑了挑眉毛,大惑不解的望著我。「是嗎?我還以為你……,不過算了,」他站起來,狀似要走,突然又想起什麼似得說:「那把槍,好用嗎?」

我毫不示弱:「還沒用過,你指望我用誰試手?」

他看我半天,終於笑笑:「反正我從來沒有丟過槍,一切都不關我的事兒。」說完,懶洋洋的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有點雨,我穿著一件吊帶長裙,坐在他家小區花廊的隱蔽處,風吹過來,有點冷,有隻蚊子,不斷在我腳踝上留下印記。

他帶著醉經過,我喚住他,他看著我,很詫異,但還是帶我上樓。

我盡力取悅他,好久沒有試過為了什麼而取悅一個幾乎陌生的男人,那種感覺有點屈辱。腳踝上被蚊子咬過的地方有點癢,我按捺著自己不要去搔它。

那天的感覺,隔多久想起來,還是帶著一種癢。

他當然會發現第二天醒來我的人和他的槍一起不見,不過正像我想的那樣,他沒有聲張。他沒法交代那個晚上他和我做了什麼。

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想錯了,他之所以不聲張,恐怕是因為,他自以為自己知道我那把槍想要對付誰,而他,樂得看一齣好戲。

看來小謝把劉闖的事情處理的很好,連刑警大隊的隊長都惘然不知。

晚上我告訴禍害馮隊來過。

「哦。」他不太在意:「有沒有說什麼事兒?」

「沒有,我告訴他你不在,他喝了杯茶就走了。」

其實他當然知道馮隊來過,不過我告訴他,是另外一回事。

他點點頭,繼續在他的手提電腦上忙碌。

我打個哈欠,順手熄掉我這邊的檯燈。看著桌邊他的側影,忍不住想,大佬,您是黑幫老大呀,時時做有為青年狀是何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