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再次虛弱的說一句:我沒停更呀,我只是更得慢了點。

我會盡力的。早上醒來的時候,雖然算不上什麼神清氣爽,至少不比前幾日行屍走肉的狀態了。

時間還早,禍害還睡著,我翻一個身,面對面地望著他。安睡時他臉上的線條要鬆弛柔和很多,只是臉上那兩道紅線仍然醒目。我伸手過去,還沒碰到他的臉,他卻突然張開眼睛。

我訕訕的縮回手去,問:「別人問你你怎麼說?家裡新養了貓?」

他挑挑眉毛:「誰敢問我?」

也是。

「沒有下次了。」他警告我。

知道,那時候我但凡清醒一點,敢對著他的臉下爪子嗎?

他起身去洗漱,我跟過去,站在洗手間的門口。他在鏡中望著我,滿口的牙膏沫。我小心的說:「趙海陽今天的飛機……」他低下頭繼續刷牙,不耐煩的衝我揮揮手。

站在機場裡面的時候,我才想到,我好像從未做過飛機,當然也是第一次來到機場。

安江機場不比火車站大太多,左邊是出港右邊是進港。有數的幾個值機櫃臺,明明是才修好兩三年的新機場,卻到處透著破舊灰敗的味道。

我跟著趙海陽辦登記手續,跟著他走到安檢口。然後他笑笑說:「那我進去了?」

我沒說話,只是扯起嘴角,勉強衝他露出一個微笑。他轉身走兩步,又停住,回頭看著我說:「薇薇,我真不放心你。」

我才張開嘴,眼淚突然洶湧的湧出來。一片水霧中看見趙海陽走回我身邊,我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止不住的慟聲大哭。

他像是陽光,在我的世界畸零扭曲了這麼多年,他是走進來的唯一一個正常人。我貪戀他,我貪戀他身上那種普通、正直、生氣勃勃的氣息。他像是代表著我曾經擁有而又永遠失去了的那個世界,我明知世事不可逆轉,因而分外想要牢牢抓住他。

可這扇窗卻當著我一點一點被關上,陽光一線一線消失。

而我無能為力,我無能為力。

「至少離開他,」趙海陽在我耳邊輕聲說:「如果你不想跟我走,至少離開他。」

我不回答,只是抱著他哭,不肯鬆開手。

趙海陽無可奈何的由著我抱著。

這時不知誰在後邊抓住我的左腕,生生把我從趙海陽懷裡扯開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說:「你去吧,這裡有我呢?」

我抬頭,看見小謝那張寫滿十足「老子很不耐煩」的臉。

趙海陽拍拍的我肩膀,轉身進了安檢口。

「你這女人,」小謝把我拉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教訓我說:「就算大哥現在很忍你,你也別太得寸進尺呀。」

我拿紙巾印著還在眼角不斷沁出來的眼淚,啞著嗓子說:「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小謝冷哼一聲,說:「我知道,不然這姓趙的還有命走出安江市?!」

廣播裡平緩機械的女中音又在報出某躺航班進港的訊息,小謝站起來:「我要接的人到了。你先到哪兒轉一下吧,別掛著這麼明顯的幌子回去惹大哥。」

我腫著兩隻眼睛走進脂硯齋。景慧姐看見我,微微有點詫異,但沒說話。小妹心直口快,張口就說:「薔姐你把自己怎麼了?

太多太多事了,叫我怎麼說。我只好拍拍她的頭,說:「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兒。」

景慧姐幫我解圍,岔開話題說:「手續都辦好了,脂硯齋有一半是你的了。」

我愣了一下,我幾乎都忘記這事兒了。

小妹笑著說:「請客請客,新老闆請客。」

日光廊轉過一條街就是美食街,景慧姐關了店門,我們去吃一家水煮魚。

我坐在面向門邊的地方,吃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低下頭。

景慧姐轉頭往門口,看我看見了什麼那麼慌張。

「別回頭。」我氣急敗壞的說。

「咳,我以為是什麼呢?」景慧轉回頭來,對我說:「我已經想開了,不在乎了。」

真的嗎?可我不能不在乎。剛才進來那兩個人,雖然沒有太明顯的痴纏動作,可是手牽著手,很自然的十指相扣。一個是肖北華,而另一個,居然是羅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