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羅巡臉色不變:「你聽到了嗎?」
……!何冰立刻作出判斷,「沒有。」抬腳把腳邊的樂器盒踢到羅巡腳邊,回身一把開啟窗戶當著後臺來來往往多位工作人員和學者的面躍上窗臺。不放心,回頭:「羅巡,你一個人可以嗎?」
羅巡踢踢盒子,「大概可以。」瞅何冰的架勢,他不可以也得可以,否則很有可能冰冰同學腦子一發熱為了不讓他一個人拉著他兩個人一起跳出去!
何冰頓一下,「跟他們上臺。」不再廢話,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躍入茫茫夜色。
「我才剛剛被人從臺上轟下了!」羅巡鬱卒,憂傷地看看旁邊的圍觀群眾們,不意外地從他們眼中看到了阿拉伯人民對中國人愛走窗戶不愛走門這一傳統的驚訝。
把盒子拎起來抱在胸前,趁大家還在對何冰講師的行為訝異不解的時候,一個轉身,本屆和平獎得主羅巡教授又上臺了。
臺上的人是真不少,段黎已經站在了主講的位置上開講了,莊書禮貼身站在他身後,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科研人員兼助手,怎麼看怎麼就是一保鏢,還是黑道的那種!
安治站在段黎左側,背靠一根舞臺柱子。整個會場估計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位置了——集視野良好、安全性高、距離逃生門近三位一體。
羅教授當即蹭到安治身邊站好,順帶把樂器盒恭恭敬敬遞到安團長手中,——自己留著沒用,不管是彈奏還是狙擊他都不會:(安治看了他一眼。
羅巡馬上陪笑。
安治接過盒子,繼續聆聽章明遠教授的學術講解兼獲獎感言。——由於內容太精彩,在座的觀眾們的反映和安治一樣,都對剛剛被轟下去又蹭回來的大活人都視而不見。
大會主辦方對章明遠教授是真重視,配了仨翻譯圍著他,英語、阿拉伯語、土耳其語輪流翻譯,如遇聽不懂的中文,人家吸取教訓不恥下問,直接要求章教授用普通話再來一遍!><章教授的演講的確精彩,羅巡聽了沒兩句就從不知道哪個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口罩戴上了,成為場上採取個人防護措施第一人!
只見章明遠教授戴著手套把託在莊書禮研究員手中的不明餅形物體拿過來,看包裝,考慮從哪裡下手。一邊看一邊給大家講解:「同志們,我的研究成果說白了就是將核燃料中的聚變燃料……也可能是裂變燃料……」善良地扭頭,看莊書禮。
莊書禮研究員不得已地在大庭廣眾下丟人現眼,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裂變。」
「將裂變核燃料中的鈾235、235、鈾……」大爺的,還有一個是什麼數了?「鈾……2……38!對,是38!那個……這個……」
章明遠教授一句話停三停,給了翻譯同志們充足的翻譯時間,體貼非常。
羅巡教授在一邊聽的胃抽筋。
「把鈾235、238……,元素構造改變一下,從而使其保證……能量不變的同時,質量體積減少,然後,然後……」
下面已經有人忍不住舉手了。
段黎一點也沒有被人打斷的不悅,簡直是眉開眼笑,「請提問。」
這位學者很激動,提問:「章教授,您的意思是您研究出了一種新型的鈾元素嗎?」
莊書禮一字不差的翻譯。
「可以……這樣說。」反正吹牛不上稅!
下面一陣嗡嗡私語。——如果這是真的,這個中國核物理學家獲得終生成就獎不但名至實歸,他去競選諾貝爾獎都有富裕!
有人迫不及待了,不等人家請,直接站起來提問:「請問教授,您為這種新型的鈾元素命名了嗎?」
「命名?」教授回首看看助手,助手看上去比他還無助,——老莊同志畢生不擅長瞎掰扯謊說胡話!——再看看在一邊佇立望天花板的領導和看地板的愛人,章教授十分無助地道:「有的。」
「名字是?」下面懂行的都群情激奮了,因為從命名上多少是能看出一點新型鈾元素的構造的。
章明遠教授不負眾望:「鈾250。」
鈾250?能夠生成核燃料鈾元素通常是238和235,代表普通鈾和重鈾,那這個250是從哪裡來的,代表神馬@_@?
一位物理學獎名落孫山的學者霍然站起,整個人都散發著誓在必得的熊熊鬥志,「章教授,請您詳細講述一下鈾250的構成和您提煉和製造的方法!」
圍觀群眾立刻紛紛附和,表示要求參觀新型元素鈾250。
「這可是你們要我說的。」決定了,直接下手。「老莊,你靠後一點。」
莊書禮點點頭,沒動,拿出一疊溼紙巾捂鼻子。
段黎沒閒著,仗著核防護手套在手,伸出爪子直接給黃餅拆封,解開塑膠繩子,拔下好基層的金屬紙,爪子發顫地把一塊還黃色帶綠跟長了綠毛似的餅狀物體公之於眾了,伴隨而來的是一股刺鼻的臭鴨蛋酸味瀰漫全場!
全場注目,大家看的這叫一個仔細!
十秒後臺下的人們——主要是對理化有一定了解的人——紛紛掏手絹的掏手絹、拿紙巾的拿紙巾、實在什麼都沒帶的直接用袖子捂鼻子!
羅巡偷瞄了安治一眼,忍了忍,沒忍住,拎出一個15層含氧含水醫用口罩塞進領導手裡算是孝敬,兩步蹦到章明遠教授身前把另一個口罩呼在這位臉上了。
在做科研的章明遠教授被打擾,嫌他礙事,大手一揮把人扒拉到一邊去,接著給大家講述:「其實製造鈾250的方法很簡單,在我國,用土法煉鈾比做豆腐還簡單。豆腐是什麼大家知道嗎?豆腐是中國的一種食……」
「教授,請不要跑題!」立刻有人反對了,不過主要是反對什麼都翻譯不求重點的翻譯同志們。
翻譯同志們邊後退邊請求:「章交手,美人想知刀豆腐是怎麼桌的。」
—_—,美人在哪裡?臺下一群妖魔鬼怪。——章教授含淚迴歸主題,「鈾250就是從土法煉製的黃餅中提煉出來了的。」
立刻有人大叫,「章明遠教授,您手裡的是什麼?!」
章明遠教授疑惑地看著幾個正在往後撤再撤幾步能直接摔下臺的翻譯,「他們說什麼呢?」快翻、快翻、快翻!
仨翻譯抑揚頓挫地一起提問:「擰收裡是涉麼?」
「黃餅。」環視迷茫而警惕的異國友人們,用剛剛學到的專有名詞回答:「八氧化三鈾聚合物,」
譁!一言既出下面算是炸了鍋了,好多人都在奪門而逃。不過大概是覺得太失禮,跑到門口就又回來了。然後調轉方向都向後衝,以便儘量遠離漂浮在空氣外的八氧化三鈾聚合物:(羅巡看了安治一眼:門外有守衛!
安治點點頭,靜觀事態發展。
全場最鎮定的莫過於章明遠教授了,只見他遺憾地看著瞬間空下來的前三排座位,環顧一眼臺上,詢問莊書禮:「仨翻譯呢?」都挺勇敢,愣是把「八氧化三鈾」給翻全了才憑空消失的。
莊書禮看的清楚,同情地指指那邊牆根兒,「都下去了。」連滾帶爬摔下去的。
「章明遠教授,為什麼你會隨身攜帶如此危險的物品。」外國學者輸人不輸陣,擠在牆角一邊哆嗦一邊質問。
莊書禮將群眾們的疑問轉達章教授。
章教授天經地義地回答:「做研究!」他這是為了科學勇於獻身的精神啊。
人群裡還有腦子比較清醒的,厲聲詢問:「為什麼你們能將危險物品帶入我國、帶到這裡?」
對此問題莊書禮同志明顯也很想知道,——安治讓他收拾進土耳其的東西的時候他可沒翫忽職守+_+,—看段黎。
段黎看安治。
安治在衝他笑!
媽也!
段黎托起盤子跨步向前,
臺下的觀眾們繼續後退:(
好在演講是必須在臺上做的,章教授沒有下臺去恐嚇廣大知識分子群體,邊維持會場秩序邊安撫大家:「各位,不要亂,不要怕,這塊八氧化三鈾聚合物在我國俗稱黃餅,大家知道,由於其狀態較為穩定,通過密封等措施不會對人造成危害,因此使用黃餅對鈾化合物進行儲存、運輸、交易十分便利,我訪問團把它放在行禮裡主要是和食物儲存在一起就從國內給帶出來了。」要說是走私的他也沒意見。「大家放心,只要不直接接觸它,儘量不吸入黃餅粉塵,它對我們是無害的。」為了表達所言的可信性,章明遠教授戴著口罩僅露出雙眼愛憐的看著手裡的東西。——大爺的,這一塊東西值他十年的工資都不止!「它雖然不能直接用於核反應堆,但是能提煉濃縮鈾250,相較於從鈾238提煉鈾250,節省的核燃料能達到50%以上!」
利動人心。莊書禮一翻譯,就有人顫顫巍巍地提問了:「如何提煉鈾250?」
「簡單,把鈾礦石做成黃餅,然後再經過二氧化鈾、四氟化鈾、六氟化鈾以及金屬鈾等幾道工藝過程,生產出鈾250。」
「教授請具體一點。」這次問話的人是格萊帕梅代總主席。——關鍵人物又出場了◎◎。
段黎笑容滿面:「主席閣下,您問道到點子上了。」
主席閣下很黯然:我問什麼了我:(
「我的研製,方法簡單工序便利成本低廉。」發自內心的自豪:「首先,請準備十個大木桶,八百米白布,五個石磨,三把大錘,一口鐵鍋,外帶一個大爐子。」
聽眾們目瞪口呆地,十分懷疑是否翻譯有誤。好在雖然莊書禮毅然挑起了同步翻譯的重任,隱藏在人群中的仨翻譯也在斷斷續續地堅守崗位。
羅巡同志喃喃自語:「他要的這點東西的確都能用來做豆腐:(。」
食品工藝專家兼核物理學家還在侃侃而談:「東西都準備好後,把開採的鈾礦石用石磨磨碎,浸泡到桶裡,嗯,這個桶的學名、學名,學名是浸出槽!」終於想起一個專有名詞了,「再往裡倒硝酸和硫酸,等桶裡被泡出咕咕的聲音了,把浸出來的溶液從第一個桶裡倒進第二個桶裡再泡,然後是第三個桶。這樣一桶一桶到第十桶的時候,用白布過濾,上鐵鍋,——各位也可以把這個鍋叫反應器,——,然後端鍋上爐子,把溶液烤乾,一噸的鈾礦石就可以提煉200克黃餅,在將餅蒸熟兒,從蒸汽中可以提煉2.5克鈾250。」
莊書禮一邊翻譯一邊思考怎麼才能把一塊黃餅蒸熟?!
臺下的人聽的霧繞雲山。
臺上羅巡拉住安治的袖子小聲的、激烈的抗議:「團長,這方法是大躍進時候就有了的。」嘛時候成了章明遠教授的科研成果了?太可恥了,比拿永動定律改編成自己的成果的行為更可恥!
「抱歉,羅教授,我不知道。」安大校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那時候我還沒出生!」
=_=,我也沒生!
但是勞動人民的偉大智慧結晶流傳下來了!——就是流傳這種方法煉鈾的勞動人民都死差不多了:(圍觀群眾們控制住呼吸頻率後,都鎮定了不少,仨翻譯也一點一點地蹩過來,回到臺前,不過還是沒敢上來。——上面太危險!
陸續有人提問:「各核國家都有在製作黃餅,但是製作方法與教授您所述的大不相同。所得到的物質也多為三氧化三鈾,您的這種方法真的可行?」
當然不同,你們是在鈾礦石處理廠裡用專門的裝置做,俺們是露天搭個大棚就地取材做,那不可跨越的區別請參見正規軍和土匪的區別:(「當然可行。」章明遠教授對於科學的態度是堅定的、不可動搖的,「我手中的這塊黃餅、煉製鈾250的唯一原料,就是用上述方法制成的。」45年前製成,價格直追黃金,是目前我國為數不多儲存完好的古董黃餅之一︶︿︶!
「教授,我們可以相信這是您用如此簡單的方式製成的。遺憾的是我們沒有親眼見到,所以能否請您將鈾250的分子構造程式以及能如何研究出這一新位素的理論告訴大家?」開口的是柯克薩爾文化部長先生,話很客氣,是商量,問題是語氣實在太強硬了!
莊書禮沉聲向段黎翻譯:「教授,部長先生命令您公佈關於……鈾250的所有理論、資料及公式。」
章明遠教授聞言沉默,與臺下的柯克薩爾先生無聲地對視。
本來顯得有點亂鬨鬨的場面開始一點一點的沉靜下來。
臺上的四個人,除了還在跟文化部長一眼萬年相看無言的章明遠教授外,其他三個莊書禮在觀察臺上及兩側、幕後情況,另外兩個在注視臺下。
羅巡觀察片刻,悄悄向領導進言:「我覺得這個格萊帕梅基金會有重大的學術造假嫌疑,臺下這些人知道咱們這趟訪問實質的絕對超過90%。」
「無所謂。」安治是真的無所謂,「明知道是圈套我們不是也來了嗎?!」
「對此我也無所謂。」羅巡擁護首長的決議,「我就是在想咱們今天怎麼收場?」瞅人家土耳其文化部長那架勢,恐怕今天拿不到章明遠的資料和公式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文化部長繼續有禮有節地威逼:「章教授,您一直是本屆格萊帕梅頒獎典禮的亮點,是我們全體等到多日期盼的奇蹟,請您務必能夠開誠佈公關於鈾250研究的各項成果,絕對不能讓在座的學術同仁們失望!」
段黎炯炯有神地聽完莊書禮的翻譯,扭頭,看安治。
安大校視若無睹,繼續觀察臺下,更多的注意力還不在臺下的眾人身上,而是盯著的會場前後的兩扇門!——後面那裡,也就是文化部長身後,陸續有人進來了,雖然穿的都是西裝便服,但是模樣卻都非善類、常人。
段黎得不到領導指示,十分彷徨,舉步上前,搖頭:「我拒絕!」
莊書禮一驚,連翻譯都忘了。
三個當地翻譯爭前恐後地翻譯。
其實不用他們翻大家也都能明白,因為章明遠教授的腦袋已經晃得跟撥浪鼓似的了。
「為什麼?」部長先生和代總主席一起質問!
「為什麼?」莊書禮也問。——段黎這會兒的樣子還真有點我軍先烈堅貞不屈的範兒!
因為你大爺我跟章明遠真的沒熟到能拿著人家的絕密科研成果滿世界跑!——高深莫測地回答:「為什麼?各位應該明白!」
莊書禮義正嚴詞:「章教授拒絕的原因,各位心裡明白。」
當然明白!即使不是這種事關一國國防、能源力量的科研成果,就算是商業產品的成果,也沒人會輕易透露給其他人。
下面的人都有些尷尬。
段黎同志善於得寸進尺,見對方沒有立刻開口,馬上乘勝追擊:「主席閣下,半年前貴團體開始不斷邀請我來中東六國學術交流,光正式的邀請函我就收到了四次,貴方各國也不斷與我駐地使館接觸,一再表示的是對我的學術成就的欽佩和敬仰,希望我來這裡和大家進行學術交流,」鬼知道這一路他都和他們交流了點什麼,「但是各位從沒有表示過你們對我的鈾250研究感興趣!」
翻譯們在人群中小聲翻譯。
部長、主席和格萊帕梅眾多學者官員都在啞巴吃黃連:之前我們連那個所謂的鈾250的存在都不知啊!光知道這個章明遠研發出了一項核技術革命性的成果!
部長先生的臉色有點難看。他身後的門裡湧進了更多的人,都虎視眈眈地看著。現場氣氛突然開始緊張起來。
代總主席有點急躁地看看門,語氣緩和地打圓場:「外長先生、各位學者,請大家不要著急,我們慢慢聽章教授說下去。——章教授,很抱歉我們多次打斷了您的發言。請繼續您的學術闡釋,另外還有您的獲獎感言!」
章明遠教授很困惑,「老莊,他們不逼我交出那什麼鈾250的所有理論、資料及公式了?」
莊書禮警惕性高:「目前,此刻,好像是。」過一會兒可不好說。
段黎問的直接:「他們在等什麼?」
莊書禮更直接:「部長先生、主席閣下,還有各位」,主要是跟在部長身後的各位,「你們在等什麼?」
……
譁喇喇,一陣刺耳的碎玻璃聲打破沉默,禮堂的後窗戶被人從外面給砸開,何冰一手拎著劉靜一手拎著個不明物體從窗戶外就衝了進來,讓更多的人知道中國人酷愛走窗戶他們不愛走門!
何冰惡狠狠地撞開幾個靠窗邊的人往臺上衝,接著橫衝直撞的慣性把不明物體先扔了上去扔到安治腳邊,拎著劉靜一起跳上臺,指著蜷在安治腳下的人,「他們在等人!」
安治的瞳孔在收縮。
羅巡一把抓起不明物體,看對方的臉,抽搐:「章教授,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來了。」
章教授不忿:「你兄弟才長那熊樣兒呢!」大爺的,眼前這位除了人臉明顯全身上下都被何冰毆打了一遍屁股上還扎著幾個水玻璃半昏迷的貨會是他兄弟?他爹媽上輩子做了什麼孽了!
莊書禮也看清這位的臉了,失聲驚呼:「這是怎麼回事?」
劉靜扶著柱子站穩。被何冰一路拎回來除了沒捱揍他的待遇沒比不明物體好多少,冰冰同學一路衝鋒陷陣人擋砍人佛擋殺佛,門窗牆壁皆不在話下,爬牆翻窗分外純熟,——昏迷的那位就是何冰中尉砸窗戶的主要工具!
面對莊書禮同志沉重的提問,劉靜剛站穩就上前給不明物體又狠狠補了一腳:「還能怎麼回事?全世界人民都想到一起去了唄!」
臺上幾位面面相覷。
世界大同了啊!中國想到弄個假的章明遠出國溜達,土耳其人民集六國的智慧於一體也想到弄個假的來!然後呢?用假的調包假?大家假對假空對空山雞對烏鴉,殊不知真正的鳳凰章明遠教授在國內銅牆鐵壁中養著呢!——這悲摧的人世間啊!
安治只看了不明物體一眼,視線便牢牢釘在部長先生身上,「柯克薩爾文化部長先生」,用土耳其語一個音一個音的陰森森地呼喚對方:「請您解釋一下目前的狀況!」
柯克薩爾文化部長先生什麼都沒說,而是向身後揮手。
跟在他身後的幾十人向臺上包抄過來,連連線後臺的兩側也湧出人來。
臺上的人都沒動。
安治詢問何冰:「程濃呢?」
「斷後。」就算有人質、有槍,他們衝回來也並非易事。
「鍾林曄呢?」
「在搞破壞!」
改用英語再詢問一次:「何講師,鍾林曄同學呢?」
何冰會意,也改用英語:「鍾同學在破壞這幢建築內的通訊遮蔽裝備,正在試圖聯絡大使館。」
臺下很多人的臉色都變了,有人已經掏出了槍。
安治不為所動,開啟手裡的樂器盒,慢悠悠地拿出裡面的琵琶,把盒子扔在地下。緊接著以一種眼花繚亂的手法和速度在所有人都沒反映過來的時候拆卸、拼裝出了一把狙擊步槍!在臺下人看清出是什麼發出驚呼、十幾把槍都對準他的同時,安治大校舉起槍,穩穩地瞄準了——段黎?!
段黎托著黃餅打擺子,「喂喂喂團長你要幹嘛?」黃餅粉塵吸入引發腦供氧不足導致的神經錯亂?——錯亂就錯亂,臺上六七個人臺下二百多你瞄誰不好就瞄我?!公報私仇,絕對的公報私仇!「團長,你是不是瞄錯了?」指指羅巡手裡攥著的那位,「瞄他!瞄他!他長的比我可恨。」比他段黎更像真真的章明遠!
安治沒理會他,槍口堅定不移,用英語通報全場,「作為章明遠教授訪問團團長,受中華人民共和國安全部委託,一經發現章明遠教授有裡通外國、洩露國家機密、危害國家重大利益的情況,我有權對其處以包括剝奪起生命的任何處罰!」
!!
所有聽得懂的都被安治的氣勢震住!
聽不懂的那個被堅定不移的槍口震住,「羅巡,他說什麼?」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親愛的,現在就靠你了。——段黎暗送秋波眼皮都快眨破了。
羅巡本著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宗旨回答:「他說他發現你裡通外國、洩露國家機密、危害國家重大利益,正在考慮要不要就地處決你。」
段黎手裡的黃餅差點飛出去,「汙衊、汙衊!他從哪裡發現的?我已經拒絕他們了。」拒絕把本來就不知道的告訴他們!——想叛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同志們!=_=
「安先生!」危亂時刻文化部長挺身而出,「請不要衝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本來是己方要劫持、調包章明遠,為什麼行動都還沒開始假貨和真人就面對面了,還變成中國人自己拿槍指著章明遠?
揮手,他身後的所有人亮出了槍。
「安先生,如果您開槍,那你們將一個也無法離開這裡。」
「哦?」安治把槍口移動了三公分,「那我們誰都不要離開這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