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壓力

「那麼劉靜副教授、莊書禮副研究員,一會兒,在主席閣下、部長先生還有學者代表講話後,獲獎提名者一一闡述自己的獲獎學術理論的時候,就該你們陪同章教授上臺協助他講解了。」

「明白。」

「是。」

門口陸續又有人進來。羅巡突然插嘴:「團長,這是我們按照流程而預計的情況。」

安治點點頭。

全體都明白,還有很多不按流程、沒法預計的情況。

「靜觀其變吧。」低頭略一思索,詢問:「都準備好了嗎?」

七個人整齊地回答:「準備好了!」——本來就引人注目的第五排再次引人側目。

「來了。」坐在最邊上的程濃提醒。

是來了,部長大人攙這代主席閣下進來了。

段黎對主席很同情,因為他自己每次坐老莊的東方快車每次也都暈的不輕。憐惜地道:「主席閣下這是剛生完吧。」臉色那叫一個蒼白兩腿那叫一個虛浮。

羅巡由衷希望:「他應該回去做月子而不是出來製造事端!」

「羅巡,你閉嘴。」劉靜斷喝。——都到了土耳其的埃迪爾內歐洲大陸,離回家只有伊布拉,這隻烏鴉可別再來個什麼預言了。「沒有事端,參加完典禮我們就該準備啟程回國了。」

聽到回國好幾人都明顯精神一震。羅巡也不由得心生嚮往,「抱歉,我們一定能順利回國的。」

「你終於說了句人話。」

=_=同袍情義最久的人終於誇了他一句。

部長扶著主席已經上臺了,一同站在了左側演講臺前。

主席閣下的開場白非常簡潔,聲音高高低低飄飄忽忽,「先生們女士們,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學者,第13屆格萊帕梅基金會頒獎典禮開始了。首先請我土耳其共和國文化部長柯克薩爾致詞。」

部長先生清清喉嚨,開始致詞:「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學者,期待已經的第13屆格萊帕梅基金會頒獎大典終於召開。首先,請允許向大家道歉,因為種種原因,本次大會延期多日才召開,給大家帶來了不便,浪費了很多學者寶貴的科研時間,在此請讓我再次向你們鄭重的道歉。但是,」部長的目光明顯看現場下中間那排,連燈光師都配合地把紅彤彤的聚焦燈照了過來。

「我有一種參加奧斯卡的感覺。」鍾林曄咽口水,「咱們是不是已經犯了眾怒?」

「肯定是。」何冰暗暗握拳,「這個文化部長不簡單。」開篇頭一句話就把他們和各國學者給對立起來了。

劉靜冷淡地道:「沒有什麼不簡單,只是比起上午看起來不那麼白痴了。」

同志們一起回以上午部長先生的表現。——是夠白痴的:)

「不管他怎麼樣,我們都無所謂,我們準備的很充分。」莊書禮擲地有聲。

你真堅定。

部長先生在刻意停頓,讓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心裡有數沒數的,都注意到中國人的存在後,接著致詞,「但是我保證,當某位偉大的學者、科學家、真主的寵兒發表他的學說時,你們一定會明白,這十天的等待是多麼值得,是多麼有價值!」

訪問團成員全體觀看真主的寵兒同志。——該同志由於語言不通翻譯不負責,此刻正在繼續懷念他的盤制護心鏡。

一眼萬年。——看一眼後大家就把目光收回,繼續聆聽部長先生的致詞。劉靜幾不可聞地聽見身邊的安治大校在喃喃自語:「還好沒說他是玉皇大帝的親兒子。」

劉靜的眼睛瞪得老大:長官,沒想到您也敬神啊。也對,章教授就是被您給皈依的道教:(文化部長先生還在侃侃而談,不過接下來都是一些套話,用時也不長。

下一程式是學者代表發言,宣佈獎項提名。

學者代表很火爆,用阿拉伯語發言,旁邊還帶著個英語翻譯。「我叫薩達姆,我來自阿富汗,我是一位物理學家,我有信心獲得此次格萊帕梅物理血最高獎。因為我相信真主是公正的,科學是公正的!」這位的目光也停在中間第五排上。

第五排的學者們一起看天花板,——段黎還在走神!

羅巡仰著脖子觀看禮堂的大吊燈,「很有力的發言,從哲學的角度將科學和神學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不抬頭他怕笑場。

何冰不怕笑場,他怕當場和臺上那個失禮地對著瞪!——怒目相向不好,我們要保持一顆平和的心。

至於其餘幾個,不是在冷笑就是在翻白眼撇嘴角,表情都不是不屑這兩個字足以形容的。

唯一例外的是莊書禮同志,憂心忡忡:「我們內定獎項的事暴露了?」他抬頭不與對方對視是真的心虛:(劉靜安慰他:「老莊,不是我們,是章明遠教授!」

「學弟……」被指名道姓的教授回神,哀哀呼喚身邊的人,眼神何不迴避地看著臺上的人,在對方挑釁的目光下,回以一個標準的痴呆症患者的笑容。

阿富汗籍物理學教授薩達姆先生兇相畢露!

腿軟的代理主席閣下晃悠悠地堅持上前宣佈下一項程式:「宣佈獲獎提名!」

唰!場上燈光暗下去!唰唰!臺上大螢幕亮起!唰唰唰!程濃腳下的三件樂器分別交到三位特種兵手裡!

大螢幕上閃出五個人影!

背景字母、音樂、旁白同時響起:「首先為大家介紹的是第13屆格萊帕梅基金會獎文學大獎的角逐提名,來自卡達綜合大學的阿卜杜拉?居里爾教授,他獲得提名的作品是《一匹神奇的駱駝》,作品主要講述了……」

五位文學獎提名人士、獲提名作品的簡介一一介紹,掌聲不斷響起。

中間第五排八個中國學者的表情一半像在看喜劇片,一半人像在看動畫片,偶爾還有人露出幾個表情活像在看生活動作片!

「獲得第13屆格萊帕梅基金會數學大獎提名的是……」又是五位中東人種的身影躍然大螢幕上。——娘子,出來一起看上帝:(「獲得第13屆格萊帕梅基金會化學大獎提名的是……」還是五位中東人種的身影!——還是看真主吧!

「獲得第13屆格萊帕梅基金會物理學大獎提名的是……」不是五個中東人了,有一箇中國人了,哈哈哈。——不看上帝了,也不看真主,大家一起看……劉靜?!

基本上全過程有聽沒有懂的章明遠教授詢問同伴:「請問,為什麼劉靜學弟那領人振奮的臉會出現在螢幕上?」

劉靜那令人振奮地像是來自地獄的低沉聲音回答:「因為我!是此次格萊帕梅物理學大獎的!獲獎提名人之一!!!」

「哦?」段黎內斂的、小聲的、儘量讓笑容不要過於明顯的詢問同志們,「那我怎麼辦?」

「放心,章教授!」羅巡安慰他:「中東人民不會忘記你的!」

你還是讓他們忘了我吧><!

所有人都看向安治。

安治突然笑笑,「流程之外的情況開始了。」

大家心裡都一緊。不錯,這只是開始。2

螢幕上開始介紹劉靜教授的情況以及獲得提名的原因:對核物理能量轉化為動力能量方面研究的突破成就!

悲劇片啊!

悲劇的物理學大獎提名終於結束了。

下一項,「獲得第13屆格萊帕梅基金會和平大獎提名的是……」

又是五個人出現在螢幕上!又有一箇中國人躍然在銀幕上。

羅巡教授一口氣沒提上來!「各位,為什麼我那玉樹臨風的身影也會在上面?」

劉靜玉潤珠圓字正腔圓地告訴他:「因為你是此次格萊帕梅和平獎的獲獎提名人之一!」

段黎抓耳撓腮地問:「羅巡,你做過什麼促進中東和平事業的缺德事了?」

「教授,請放心,上一個幹這種傻事的人是拉賓,我沒打算效仿他!」那是革命先烈。

其餘同仁都在專心欣賞羅巡教授促進中東和平的事蹟。

莊書禮在段黎眼巴巴的期盼下翻譯,「他們說,他畢生致力於向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類宣傳、發展、傳播中東文明,向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類宣揚真主的光輝,向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類……」

「老莊你直接說中國人大家也能聽懂!」何冰牙都酸倒了,什麼「四分之一人類」,換個說法就是中國人口超標。

鍾林曄替莊書禮抱不平,「何講師,這不是老莊說的,這是評委會說的。」由此可見這個格萊帕梅基金大獎都是些什麼人評出來的了。

「同志們,」段黎的臉色簡直就是在看恐怖片了,「如果,這兩個人都能獲得大獎,你們認為他們會給在下我內定一個什麼獎項?」

同志們的臉色都有點囧,兩個已經受了刺激的人回答:「金雞。」寵物!

「金馬。」禽獸!

「金像?」鍾林曄立刻跟上。

莊書禮猶豫了一下:「百花……」段黎像那種花兒?

何冰默一下,「飛天!」早死早超生!

程濃總結:「金烏鴉!」

螢幕上的和平獎五位提名人適時地消失了,換上了一副單人巨幅影像。段黎的臉色蒼白,安治的臉色在銀幕的光線中晦暗不明。

段黎戰戰兢兢地問:「那……是……什……麼?」這人看著眼熟。

安治鎮定的回答:「那是章明遠教授!你。」真正的章明遠教授的影像資料。

「……,在說什麼?」

安治同情地看看他,沒回答,害的其他同志也不好越過領導直接回答該問題。

好一會兒,場上的掌聲都息了,銀幕暗了,燈光又亮了,作為與段黎同志有著不正常同志關係的羅巡才開口告訴他:「他們認為你的成就已經到達了人類匪夷所思地地步,所以特設了一個獎項,你是唯一的提名者。」

段黎心裡直打鼓:「到底什麼獎?」

羅巡憐惜地看了他一眼,「章教授,在告訴你之前,我首先想表個態,在我心裡,你永遠是年輕貌美的好青年!」

「謝謝!」章教授禮貌道歉:「請告訴我其次?」

「其次,恭喜你獲得第13屆格萊帕梅基金會——終身成就獎!」

羅巡大校很忙,忙著搬家!

鍾林曄少校堵在羅大校辦公室的門口罵街,從姿勢到表情連罵人的語氣都跟劉團長一樣一樣的,引得無數不見團長大人月餘的同志們都跑來圍觀了。

「羅巡你個混蛋!你就這樣扔下他一個在北京你就回來了?他要是在那兒吃了什麼虧我第一個跟你拼命!」

羅大校忙的腳不沾地,回嘴都心不在焉,沒有發揮出其正常地水平,頗有些苦口婆心:「他吃虧?他吃人他也不肯吃虧!他正在計劃先宰了莊書禮再去跟安治拼命呢。」靠他大爺的,這一家子都是什麼人啊,動不動就想拼命,生活多美好,要死你們死,他才不死,他還要和段黎過二人世界呢!安治說的沒錯,死守著紅星團他們別說是二人世界,紅星團和8384兩千人還得再加個八百壯士!——一想起安治接過自己的請調報告時那慈悲的表情,羅大校的腦海中就不時閃顯了「自由價更高」的名句。但是啊同志們,現在自由是肯定沒有了,他還是守著他的愛情吧。——咦,這個頭像帶不帶走?怪重的,要不就不帶了。……不行,重也得帶走,不然劉靜回來非給他砸了不可!

羅巡大校把個愛因斯坦的石膏像放進了行李箱!

「他他媽要去跟安治拼命你都不攔著?你還說他不會吃虧?」鍾林曄火了,準備由罵架升級到掐架,「副團長,我命令你們倆放開我!」

倆副團長架著代理團長死活不肯鬆手,「團代團代,您大人有大量,罵可以吵可以動手動腳不可以。他是要走的人了,您可還要在本團待下去的,千萬不要衝動。」衝動是魔鬼,就算你小子現在代行團長職務但是羅巡的軍階比團長還高你不能以一介少校之身撲過去跟人一個大校打架鬥毆不管你是輸是贏那都叫以下犯上!

雖然8384以下犯上的事屢見不鮮,但是你也不要當著百八十號人明目張膽地犯吧,最重要的是這百八十人裡有一個政委兩個副團長四個營長八個副營長十四個連長十四個指導員十四個副連長四十二個排長一百二十六個班長!——靠,都跟著你學,以後8384還要不要在全軍混下去了:(鍾代理團長總算還保持了一點理智,——保持不了多少了,他都離開劉靜九天了!——「羅巡,跟老莊比你才是真正的叛徒,你向安治交請調申請你都不告訴他!」可憐的親愛的,這兩天受了多少重打擊啊,好像插上翅膀飛到你的身邊去安慰你!嗚嗚。親愛的,我要為你報仇,既然不能一個人犯上,那就挑動全團一起犯,一人一下也能把羅巡揍扁。

果然,鍾少校成功挑動了人民軍隊造反,一直在一邊一言不發的老政委沉聲:「羅巡,你真的主動請調去國防部?」

百八十號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羅巡身上!——8384比起其他部隊也許是不怎麼樣,但是本團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自建團以來除了徵調外從未出過一個主動跳槽的兵!

羅大校停下手裡的活兒,衝著老政委悽悽一笑,「政委,您說我是這樣的人嗎?上一次國安要我走,我可是死扒住大門被他們用麻藥打暈了才抬走的。您說我是這樣的人嗎?」我捨不得離開段黎啊!

好像……不是?「那你怎麼解釋!」

羅巡顫抖著拉開自己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疊檔案,「這是我那一紙請調報告換回來的,我團擅自擴充編制、裝備、防區的所有證據。」

老政委怔住。

副團長甲立刻鬆開鍾林曄,一把把證據都拿了過去!

老政委和倆副團長外加後面無數探頭探腦的一起翻看。

越看心越驚。

老政委是經過大風大浪的,知道這些東西都是瞞上不瞞下的,但是真的捅到上面去,全團上下大清洗還是小事,部隊的番號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就手中這份材料,條理清晰節點分明罪證詳實還附帶形勢分析及可能對全軍造成的不良影響的預測報告,不用到軍委,就算是軍區,憑這份東西也能直接削藩!到時候別說劉靜鍾林曄保不住,整個8384都得跟著消失。——軍隊什麼最丟人?取消番號最丟人!不但丟自己的人,更是把建團以來所有8384出身的軍人的臉一起丟盡了!這個責任他們擔不起,誰也不想當8384的罪人!

「羅大校,」政委語調帶著顫音,「這是、安治將軍收集的?」

「全是原件!」沒看好多張上面的印都是紅的嘛!「放心,沒有摹本。」

「好,好,好,」老政委一連說了三個好,「你做的很好。」

副團長乙都快感動的熱淚盈眶了,「羅巡,不,羅大校,原來你賣身救了咱們團啊!」

=_=!

副團長甲發自肺腑:「羅參謀,謝謝你!」

「羅參謀,謝謝……」

「首長,謝謝您……」

謝謝、謝謝、謝謝……,一片感激的聲迴盪在羅巡大校辦公室內外。

羅大校偷偷擦把汗:這一關總算過了。

代理團長鍾林曄少校已經呆了。

羅大校向同志們揮揮手,「同志們,我就要走了,明天請客,就在食堂,算是我向大家告別。」

「應該我們請您!」同志們悲壯萬分。

「不,我請。」羅大校豪情萬丈!

「我們請。政委,明天晚上放假吧!我們一醉方休!」倆副團長帶著部下請命。

「好!我這老頭子也陪你們一醉方休。」老政委的豪氣也上來了。「我們都走吧,別耽誤羅參謀收拾了。」離情難忍啊,都走吧。

同志們跟著政委都走了。

只有鍾代理團長還杵在門口。

搖了搖還在眩暈的腦袋,鍾林曄問:「羅巡,那些東西是真的?」

羅巡真誠地道,「比真金還要真。」

不敢肯定:「安治……真的會用?」

果然是聰明人。搖頭:「不會。」要不安治也不會給他了。

鍾林曄跳起來,「劉靜已經知道是不是?他相信安治會用!」

「關心則亂。」劉靜畢竟是團長,8384的人看見那份東西都在急,但他們永遠也體會不到坐在這個團長位置上的人那種焚心之急!

鍾林曄臉色都變了,「他沒有告訴我,沒告訴本團任何一個人!」

「那是一個團長的責任。」別人擔不起。

「你說安治不會用!」

「當然不會。」安治又不傻,他就是要把他們哥兒仨都弄到他的治下去,真的用了這東西害的8384被削藩,劉靜就真的要跟他拼命了!

鍾林曄轉身就要往外衝。——得快告訴劉靜!——衝了才兩步,鍾林曄又衝了回來,嚴肅地道:「羅巡,兄弟一場,你要是知道安治下一步的計劃,請告訴我。」

羅巡看著他苦笑:「鍾同學,我覺得你現在完全沒有必要擔心你們家劉靜,下一步,你應該先擔心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