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壓力

埃迪爾內。

當地時間下午五時。

陪同客人們一起用餐的格萊帕梅代理總主席閣下手握刀叉坐在餐桌前,瞪著大大的黃棕色深凹陷的大眼睛對著客人們發呆。

羅巡教授心善,邊吃邊勸:「主席閣下,快吃吧,您不是說頒獎典禮六點就要開始嗎?」

「哦……,好……」。主席閣下艱難的點頭。——我吃?那也得有啊。桌子上除了空盤子就是空盤子,不是空的都在中國人手裡呢。——扭頭,邊上正在好幾根銅柱肉叉上來回穿梭割肉的小弟揮刀霍霍一刻也沒有停過,問題是割的速度明顯趕不上中國人吃的速度:「我喜歡土耳其烤肉。」塊大,肉厚,夠豪爽!夠直接!感覺不象是到了埃迪爾內,而是到了水泊梁山!——段黎遺憾地看一眼被最高長官明令停用的啤酒桶,滿嘴留油的扔下手裡的空盤子直接接過小弟手裡還沒裝滿沒上桌的盤子接著吃。

何冰叉起一塊肉切也不切直接塞進嘴裡:「我也喜歡。終於有個地方不把駱駝當美食了。」烤羊肉、烤牛肉、烤雞肉,竟然還有烤魚肉!酥軟香脆、肥而不膩,好吃!

羅巡優雅地把肉切成小塊,蘸上醬送入口中,——吃的速度一點也不比隊友們慢,心滿意足地開口:「到了土耳其我才感到原來從出國開始我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這話要是讓馬大使聽見了他會哭的。」洗劫弼馬溫大使的廚房這項技術活兒在座的八個誰也別想往外摘。——劉靜接過鍾林曄切成小塊淋上醬汁的滿滿一盤子肉細嚼慢嚥,面前堆得空盤子一點也不比羅巡跟前的少。

鍾林曄又適時的遞上一盤子烤魚,要多溫柔有多溫柔要多體貼有多體貼,「老師,光吃家畜肉太膩,來,吃點魚肉。」

劉靜滿意的接過魚肉,把還沒吃完的羊肉遞回去,珍惜糧食的鐘林曄同學自覺自願的吃剩的。

何冰忍了又忍,沒忍住,咬牙切肉,「劉教授,鍾同學,多吃一點!」靠,能不能別專挑吃飯的時候噁心他,還沒吃飽呢,這麼地道的烤肉,不再吃兩盤對不起自己的胃。

劉靜斜了何冰一眼,下結論:「你嫉妒!」

何冰一口肉沒嚼碎差點噎死,化悲憤為食慾,盤子裡的牛肉還沒吃完呢,也回頭要:「請給我一份魚!」嚼的時候一定把魚肉當劉靜的肉!

揮汗如雨的土耳其小弟聞言放棄這片割得差不多了的雞肉柱,轉向一邊的魚肉柱。

魚肉細碎,小弟好不容易割了滿滿一盤,還沒遞給下單的客人呢,一隻手中途把盤子截了過去。

何冰怒。靠,還有敢跟老子搶食兒的,隔著羅巡一把抓住段黎的領子,「你小子……」不想活了……

段黎吃的頭都快埋進盤子裡了。抬頭,無辜地看著何冰:「幹嘛?」

何冰放開他,慢慢縮回僵硬地手,「不幹嘛……你繼續吃。」

「哦。」段黎繼續吃。

坐在吃貨旁邊手裡端著一盤子冒熱氣爆油花兒烤魚的安治大校與何冰同志對視,謹準餐桌禮儀,待嘴裡的食物都嚥下去,詢問:「有事?」

「沒……事。」搶食兒的是安治不是段黎,所以沒事+_+。

劉靜估計是對肉當歌吃出了心中的喜悅,竟然為段黎同志打抱不平:「欺軟怕硬。」

何冰沒有反駁,默默地放下盤子,這下是真的吃不下了,——安大校你搶了我的烤魚就是為了給程濃?!這片慘淡而詭異的阿拉伯的天空啊!

安治不在意下屬們的眼光,——除了何冰也沒什麼人注意他,都在吃!——沒說什麼,直接把打劫來的烤魚放在了程濃跟前。

程濃也是個好同志,二話沒有,端起來就開吃。

段黎一邊吃一邊跟羅巡嚼舌頭,「程濃那個表情好像很理所當然。」

羅巡點頭,「他肯定是覺得自己話不多容易吃虧領導多照顧一二很正常。」

二人對望一眼,達成共識:程濃同志在部隊待的時間太長了!——同志,我們現在待的地方不是中華人民解放軍軍隊,而是阿拉伯的邊遠地區。

好想提醒他呦!

接著低頭繼續吃!

空盤子的數量繼續激增,陪吃的代理主席閣下也繼續發呆。

明顯的,在部隊待的時間太長某些方面過於純潔的人不止程濃一個,莊書禮同志在放下第五個空盤子把牛羊雞魚肉都嚐了一遍感覺還是羊肉比較好吃又端起了一盤羊肉的時候,終於發現呆若木雞地欣賞他們飲食的主席閣下那無私無語的眼光了。——真的很無私無慾,吃到這會兒都半個多小時了連醬碗都換了好幾碗了主席同志還一口沒吃到呢!

「咳咳,閣下,抱歉,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我們一直沒有休息過。」莊書禮上尉誠懇地通知代理主席閣下。

「哦?哦!」主席閣下莫名憂鬱,——這位壯士接下來不會想說他們吃飽了想睡了要放大獎賽鴿子了吧。一直沒有休息過?這話是什麼意思?「莊先生的意思是……」

莊先生靦腆一笑:「我的意思是補充體力的最好辦法是吃和睡,當然我們現在還不能睡,所以只有多吃一點了。」

鍾林曄邊吃著碗裡的邊看著鍋裡的邊算著老莊同志所謂的「一點」是多少?——身後那四根極具土耳其特色的烤肉的粗銅柱進門的時候每根上竄的肉再少不少於五斤,現在每根上的肉最多不多於五兩,——切了二十多斤肉的土耳其小弟真不容易。

「對,對,對!」主席閣下更不容易,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只能玩命地客氣:「多吃一點,多吃一點。」

「我的確還想多吃一點。」羅巡略帶遺憾地看一眼烤肉,又看一眼主席。看一眼主席,再看一眼烤肉,對於那點黏在銅柱上皮皮拉拉的肉非常不滿,怎麼看怎麼像是衡量不能不把主席烤來吃的可能!

主席閣下在羅教授充滿食慾地目光下毛骨悚然,「各位、貴賓,多吃一點,不夠、再要。」好像聽說過中國人吃人肉,555555!

「不必了。」何冰放下刀叉,請示領導:「團長,我認為羅教授和章教授都不宜再多吃了。」靠,這哪兒是三個教授啊,簡直是三隻野獸!他們三個特種兵能吃那是理所當然,以前特訓的時候一天三頓飯加一起不超過十五分鐘體能訓練倒有十五個小時,訓完了還有文化課、專業課、拓展學習等等等,大家吃東西的時候根本不嚼直接就吞,但求數量不求味道,搞的一個個都把自己當蛇似的頓頓貪心不足想吞掉一頭大象,專吃高熱量的東西,五分鐘吃下一斤肉能人智士大有人在,紅燒肉就巧克力大塊朵頤的味覺異常人士也是比比皆是。——這都不是問題,問題是為什麼段黎、羅巡、劉靜也這麼能吃?!——安治和鍾林曄?鍾林曄要是願意當特種兵的話肯定哪個部隊都得搶著要還得把他當佛供起來,全軍強調科技強兵不是!安治?何冰同志保證,不管這妖怪想去哪兒都不會有隊伍願意要他!我們是人民解放軍,信仰唯物主義,不管收妖降魔:安治慢條斯理地把嘴裡的肉都嚼碎嚥下去,放下刀叉,抽出餐巾仔細地擦嘴。左右看看:段黎還埋首盤中,程濃一盤子魚也吃差不多了。

安大校點點頭,「我認為我們都不宜再多吃了。」

大部分人都應聲放下盤子的放下盤子,放開刀叉的放開刀叉。一個兩個都教養良好地正襟危坐,讓主席閣下感覺剛才這幾個人在這張桌子上窮兇極惡狼吞虎嚥的情景那是自己餓的出現的幻覺:(。

唯有一位同志還在吃。

何冰用刀柄敲段黎的爪子,「團長說別吃了。」他說的就是命令!

太不人道了,他還餓著呢。段黎不情不願地放下盤子:「我聽不懂土耳其語。」

我也聽不懂!—{_—。「他說的是英語!」聽不懂也該看懂了吧,滿座人都在等你吃完。

段黎以一種吃飽了撐得表情沮喪地道:「我還是聽不懂。」

羅巡安慰他:「聽不懂沒關係,其實冰冰是吃飽了閒的想跟你閒磕牙幫助消化。」

何冰剛想回擊,一位也聽不懂的同志開口了,「各位,頒獎典禮就要開始了,部長閣下一定已經率我格萊帕梅基金會全體成員及二十七國代表在亞德里亞大學禮堂內恭候各位了。既然各位用餐完了,我們就啟程吧,埃迪爾內廣場酒店距離亞德里亞至少需要半個小時車程。」代理主席閣下估計是真的趕時間,不得不插話!

「二十七國?」鍾林曄小聲驚訝:「整個中東也就二十七國吧。」這個什麼頒獎這麼有影響力?

劉靜不以為然:「只有國旗當代表的應該不會少與十七個吧。」好幾個國家可還開著戰呢,內戰外戰一應俱全,還有好幾個國家雖然沒開戰但作為世仇想讓他們坐在一起討論學術問題不會比在大會現場當眾殺幾頭豬更容易。

聽不懂中國話的主席閣下很無措,「各位,我們可以動身了嗎?」

安治點頭,「當然可以!」主席閣下心裡一鬆,嘴角還沒裂開呢,安團長繼續往下說,「雖然我們今天凌晨剛剛到達貴國首都安卡拉,出機場後直接參加了埃夫倫先生的葬禮,離開墓地立刻跟隨柯克薩爾部長先生和您還有貴部的精英們來到了埃迪爾內,但是一想到貴部已將如此盛大的典禮安排在了今晚,我們當然要準時參加。更何況閣下您的人性化安排,沒有在我們下飛機後就帶著我團直奔亞德里亞大學,而是安排了我們居住的酒店,還宴請我們吃美味的土耳其烤肉,考慮到這一點,我們一定會準時到場的。」

主席對對方夾槍帶棍的話很尷尬:「各位,很抱歉,我知道行程很趕,但是,此次格萊帕梅一年一度的頒獎典禮已經延後不少日期了,我們作為東道主、主辦方,對按時前來的各國代表都非常抱歉。所以,在得知各位今天到達後,就將頒獎典禮安排在了今晚。整個典禮的流程,在飛機上我已經交給各位了,所以,請一定……」

安治截斷他的廢話:「當然!請容我們回房換衣服。」

換衣服?「可是已經五點半了,從這裡到……」

「您剛才已經說過了,需要半個小時。」安治紳士地再次打斷對方,「但是我們到埃迪爾內後還沒有換過衣服,」全訪問團上下一聽說有免費的晚餐扔下行禮就直衝地衝進酒店餐廳了,爭前恐後的精神十分可嘉。「這套衣服還是參加埃夫倫先生葬禮時換上的,參加頒獎慶典恐怕不妥。」

「可是……」這次安治沒有打斷他,可是主席先生連自己該可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安治表情慈祥地像真主一樣,發誓:「閣下,讓莊副研究員來開車,我保證我們將按時到達會場。」

「好……吧。」主席閣下悲傷地妥協,沒有注意到其餘人對自己那同情目光,包括那位莊副研究員。——老莊的目光不關同情,還很抱歉◎◎!

安治站起來,學者們動作一致地跟著起立。

安老大帶頭向電梯行走,後面一溜分兩排燕翅狀隨行。——因為都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上裝口袋裡還都插著一副墨鏡,步履整齊,這個中國學者訪問團走出了水平走出了氣勢走出了風格,從餐廳到電梯短短幾十米的路程,這隊人馬所到之處所有的人在往兩邊靠給他們讓路。——傳說中的中國黑手黨來了?埃迪爾內人民忐忑的猜測!

八個人擁到電梯口,門正好開啟。

要說土耳其人民就是好客,不光等電梯想上去的人們都不進去了,讓這幾位一看就是非我族類的先行,連裡面要上去的人都出來了:(。

都進來,轉身,一個個佇立在裡面。在驚恐不已的土耳其人民的注目立下,電梯門慢慢關上。

「呼。」段黎長出一口氣,一爪子按下了14樓的按鈕深感裝大爺比裝孫子還累。

安治向莊書禮、程濃示意,兩個立刻二手遮天把電梯裡的兩個探頭擋住。

「鍾同學。」安大校親切的用寧波話呼喚。

「知道了。」直達慢行!——鍾同學的寧波話不太標準,揚州味兒比寧波味兒更重。

「何冰。」

何冰拍拍自己的右腿,「兩把刀,不大,但是夠鋒利。」割肉的刀當然鋒利。

鍾林曄主動報告:「我拿了一把叉子。」

安治注視著他不語。

鍾同學回以窘然的目光:大佬,餐桌上真的沒什麼好拿的啊。

安治看劉靜。

「我要了一雙筷子。」補充:「鐵的。「

「拿來當峨眉刺用正好。」羅巡露出羨慕的眼神,想起了自己的唐門暗器掌中針,嘆息。所有的東西都送給在約旦大使館當旅遊紀念品了,以至於同志們都有點飢不擇食濫竽充數了:(安治詢問:「羅教授會用峨眉刺?」

「不會。」羅巡縮腦袋,但是立刻表態,「我可以學。」

「劉教授,跟他一根。」安大校知人善任。

羅巡含淚接過劉靜從袖管裡拿出來分他的那根筷子。

「劉教授,你在飛機上縫製的三件背心呢?」

劉教授嚇一跳。——靠,到底沒瞞過過安治,他都把段黎羅巡擱在外頭自己坐在靠窗位置蓋著毛毯縫了,連鍾林曄都沒發現:(比劃了一下自己這學者三人組,「我們仨一人一件!」

安治很滿意,「很好,有情況你們自己保護自己。」

=_=!

安治想問地不止這點:「什麼材料?」

「飛機椅墊填充物!」劉教授小聲地挑重點問。

「纖維、玻璃鋼、尼龍、開夫拉。」安治思考飛機椅墊填充物的屬性:「請問,防護級別是多少?」

「d級,……,不對,」劉教授難得謙虛,「e,也不對,f……,對,g級別的。」

「g級?」莊書禮越聽越莫名其妙,「和沒穿有什麼區別?」防7.62威力50米內擊穿!

何冰涼涼地反問,「穿了更暖和?」防彈背心也是背心,防彈算什麼,保暖才是最重要的:(劉靜惱羞成怒:「區別就是穿比不穿總他媽要強!一點!點!點……」底氣不足!

鍾林曄趕緊為恩師註解:「新產品新產品,還在試驗階段,沒有投入生產,具體功效有待進一步明確,進一步明確,老莊,大男人不要太計較。」

@@,我不計較,又不是我穿,就是那邊倆個臉比較綠的同志不知道計較不計較。——莊書禮同時識相地不在計較!

安治看來也不是很想知道具體的級別,指指仨學者:「你們是飛機椅墊填充物,」(仨學者:?)「此刻在飛機椅墊裡填充了什麼?」

劉靜立刻彙報:「章教授的黃色小人書。」段黎同志在安卡拉機場免稅商店裡偷偷摸摸購買的:(,難為他,語言不通文字不懂光看圖片他竟然沒有賣錯?!

羅教授聞言很欣慰:「哎呦,你們學長學弟倆的感情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合看一本小人書。」靠,段黎幹嘛不叫他一起看!「我覺得很欣慰。」

章教授更欣慰,寧波話比所有人都標準,是地道的鎮海方言:「我個人感覺學弟的高堂老大人會更欣慰,造原子彈的父母生了一個從核潛艇到防彈衣都能全手工製造的天才兒子!」

廢柴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個混蛋不想穿就給老子脫下來。」

安治眯起眼看著他們。

鍾林曄果斷地挺身而出,吸引領導注意力:「團長,12樓。」

「嗯。章教授,你呢?」同志們都有建樹了,章明遠教授怎能例外。

章教授還在劉教授手裡攥著呢,小心翼翼地躲開劉靜意圖非禮他的手:「我拿了個盤子。」不用劉靜扯,他自己就把西裝襯衫給拉開了。

肉香撲鼻。

「這盤子上的油都沒擦。」何冰想暴走!自己拿的那兩把刀好歹偷摸擦過了才腋進靴筒的,就這樣的盤子段黎竟然貼肉藏!

好在其他人注意的重點與何冰同志不同,三四位一起開口詢問:「你拿盤子幹什麼?」別人拿的好歹算是個武器,他拿的這個算什麼?暗器?!看誰不順眼就砸死誰?

段黎以西施捧心地姿勢捧著個盤子,非常不好意思。

心有靈犀地羅巡靜默一秒鐘,「我想,他也對劉教授背心的防護級別不放心,力圖將g級提高到a級。」

段黎在劉靜險惡地目光注視下解釋,「靜靜,冷靜,冷靜,我沒有不放心,我就是想在背心上再價格護心鏡!」

護……心……鏡!

所有人都在考慮該簡易裝備的可行性。

叮!

14樓到了。拐角處,就是他們的1414號豪華大套房—_—。

「各位同仁,我們只有十分鐘,十分鐘後,樓下門口集合。」安治如是吩咐!

傍晚六時差一分鐘的時候,八位中國學者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來到亞德里亞綜合大學禮堂門口,其中一位手裡還拎著三個裝樂器的盒子。

在門口恭候各國學者到來的柯克薩爾文化部長大人的臉上有一絲明顯的詫異。

部長大人很直爽,並不隱瞞原因,「歡迎各位的到來」,直接皺眉詢問,「雷斯先生到哪裡去了?」

打頭走的莊書禮同志更詫異:「誰是雷斯?」

「伊茲密?雷斯?埃爾多安代理主席閣下先生。」羅巡給同袍們解惑,因為他的同袍中有一半以上壓根兒沒記住過主席同志的名字,另一半記住了最多也就記了個姓。

「哦。」同志們明白了,原來就是外面車上因為暈車吐的快抽過去的那個!

「為什麼稱雷斯而不是埃爾多安先生?」鍾林曄不解。因為這位代理主席真的雷死個人?!嗯,倒也貼切。

羅巡羨慕地讚歎:「雷斯是奧斯曼帝國貴族的加姓,稱他是雷斯先生是部長先生對他的一種尊敬。」

部長先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沒想到中國人竟然熟悉奧斯曼帝國的歷史!

「這個,伊茲密?雷斯?埃爾多安先生不是和各位在一起嗎?」不會是被中國人給謀殺了吧!

安治如實回答部長先生:「主席閣下還在車裡,也許稍後才能進來。」

「啊?為什麼?!」部長有點生氣了。客人們遲到個十幾分鍾半個小時都情有可原,誰讓人家都是各國的國寶級人物,但是你個剛剛成為代理總主席的人也遲到就太說不過去了,而且你陪同的這幾個還沒遲到。

安治心安理得地回答:「不知道。」

「不不,我不是在問您。」部長很抱歉,示意身後的人出去看看代理主席去。跟中國人客氣:「抱歉,還有三個國家的學者們沒有到,各位請到裡面入座。」

中國學者都沒說話,雖然被雷斯先生催得好像急著投胎似的趕到,但是一想起此刻在外面車上吐得像要生了似的雷斯先生,同志們都能大度而耐心地等待。

跟著工作人員進來,在指定的地方落座。——位置不錯,中間第五排,處於這個大約能容納二百多人會場的中心位置!四面八方好奇的、審視的、待價而沽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一排正好是八個位置,清一色休閒西裝的氣定神閒。

典禮還沒有開始,已經進場的人們都在低聲交談。這一排的人也不好太例外顯得脫離群眾,因此安治隔著幾個人開口,親切詢問:「章教授,吃完飯到現在您一直分外安靜,身體不舒服嗎?」

段黎哀怨地縮在位子裡,「把盤子還給我我就不會不舒服了。」造孽啊,連個盤子都有人搶。

安治不為所動,「那份典禮流程羅教授應該已經給您詳細講解過了吧?」

「講了。」羅巡和段黎異口同聲。——至於聽得懂不懂肯定跟講解人的講解水平以及聽講人的理解水平沒有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