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葬禮

又是一個夜半更深,飛機降落在安卡拉國際機場上。

從頭等艙裡下來的八位貴賓在空服的引導下與正常客流分離,前往vip安檢口進行安檢。

三個小時以後,大家順利地離開這間全密封式的vip安檢處。

=_=!

由於最終結果很圓滿,大家都順利(?)通過了安檢,所以八人組對此次安檢都沒有太多感想,非常配合地把摘下的手錶、項鍊、皮帶、帶鐵釦的鞋帶等物品一一佩戴起來,莊書禮外帶把所有物品都放回行李包裡。

段黎拎著褲子一邊系皮帶一邊納悶兒:「羅巡,這裡真的是傳說中的vip通道?你不會聽錯吧?」羅巡這個二把刀,不會壓根兒就不懂土耳其語在這兒裝大瓣兒蒜吧?

「教授!」羅巡教授面容嚴肅:「你可以汙辱我的人,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專業。」

段黎拎著褲子退了兩步,趕緊把皮帶扣上,「這屋雖小,可以聚集了掃過二十個人,大庭廣眾的,你的人和你的專業還是留著你去自辱吧。」深覺羅巡其實比自己跟像流氓,「我就是一直以為vip通道是那種直入、免檢、貴賓使用的快速通道!」同志們拎著褲子的樣子貴不貴他不好說,就土耳其海關檢查的這速度,外面估計都天亮了。

羅巡不確定:「中西文化差異?」這裡的vip通道代表的意思和國內相反?

段黎很費解:「有必要差這麼多嗎?」

「我認為很有必要!」何冰已經穿戴整齊,毫不掩飾惡狠狠地瞪屋裡土耳其海關小分隊的每一個成員,「我要是他們,絕對不按照危險分子的級別來安檢,我絕對要按恐怖分子的待遇來查你!」

段黎往羅巡身後稍了一步,覺得不太安全,又往程濃身後擠,悄悄詢問:「冰冰這是衝我還是衝他們?」

「都有。」羅巡琢磨。

「不過主要應該是衝你。」莊書禮誠實地補充。

—_—「冰冰~~」段黎的呼喚無限幽怨加委屈,「為什麼?」

何冰平靜地看他一眼,「不為什麼,教授!就是從剛才,我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不知教授您能不能解答。」

「能!當然能!」不能也能:(

何冰點頭,「請問——你他媽腦袋上插的那個到底是毛啊?!」

「髮卡,髮卡,那是我最喜愛的髮卡。」段黎捂著耳朵陳述,「髮卡?」女人用的東西?段黎終於徹底變異了?「純精鐵手工打製的髮卡?」那份量,比程濃的那塊馬蹄鐵都得重,而且兩頭還尖銳到足以冒充兇器,這就難怪掃描段黎全身的時候探測儀會叫的聲嘶力竭火星亂迸幾乎短路了,也難怪段黎都快脫光了土耳其海關的哥們兒才在程濃同志的協助下在段黎一頭亂毛裡找「禍首」。

「用髮卡這麼了,我都仨月沒剪頭髮了。而且當然得手工打製,我要是去店裡買那不是更傻!」大爺的,為了把與原型80%的相似度無限接近到100%,他現在的造型幾乎快長髮垂肩了,還是那種前後頭髮一樣長的貞子造型!現在就用了一個樸素的鐵髮卡把亂七八糟的頭髮往頭頂攏一攏,土耳其人至於如臨大敵嗎!害得他這會兒跟只獅子狗似的在風中零亂!——最後那句話是羅巡同志對他造型的評價:(伸手,去拿籃筐裡的純手工打製的精鐵髮卡。

立刻有好幾個土耳其海關操著嘰裡呱啦的鳥語以實際行動阻止國際著名教授的不當行為:(「他們說這個有潛在危險,沒收。」羅巡教授難得如實轉達他人的意見和想法。

段黎憮然:「他們和老莊是串通好的嗎?」程濃的馬蹄鐵能入境,他的髮卡卻是危險品。看來他和他最喜愛的髮卡要永別了。

莊書禮聞言一愣,繼而內疚:「對不起,團長,我沒發現章教授帶著髮卡。」

安治挑挑眉,根本不理這個話題,「老莊,東西都裝好了嗎?」

「馬上就好。」六個大包外帶隨身攜帶的東西全翻出來了,莊書禮手腳俐落地再打包一次。

一直安份待著的鐘林曄想過去幫忙,——抗活兒、打下手這種事情鍾同學一直都是不二人選。——被劉靜一把拉住:「你身上有傷!」

「哦。」鍾同學抱歉的看看獨自操勞的老莊同志,繼續心安理得地黏在劉靜身邊了。

安治整整衣服,在土耳其海關小分隊的注視下,拉開通向候機大廳的門,走了出去。段黎在何冰的推搡下也被推了出去,羅巡跟上,劉靜和鍾林曄兩個也不知道是誰扶著誰跟在後面,程濃跟莊書禮推著兩輛行禮車押後。

外面是一條不足十米的通道,盡頭是玻璃大門。透過門就能看到一群人焦急的等在這個出口處。

鍾林曄掛在劉靜身上,伸著脖子先睹為快。感慨:「阿拉伯世界的風俗就是奇怪!」

「嚴格來講,這裡已經不是阿拉伯世界了。」羅教授治學嚴謹,然後不恥下問:「鍾同學,你從哪裡看出土耳其的風俗奇怪了?」

鍾同學回答:「外面天還沒全亮,裡面就算是燈火通明也是室內,我看不出來有什麼理由讓來接咱們的人要每人戴副墨鏡。

「而且都穿著黑西裝。」何冰也在奇怪。

「穿黑西裝怎麼了?」段黎不明所以。

劉靜點頭:「穿黑西裝不怎麼,所有人都穿就有點那什麼了。」圍在玻璃門那裡的,不論是中國人還是土耳其人還有幾個明顯不知道是哪國的人種都是黑西服黑墨鏡。

段黎開動腦筋,積極尋求答案:「我駐土耳其大使館還有那個什麼格萊帕梅總部被黑手黨佔領了?」

「教授,請往好的方面想,」羅巡樂天:「也可能是他們佔領了黑手黨。」

莊書禮跟在後面聽不下去了,提醒:「到了。」

的確到了,一馬當先的安治團長已經站在了門下,玻璃門接受感應,徐徐向兩邊拉開,安治步履穩健,跨步出去。

七個人都跟上。

外面至少有三十多人。看見他們出來都迎上前來,用通用語互相介紹,互致慰問。

段黎無法避免的想到了在迪拜機場受到隆重歡迎的場景,禱告:「我期望土耳其友人不要太熱情。」

何冰幸災樂禍:「你要失望了,教授,土耳其人以熱情聞名亞歐。」

「沒看出來。」劉靜向人群點頭致意,因為安治已經介紹到他頭上了。

羅巡也開始點頭,推推段黎,「喂,笑一個,馬上要介紹你了。」

段黎掛上呆滯的笑容,低語:「偶又不是賣笑的。」

劉靜嘲笑:「學長,請注意禮貌,因為人家也在衝你微笑致意。」

「但是他們真的不太熱情。」鍾林曄一手掐腰,一手還死搭著劉靜。

段黎不服,對方都戴著墨鏡呢,劉靜從哪兒看出他們在笑:「不是不太熱情,他們簡直就是太嚴肅了。」

「大使和使館的人好像也挺嚴肅的。」莊書禮也覺得奇怪了。

姓肖的大使和安治已經把兩邊的人都介紹完了。

好幾個土耳其人都在頻頻看錶,有人可能都等不及了,雙方一介紹完,就用催促的語氣提醒:「大使閣下。」

肖大使向對方點頭,示意少安毋躁,轉頭,從通用語切換到中文:「各位,非常歡迎你們來到安卡拉。大使館將全程給予同胞們最大的支援和幫助。」

「大使,有什麼話請直說。」安治看看那群土耳其格萊帕梅的學者,禮貌地詢問大使。

「很抱歉各位,貴訪問團的行程有變,你們在安卡拉的第一項行程,是去參加一個葬禮。」

……

清真寺裡,章明遠教授訪問團的幾位學者同樣是一身黑衣地站在烏壓壓的人群中間,默默地聆聽阿訇的禱告,死者的同性親人在給遺體洗屍、裹布。

家屬在一邊哀泣,一位老夫人哭的最厲害。

人群中也不時有抽泣的聲音,聲音最響的莫過於兩位從異國特地趕來悼念的友人:章明遠教授和羅巡教授!

因為這兩位太過哀泣,以至於不是和他們一起前來的死者的親朋都很感動加疑惑。一位也在抹眼淚的土耳其女士挨近他們,低聲詢問。

段黎一邊擦眼淚一邊問羅巡:「這大媽說什麼呢?」

羅巡哽咽:「她問我們和埃夫倫先生是什麼關係?」

段黎凝噎:「誰是埃夫倫?」

「你哭的那個。」

……:(。段黎哭的更厲害了。

土耳其大媽以為他們聽不懂土耳其語,改用磕磕巴巴的英語問:「你們是埃夫倫先生的朋友嗎?」

圍繞在兩位教授身邊也在哀慼的隊友們稍稍與他們拉開距離。

段黎抽抽噎噎:「我不認識他。」

羅巡滿眼淚花地用不帶口音的土耳其語回答:「我們不認識他。」

大媽一下子愣住了。

「但是我們欽佩埃夫倫先生為國家為人類作出的貢獻,對他的驟然去世非常難過。」羅巡慷慨陳詞。

「您說的對,他是一位偉大而正直的人。」大媽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到前面接著哭去了。

「你說什麼呢?」段黎抽鼻子。

「我在說這位埃夫倫先生很偉大,他死了我很難過。」

「我也難過,尤其是他作為格萊帕梅總主席在我們來到安卡拉的前一夜去世死因還是因為我們終於來了他高興到猝死,對此我深表痛不欲生。」

羅巡安慰他:「相信我,教授,死了的那個肯定更加痛不欲生。」所以就痛下決心不生了劉靜在一邊喃喃自語:「這老頭不會是被嚇死的吧。」要不然怎麼就那麼巧,他們剛跟約旦協商好離開的時間通知了土耳其方面,格萊帕梅駐安卡拉總部的總主席埃夫倫同志就猝死了,死因還是興奮過度?!

鍾林曄點頭:「估計是。難怪來接咱們的人都一身黑西裝加墨鏡。」就是打算上完機場就進火葬場、接完人就來送人的。「到底什麼時候燒啊?」半夜飛機,半夜安檢,一大早還得來參加葬禮,他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羅巡拍拍他的肩:「同學,別外行啊,土耳其禁止火葬!你要是想燒他,這裡90%的人都會跟你拼命!」

安治突然回頭:「羅巡,講重點。」

羅巡立刻收眼淚,給同志們普及常識,「這位格萊帕梅總主席是土耳其前文化部長,自從建立了格萊帕梅,這個國家的不成文規定就是文化部長退下來去當格萊帕梅的主席。」

莊書禮點頭:「難怪連大使都要來。」這會兒肖大使正在前排駐立呢,估計前幾排都是達官貴人。

劉靜注視著莊嚴肅穆的喪儀,「老莊,我個人認為大使必須來的最主要原因是埃倫夫先生死在了咱們來之前。」這位埃倫夫先生的死怎麼看怎麼和章明遠教授訪問團的到來有關係,大使帶著他們來就是來表達人道主義慰問的。

安治指指前方的演講臺,溫和地提醒大家,「他們快講完了,洗屍裹布後就是入棺。」

段黎吐舌頭,悄悄拉羅巡:「團長也懂土耳其語?」

羅巡的眼淚又要下來了:「應該比我說的溜。」

「大爺的。」段黎咋舌,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安治除了會阿拉伯語土耳其語他也會開汽車開輪船開飛機玩電腦玩狙擊修潛水艇:(。聲音幾不可聞,「還有這妖怪不會的東西嗎?」

「有。」回答他的是當事人。

「哦……,呃!」章明遠教授因悲傷過度,哭暈過去了。

羅巡趕緊架住他,一起往後稍,企圖脫離安治的視聽範圍。

安大校倒是沒有計較他們的不敬,「羅教授,請把章教授交給莊副研究員,你該到前面去向死者致哀了。」

羅巡把段黎扔給莊書禮,諂媚地挨近安治,「團長,我剛才就想說了,洗屍的只能是死者的同性親屬,我上去不合適。」

「等他裹完布入棺了就更不合適了。」安治拍拍他的背以示鼓勵:「你又不是土耳其人,那麼守規矩幹嘛?」

「對阿,」劉靜幸災樂禍,「在國內你都沒守過規矩,跑出國你裝什麼啊?」

昏迷不醒的段黎同志靠在莊書禮身上閉著眼否認:「靜靜,我認為羅巡同志是一個表裡如一的好同志,他絕對做到了國內國外一樣不守規矩!」

「別廢話了。」何冰催促。再廢話那死人不止入棺都可以入土為安了。

程濃不催,他直接推。

羅巡無奈,終於痛哭失聲。

「嗚嗚嗚嗚嗚嗚……嗷嗷嗷嗷嗷嗷……」

所有的目光都不看前面了,全都看這邊,研究究竟是誰和埃夫倫先生關係這麼好哭的比人家遺孀哭的還要慘。——羅巡同志閃亮登場!

劉靜和鍾林曄不著痕跡地與該人再次拉開距離。

段黎早就閉著眼拖著莊書禮退到人群后面去了。——他的字典裡沒有義氣這個詞。

羅巡哭的悽慘,獨白般的土耳其語悲鳴繞樑三日:「埃夫倫先生,埃夫倫先生,您不厭其煩一次一次邀請我們前來,可是等到我們真的來到土耳其來到安卡拉這片美麗的土地時您卻已經也不在,我們甚至沒有見到您最後一面。」邊哭邊喊邊跌跌撞撞地往前躥。

安治嚴肅地站在原位,以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話語吩咐:「何冰講師,程濃同志,羅巡教授失態了,請攔住他。」

何冰講師和程濃同志聽不懂土耳其語,但是他們應聲就敢跟著跑,看上去就是去阻止羅巡的!可惜,等他們追上羅巡教授了,羅教授也已經撲到停放在木板上的屍體身上了,把正準備將屍體抬入棺木的人給嚇得站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

羅教授撫屍痛哭!

何冰程濃上前勸解,想把他拉開。無奈羅教授力大無比就是死扒著屍首不放,程濃同志無奈之下只能一個手指一個手指的掰,何冰講師則是按住屍體防止羅巡教授用力過猛直接把遺體給抱起來。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他們。

最先回神的是肖大使。

大使同志不虧是駐一國的大使,立刻上前幾步,可還沒開口安治已經站在了他旁邊,向家屬和阿訇解釋:「非常抱歉,羅教授是一個感情細膩的人,他研究風俗歷史,最注重禮法。在中國,」安治的聲音低沉幾分:「對於長者的死亡,哀泣至血才是真正的悼念與哀悼。」

肖大使滿面複雜地看著他。

安治的語調跟哀痛,「當然,我們知道,這與貴國的習俗不同。」親自去扶起已經跪在屍前快哭背過氣去的人,「羅教授,請節哀。」

勸的人自己都快哭了,拉的人眼圈也都是紅的。

眼淚是有感染力的,本來還吃驚地看著他們忘了哭的親朋又開始了,埃夫倫老夫人更是,幾步跑上來,繼中國人之後撲在丈夫屍體上放聲大哭。

羅巡終於放開了遺體,被何冰程濃扶了下去。——何冰程濃離得近明顯看見羅巡同志不是自願放手而是是被肥胖的埃夫倫夫人給擠下來的◎_◎!

大使歉意地向全場點頭,又向阿訇和家屬各鞠一躬:「非常抱歉,請繼續。」

儀式繼續。

再次裹布——布都快被中國人給扒下來了。入棺。釘釘子。

安治帶著人全部退到了最後,連肖大使都從第一排自覺自願地站在最後一排了。

「你們在幹什麼?」大使語氣還算平穩,緊靠著安治詢問。

安治沒有正面回答,吩咐何冰:「何講師,別扶了,羅教授站的比你還穩。」

何冰立刻鬆手,把還在啼哭的羅巡甩到一邊。——程濃一到人群后面就鬆手了。——羅巡悲悲切切地站到大使身邊繼續抹眼淚。

鍾林曄和劉靜站到他們前面,程濃站在安治身邊,莊書禮扶著段黎在後面,——段黎一把甩開老莊,從後面貼上何冰:),——把大使、安治還有冰冰同志圍在了中間。

何冰的聲音很低:「沒有明顯外傷,不排除猝死,不過死亡時間絕對超過24小時。」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土耳其方面說在10小時前埃夫倫因為得知他們的到來而興奮猝死的說法不成立。

肖大使略略低頭,沒有一句廢話:「理由!」

「屍僵高,屍斑融合成片且呈羊皮紙樣斑形,指壓屍斑能完全退色。沒死24小時以上絕對不可能形成。」頓了頓,看看安治,「不排除猝死,但很可能是一氧化碳、氰化物中毒,因為屍斑是鮮紅色的。」

所有人都瞪著何冰,段黎哆嗦著縮回老莊懷裡。

莊書禮愣愣地看著何冰,告訴段黎:「教授,我覺得你現在開始怕他已經太晚了。」自從認識以來就屬段黎撩撥何冰的次數多,其他六個人加起來都沒他多。好同情哦。

段黎當然感覺到了來自莊書禮同志崇高的無產階級同情,不過這會兒他覺得最該同情人絕對不是自己,因為羅巡正在一邊臉色發白拿大使當扶手呢!

「我剛才……撲在了那個‘成片呈羊皮紙樣’的屍斑上。」嘔,好惡心!

大使倒是沒有階級思想,扶住羅巡,低聲問安治:「你一早就知道?」

「猜測!」當然不知道,「就是覺得他死的太巧了!」早不死晚不死真好這時候死?

羅巡心地陰暗地問:「大使,他被人暗殺的機率有多少?」

大使冷靜地搖頭:「雖然我也覺得他死的太湊巧,不過肯定不會有人要殺他。」

安治點頭,「從家屬和其他人的言行看,似乎的確是意外死亡。」

段黎介面:「我覺得他是煤氣中毒了。」

大使有點驚奇:「章教授為什麼這麼肯定?」

章教授很深沉:「因為,煤氣中毒,是一氧化碳、氰化物意外中毒的最佳途徑。」他也許不會驗屍不會解剖,但是他會下毒。嗯,這樣想他是足以抗衡冰冰的,不怕,我不怕!

「這些都不是重點。」劉靜皺眉,「重點是他的死跟咱們一點關係也沒有,為什麼對方要說他是因為咱們的到來所以興奮過度導致猝死的?」

鍾林曄永遠擁護劉靜:「一定有什麼原因。」

大家一陣沉默,想不出原因。

程濃突然拉拉安治的袖子:「原因來了。」

一群長長地送葬隊伍走在墓地中,「悲愴」小組走在最後面,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以至於走在他們身邊的兩位帶著隨從的高官及一位死者家屬的話幾次都快說不下去了。

格萊帕梅前副主席現代理主席閣下有些焦急地詢問:「大使閣下,各位,你們覺得柯克薩爾部長先生的提議怎麼樣?」

柯克薩爾文化部長先生謙遜地道:「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不妥當,但是,這是埃夫倫先生最後的遺願,他也是一位核物理學家,非常向往章教授的研究成果,一力促成各位訪問中東之行,現在……」部長先生說到動情之處,眼眶也紅了。——演戲,不是中國人的特權:(「您說的我們可以理解,」安治不動聲色,「可是……」

代主席推了一下剛剛承受喪父之痛的年輕人,小埃夫倫先生趕緊磕磕巴巴地用英語請求:「這是父親最後的心願,請各位替他完成。」

「可是,章教授的研究理論、資料及公式非常龐大。」安治不做正面回答,指著已經停下的隊伍,「關鍵是他不會使用電腦,所有的東西都在他的腦子裡,如果要寫出來,恐怕……」都抬到地方了棺木也該進坑了吧。

部長先生和代主席一起看家屬。

小埃弗倫先生的面孔漲紅,「我想……父親,會……願意、等的。」

「您的父親真了不起!」羅巡由衷讚歎。

不但家屬,連另外兩個都臉紅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鴨子聽雷的章明遠教授急得團團轉。

「他們願意等你把你偉大研究成果寫出來,與偉大的埃夫倫先生一起下葬。」身為軍人,羅巡相信他和他的同袍們對埃夫倫老先生這種死而不已的精神都是由衷敬佩的,「身為一名土耳其籍穆斯林,他願意為了你的研究成果放棄傳統的日出落葬的習俗,堅持等你寫完了大家一起葬!我敬佩他。」

被羅巡點醒的所有中國人都對小埃夫倫先生投以注目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