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取捨

大中午都過了羅巡才睡醒。一睜眼,就看見段黎戴著副眼睛盤腿坐在他身邊,抱著他上著夾板的右胳膊正專心致志地在板上繪畫,內容是與自然物象完全沒有相近之處又具強烈的形式構成面貌的線條藝術:(段黎看見他醒了,停下創作的手法,露出藝術家獨有的流氓而憂鬱的氣質,詢問:「羅巡,你覺不覺得我的這幅畫作風格更傾向於抽象藝術?」

「覺得!」即使睡眼朦朧羅巡也堅定地覺得。「如果你能拿支筆畫而不是拿把刀雕刻的話我會覺得不止是傾向這幅作品簡直就是抽象藝術作品之中極為少見且極具藝術成就的上乘佳作。」康斯坦丁、蒙德里安、馬列維奇各位抽象派先賢先烈請原諒,他失血過多血壓過低剛剛睡醒,——段黎不是抽象,他是抽風=_=!

段黎對此評價欣喜若狂,拎著從葉門順來的小彎刀指指門口,「別抱怨了,你以為你大爺我想雕啊!那兒有監工看著呢!」他又不是閒瘋了,跟著羅巡一起呼呼大睡不好非得在這時候顯擺自己的抽象藝術修養?誰看得懂?誰看得懂!又有誰能理解他作品蘊涵的深意啊?!——好寂寞呦!——揮刀,繼續霍霍向羅巡……的胳膊。

羅巡順著刀鋒一眼就看見坐在門邊的程濃了。程濃同志的眼神比刀子還利!打個寒戰,友好地招呼:「早安,程濃。」

「午安,教授。」程濃不看他,繼續盯著段黎下刀。

段黎愁眉苦臉地繼續他的板雕藝術,「程程,請不要再無言的催促我了,這已經是我最快的速度了。」一胳膊肘杵在羅巡腰上把想坐起來的羅巡又給杵躺下,「羅兄,你再休息一下,再有幾刀就完成了。」

羅巡左手捂右腰齜牙咧嘴,「我坐起來你也能雕。」

段黎當機否決:「這個姿勢順手。」

羅巡只好繼續仰面躺著:「你到底雕什麼呢?」

段黎溜了一眼程濃,嚴肅地道:「這個問題請去問安治。」

羅巡翻白眼:「我說他昨天一定要求醫院給上夾板呢。」他是中槍了,可莊書禮打的十分藝術,雖然子彈深入皮肉,可他既沒傷筋更沒動骨,包紮一下就可以了,安治卻非要人家給他上夾板。——當然,一開始安大校是想給他上石膏的,不過由於這個要求太過莫名其妙,連何冰都奇怪地看著他,最終安大校才退而求其次要求上夾板!——安治是想給抽象板雕藝術家段黎同志一個發揮所長的空間?

聽聽外頭的動靜,隱隱約約有生人的聲音,「誰在外面?」

「牛大使和哈桑親王。」這總統套房的隔音設施,沒治了。

「哦。」羅巡閉目養神。

程濃終於出聲催促:「章教授,快點。」

「知道了。」命苦啊,到哪兒都是當農民工的命。

羅巡躺著,右臂上能充分感覺到段黎一刀一刀的力量,雖然不至於會傷到,但是牽扯到傷口還是會一抽一抽的疼!——真的沒有人記得他是一個傷患嗎:(十幾分鍾後,段黎停手,大鬆一口氣:「呼,好了。」摘掉眼睛,——他快瞎了—_—!

羅巡不意外地掃到鏡片上的全息影像,用左手撐起來下床。

段黎把眼鏡收好,程濃已經拉開了門。於是兩位剛睡醒的教授同志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和一身更亂的衣服款步走出了總統套房的主臥室!

坐在外面的哈桑老親王看見他們,出於禮貌站了起來,於是劉大使、安治包括一屋子的閒雜人士都站了起來。

太隆重了。

羅巡立刻笑容滿面,「各位,早上……哦,不,中午好!」剛才程濃已經糾正過了:(「兩位教授,你們好。」老親王親切地回應,注視羅巡胳膊的眼神十分溫柔加抱歉,害的羅巡的低血壓更低。

「過來坐吧。」安治指指身邊的位置。

羅巡和段黎過來,向親王略彎腰,老親王坐下,大使和安治也坐下了兩位十分懂禮節的教授才落座。——程濃站到了安治身後,與他一起侍立的還有莊書禮。沒看見劉靜鍾林曄和何冰啊!

羅巡不多想,看對面的並排而坐的大使和親王。

大使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之類的東西,站在他後面的一位使館秘書的鼻子上也架了一副眼睛,款式與段黎剛才的那副一模一樣。

大使把手裡的資料合上,向親王點點頭,「殿下,這些足以表明貴國和國王陛下的誠意了。」

「的確,」老親王的表情很誠懇,「而且,陛下今天已經駁回內閣關於貴國政府向我國提供無償援助《換文》的補充了。」

大使看了一眼安治,「國王陛下英明,減少了兩國合作中無謂的障礙。」

段黎在一邊鴨子聽雷,拉拉羅巡的夾板:「喂,翻譯!」受傷了就把本職工作給忘了?輕傷不下火線這句話聽沒聽過!

羅巡把板子從段黎手裡拽出來,——在這樣下去他的傷有加重的趨勢!——「幾個月前我國剛跟約旦簽訂《關於中國政府向約旦政府提供無償援助的換文》。約旦應該是提出了一個補充協議,內容嘛……」羅巡奸笑,「估計不是加錢就是增加無息期!現在他們要收回這個補充協議了。」呵呵,他這一槍挨的不怨啊!

段黎也很高興:「省下來的錢歸咱們嗎?」

羅巡奸笑變愣笑五秒鐘就成了慘笑!是啊,他高興個什麼勁兒,省下的錢一個子兒也到不了他口袋裡,他就賺了一子彈@^@!「教授,不帶你這樣打擊同志們的。」

段黎摸摸他的頭,勸解:「我不是打擊同志們,我是讓同志們認清現實!」羅巡同志認沒認清現實無所謂,那位站在大使後面戴眼睛的同志一定得認清現實。

果然,這位表情一直非常僵硬的同志感覺到了兩位教授火辣辣熱情的眼神,愣了一下,慢慢放鬆下來,然後挺直肩膀,面無表情地站立在大使身後。

安治向親王致意:「殿下,我代表我訪問團全體成員,尤其是章明遠教授和羅巡教授,對陛下的英明和您個人的努力表示由衷的敬佩。」

「哪裡哪裡。」老親王跟著客氣,「國王和我都對各位在我國的遭遇表示萬分歉意。」接下來話鋒一轉,「請各位耐心等待,不超過三天,我們一定會抓住那個兇手,給各位以及大使館還有貴國政府一個交代!」

羅巡扭頭告訴段黎:「這老傢伙讓我們再在這個荒涼的沙漠危房裡待三天。」

「我不要!」段黎明確拒絕:「我熱愛湖泊、樹林、藍天、白雲,」一指窗外:「我討厭沙塵暴!」窗外是慘白的烈日和能夠蔽雲遮日的沙塵!——多麼不利於人類居住的環境啊,我們應該選擇健康的、生態的生存方式!握拳!

安治用英語與劉大使商量:「作為章明遠教授訪問團的團長,他的意見是我必須考慮的建議!」

劉大使正直地點頭:「這是當然。」轉向親王,「殿下,恐怕我國訪問團的學者因為在貴國的遭遇都想早一點離開這裡,尤其是章明遠教授……」章明遠教授正瞪著兇狠的無辜的委屈的悲憤地眼神看著哈桑老親王,就算是語言不通也能充分而準確地表達一個意思:快他媽放老子走!不放?信不信我現在就撲過去咬死你!

羅巡一把他的眼睛捂住,「喂,不帶這麼明目張膽地勾引人的。」沒看見老親王的臉都綠了嘛!「我們家小黑想要舔我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小黑?!」段黎的話裡飄出了純正的山西香醋味兒!

「我爸養的德國黑背!」

「大爺的,我有那麼醜嗎?」拿他比狗?!

「當然沒有這麼醜,你比小黑醜多了!」那可是純種的德國黑背!長的英俊神武,哪有段黎這麼猥瑣!

—_—。「羅巡,你大爺的。」

安治向面孔抽筋的大使解釋,眼睛卻看著親王:「我團出發一個月了,章教授十分想念家人,尤其是撫養他長大的伯父。所以,我們想盡快趕往土耳其,完成此次訪問任務。」

「這個……」老親王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我必須向陛下彙報,由陛下召開內閣來做決定,安先生,您知道,各位在我國遭遇暗殺,我們必須給你們一個交代!」

「是的,我知道。」安治向身後伸出手,程濃會意,立刻走向安治住的房間,十幾秒後拿著一疊檔案回來,遞到安治手上。

安治直接遞到老親王面前:「殿下,請先看一下這個。」

老親王疑惑地接過來,翻開。一邊看,一邊臉色越來越驚訝加凝重加興奮。

段黎覺得要不是現在場合比較正式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家能當場手舞足蹈。接著拉夾板,「什麼寶貝?無字天書嗎?」反正一齣了國他就是個文盲,所有刊物對他來講都是無字天書!

羅巡一邊拽夾板一邊保護自己的傷口一邊抻長脖子圍觀,——一同圍觀的有大使、大使身後的秘書、親王身後的若干人等!——事實再次證明,全世界人民都愛看熱鬧!

「《援建約旦馬安工業城基礎設施專案備忘錄》?!」羅巡歪著長脖子看封面外加練習同步閱讀能力。

所有人都在震驚,最震驚的莫過於牛劉大使閣下。

安治笑容已經真誠到讓他的組員毛骨悚然的地步了,「殿下,這份草案是我們臨出國時,我在外交部的一位朋友怕我旅途寂寞送給我的消磨時間用的,我想我可以作為臨別禮物送給您!」

「安、治。」大使都快結巴了。很明顯,安大校這一手連大使都不知道。

段黎拽著夾板死不鬆手,促使羅巡百科全書般的大腦迅速還原事件的真相:「預定四月份我國將開始和約旦協商談判援助馬安工業城的專案,團長大人提前把咱們關於該專案的計劃草案送給對方了。」

段黎愣了一下,琢磨:「這算不算間諜行為?」在談判前把己方的底牌先透露給人家!:(羅巡搖頭,「你說的太嚴重了,這種行為頂多算是叛國!」

+_+,這個好像更嚴重!

安治好像根本沒聽到,與大使攀談:「這位朋友大使應該也認識,姓唐!」

大使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終除了「安治」外什麼都沒說。

親王在一目十行閱讀檔案,安治與大使一起靜候。

段黎和羅巡還在嘀嘀咕咕:「這麼說這東西是從國內帶來的?你怎麼不知道?」羅巡這傢伙估計是最清楚本團有多少家當的人了,連人家的私人物品、貼身帶的東西他都知道!

羅巡扼腕:「我竟然不知道他還帶著這種東西!」這種在關鍵時刻不知道是用來保命還是能要命的東西。

「有這份就能有其他份!有約旦的就肯定有其他五國的。」段黎斷言!

「不過是今天剛用得上罷了。」羅巡感嘆。」不過為嘛從國內帶過出來的檔案卻是阿拉伯文的?」那個曲曲折折的象形文字是阿拉伯文吧,好歹他也見過好多次了。

「因為本來就是準備給阿拉伯友人們看的!」

這邊大使聞言瞪大了眼睛,瞬間頓悟了。

那邊終於看完,老親王抬頭,眼神中難掩興奮加懷疑,「安先生,請原諒我的直言,這份東西的可信度是多少?」

中國要援建約旦的事情並非絕密,有心人打聽一下知道訊息的可能不是沒有,而且,做一份偽造的東西對某些人來講難度也不是很高!——雖然這份備忘錄真的很像真的!

「殿下,我國駐貴國的大使就在這裡,您不妨問問他?」安治的語氣微妙地上揚,「至於馬安計劃,四月份就開始協商了,大使閣下的任期可是還有三年呢。」

羅巡欽佩:如果牛大使的任期只有三個月了下一任大使是不是就要被安治給害死了?!

不過劉大使的正直估計在約旦也是有口碑的,大使閣下主動而懇切:「殿下,請您相信他!」

老親王點頭表示相信:「可是,安先生,這份東西好像並不全!」

安治不否認:「是的,殿下。我剛才說過了,這是朋友怕我旅途寂寞給我排解無聊用的,所以下半部分我還沒有看完,」看看老親王的臉色,輕鬆地補充:「不過我想在我們去土耳其之前我就可以看完了。」

老親王聞言,只考慮了幾秒鐘:「剛才大使閣下和安先生都表示希望貴團今天離開,」很自然地站起身,看看窗外的天色,「時間已經不早了,各位可以準備一下,傍晚有飛往安卡拉的飛機,我這就安排。」舉起手裡的檔案,老親王站了起來,難得有一點不好意思,「安先生,這份檔案可否讓我帶走仔細閱讀一下?」

安治也站起來,行禮:「當然可以,殿下,這是我的榮幸。」

老親王不再廢話,對已經都站起來的人告辭,「閣下,各位貴客,恕我先走一步,晚上八時前我會在安曼機場為各位送行!」說完略行一禮,領著人就走。

大使帶人送到樓下門口。

羅巡貼著段黎報喜:「今天晚上8點飛機,安曼飛安卡拉。」

段黎怪叫,「靠,又是紅眼飛機,我從國內到國外都不用倒時差!」一半的時間都日夜顛倒。看錶:「哎呦,沒多長時間了,快快快,老莊,收拾東西。鍾林曄!——哎?鍾同學呢?」本團第一勞力鍾林曄同學呢?還有劉靜,從剛才就一直沒露面!咦?冰冰呢?

心有靈犀:「嘭!」第一客臥的門被從裡面踢開了,何冰同志周身帶著火苗大踏步地出來,「都走了?」靠,憋死他了,「老莊,讓我透口氣,你去跟他們待著!」他媽的中東的法律太沒有人性,為嘛禁止兩個同性單獨相處一室?!鍾林曄在裡面臥床劉靜陪床憑什麼讓他當第三者啊,他在屋裡的功能那就不是燈泡的功率可以比擬的,他根本就是個太陽啊!——日啊!

莊書禮嚇一跳:「何冰,怎麼了?」

段黎搶答:「他們欺負你?」3p!3p!歐也!

「他們噁心我!」鍾林曄那一臉的情深意重,劉靜那滿面的感動萬分。蒼天啊,他這麼亮的一個太陽都沒能阻止那兩人靠在床頭嘀嘀咕咕竊竊私語互訴衷腸暗通款曲,老親王要再晚走一步何冰同志已經在認真考慮再跳一次窗了。「我實在頂不住了!」堅強的冰冰悲憤地坦承!

莊書禮聞言,接替何冰的腳步僵在了主客臥門口,從門裡已經能看見裡面床上躺著的兩位了。老莊同志非禮勿視,向後轉,尷尬地看著同志們:我也不堅強啊。

段黎張著大嘴往那門口探頭探腦,可惜,前有莊書禮擋著門後又羅巡拎著他的衣領:(。——大爺的老莊,你又不是門,有必要擋的那麼嚴實嗎?

羅巡看著安治莫測地臉色,提議:「那個,團長,這事兒程濃同志好像有經驗,讓他進去陪著吧。」

莊書禮感激地看羅巡,內疚地看程濃。

安治點頭:「程濃,去讓他們下床,讓鍾林曄聯絡駐土耳其使館。」

「是。」程濃領命,不過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環顧四周,終於看見了一把靠在大門後的掃帚,過去,一把拎起,兩隻手都試試看看合不合手,滿意,拎著掃帚繞過莊書禮就進主客臥了,「嘭」一聲關門,世界都清靜了。

這邊門關那邊門開,去送客的大使帶著秘書又回來了。門還沒關上已經迫不及待地詢問:「安團長,你真的要把另外一半的草案也交給約旦?」大使知道這份東西肯定是真的了,使館和約旦方面就這個問題已經溝通了兩年,憑他就掃了幾眼《備忘錄》上的內容,就知道這些條款不是不知情人可以憑空想象的,不然約旦人也不會相信。但是如果草案洩露,接下來的談判中國方的利益該如何保障!

安治還是那幅雲淡風輕的樣子,「大使,你也說這是草案了,草案就是沒有最後確定、隨時可以推翻的東西。」

段黎沒聽完就跑到何冰身邊,一把捂住他的耳朵,回頭告訴莊書禮:「老莊,你自己來。」扭頭向安治建議:「團長,這麼明目張膽的背信棄義你就不要教壞小朋友了!」

何冰氣的一巴掌把段黎拍開:「一邊去,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他堂堂軍人,哪兒來那麼多玻璃心!——莊書禮在一邊使勁兒點頭。

段黎撇嘴,「哦。」誰信啊!連看著劉靜跟鍾林曄相濡以沫都會臉紅的傢伙們!——隨手一指,「你們不脆弱誰脆弱?大使?」

被指脆弱的大使閣下還在震驚中,「安團長,你是說在最終談判時,之前雙方所有的提議和溝通都會被推翻?」

安治很無辜:「我什麼都沒說!」他就是對「草案」這詞做出了個名詞解釋。

大使嚴肅的提醒:「只有不到四個月時間談判就要開始了。」來不及的!

段黎善於察言觀色,揣摩這安治的表情,給大使寬心:「老牛,你記不記得太祖他老人家教導過我們,要‘一顆紅心兩種準備’?」

大使一愣,不恥下問:「章教授,什麼意思?」

段黎搖著頭嘆氣,看莊書禮。果然老莊同志也是一臉的問號,表情和大使如出一轍。——你們不會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要說還是何冰,臉上已經有了悟的神情了。——這孩子毀的還是比較徹底的,段黎知道自己拯救大兵何冰的想法已經太晚了。算了,我也就是想一想而已。

大使還在追問:「到底什麼意思!」

羅巡好心,給大使解惑:「意思就是人家可能有兩套方案,這套不行就用另外一套唄。」

大使不可置信地盯著安治:「第二套……方案?!」

安治繼續搖頭:「我什麼都沒說。」

大使深呼吸,給自己順氣,面色終於平靜下來:「六點整我會來接你們,不能帶走的東西整理一下,我會帶回大使館!我們走。」說完也不等安治等人表示,帶著秘書就走了。

何冰過去關門。

羅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呻吟:「疼,疼,我疼!」

「我操!」何冰暗咒。剛看完一場半春宮,又聽到呻吟。

莊書禮還杵在主客臥門口呢,訥訥開口,「團長,我收拾東西。」

安治吩咐:「在迪拜買的東西都留下吧。」

「是。」老實巴交的莊書禮同志開始幹活,堅決不與其他危險分子摻和。

羅巡還在叫:「啊,啊,疼,疼。」

段黎都受不了了,不理他,蹭到何冰身邊,壓低聲音八卦,「鍾同學和劉靜在裡面怎麼了,把你迫害成這樣!」

「關你屁事。」何冰一想起在屋裡受的非人折磨就想暴走!

段黎大驚:「他們在接吻?」讓何冰臉黑成這樣!

何冰的臉又黑一層。

「難道是?」不會吧,那兩個人沒這麼開放吧。

何冰的臉再黑一層。

「冰冰,你別告訴我他們邀請你一起參加!」3p,3p,不會真的是3p吧!

何冰跳起來掐住段黎的脖子大吼:「他們他媽的在討論以後誰上睡下!」

……

全場的同袍都沉默地向何冰行注目禮,包括快被掐死的段黎同志。

慢慢放開段黎的脖子,何冰僵著手腳走到牆角邊,蹲下,撓牆!——好想快點回國,永遠不要再看見這幫人。

莊書禮滿面疑惑,求教:「什麼誰上誰下?」

……

段黎揉著脖子又是一陣無語。

羅巡直接開口結束上述兒童不宜的話題,舉著自己的殘肢詢問:「團長,章教授的大作有什麼警世含義?」

安治把不善的眼光從何冰莊書禮身上收回來坐下,「m60a1坦克、f5e戰機、f16戰機、ah眼鏡蛇攻擊直升機、拖式agm65d空地導彈分解圖形!」

「美製武器?」羅巡不會用,但他會鑑賞。

「美製臺售武器。」

羅巡愣一下,點頭:「我明白了。」

段黎悲憤:「你明白什麼了?」一大早他被安治直接從床上拎起來安治如是說的時候他可什麼都沒明白,為嘛一直失血過多昏睡的羅巡一覺睡醒就明白了:(「明白約旦與臺海都保持密切的軍事關係,據傳兩邊軍方不少重要裝備都是相同的美製裝備,約旦還向臺灣購入大量輕武器。」明白我軍希望透過研究約軍的裝備瞭解臺軍武器效能。

段黎看著他,嚴肅地道:「羅巡,向弼馬溫大使學習吧。」從軍隊跳槽到外交部或者哪個部都行,這樣的人才留在軍隊是政界的一大損失!說到這個,不解,「團長,他們不放心給你看倒放心給牛大使看?」最終導致站在大使身後的秘書同志因為進門後就被安治等人強制換了眼鏡兒而把全息影像傳至他的眼鏡上。

安治笑笑:「不是每個外交官都像弼馬溫大使那樣是從軍隊跳槽到外交部的。」約旦方確認了牛大使和他的秘書是絕對的文官才肯給他們看的,當然,其中肯定有誤導的地方,好的謊言就是九句真話摻和一句假話。

「直接傳到鍾同學的電腦上多好!」雕刻很費時費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