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冰,開始吧!」
「是!」
何冰環視全場,正了正領結,從路過的侍從盤子上拿起一杯飲料,慢慢朝西邊的露臺走去,看樣子是想去透透氣。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在要靠近露臺時,突然被旁邊一個人撞了一下,何冰穩穩站住,手裡的杯子一滴液體也沒有灑出來,向對方點頭示意了一下,走進露臺,徒留對方在原地發愣。
安治帶著羅巡、劉靜、鍾林曄原地轉身,與偶爾過來的客人們打個招呼。
鍾林曄忍住回頭看的慾望,與劉靜低語:「對方應該發現咱們沒有按照他們的劇本演了吧。」
劉靜斜著眼往國王那邊掃了一下,「不光對方發現了,牛大使也發現了。」
鍾林曄點頭,看著身邊的安治大校:「團長,您都已經明確回絕大使的提議了,為什麼他還是那麼有自信覺得已經說服了您會按照他們的計劃行事?」
因為在他眼裡,你們的安全與目的相比無關緊要。——安治晃著手裡的杯子沒有開口。
羅巡放下手裡的食物和刀叉:「因為在大使的心中,達到目的更重要,至於之後,因為國王被刺,所有人等必然遭到的扣押、審問都不是問題,老莊能不能安全離開更不是大問題,與能達到的目的相比,大使認為團長肯定能夠接受這一安排。」看見劉大使帶著一位阿拉伯老者向這邊走過來,羅巡整整西裝,擺出一副007的派頭,甩甩頭髮:「何冰的廣播體操應該做完了,該我上場了。」徑直繞過大使往露臺走。——大使的想法沒有任何錯誤,但是是個人還是會覺得鬱悶,尤其是接下來的事,就不止是鬱悶這麼簡單了。——羅巡教授邁著憂傷而文藝的步伐踱向露臺。
大使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向安治幾個介紹老者:「這位就是約旦格萊帕梅的主席,哈桑親王。」
安治幾個笑容十分有禮。
老親王很親切:「先生們,很高興見到你們,首先請原諒我昨天沒有第一時間迎接各位,其次請接受國王陛下讓我轉達的致意和我個人對各位貴賓的歡迎。」舉杯:「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當然。」三個人一起舉杯,劉大使也舉杯,視線卻有意無意地移向露臺的方向。
適時的,露臺那裡起了一陣騷動,引起了賓客們的注意。不過大家的禮儀都沒有什麼問題,並沒有圍哄上去,而是走近幾步對著露臺上大打出手的人指指點點。
一個侍從模樣的人慌慌張張過來,倒沒忘記向親王、大使和客人們行禮,邊行禮邊急匆匆地道:「各位,中國訪問團的客人和陳教頭髮生了摩擦。」
親王和大使都是一愣。——這個和預定好的不太一樣啊,應該是訪問團的一個人因和一位軍隊上校相撞後發生摩擦,在露臺爭吵起來!
大使看了一眼安治。安治沒有任何表情。大使抱歉地告知親王:「殿下,我去看一看,少陪。」
親王點頭:「我去稟告陛下,請閣下儘快說明情況。」
「好的。」大使說完快步往露臺走,安治三個向親王略略點頭,跟上。
鍾林曄邊走邊自言自語:「不知道何冰能不能打贏,人家可是奧運會跆拳道冠軍。」
劉靜不屑:「五十歲的跆拳道冠軍!何冰要是打不贏的話,他直接從露臺上跳下去好了。」
鍾林曄狗腿地解釋:「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何講師畢竟是個文人,他要是打贏了該跳樓的就是人家了。」堂堂一個跆拳道冠軍打不贏一個大學講師,還好意思當人家國王侍衛隊的教練?丟人啊。
大使焦急的腳步一滯,低聲詢問安治:「為什麼不按原計劃?為什麼找上陳春華?」
安治不緊不慢:「閣下,您不認為我們身為學者,僅僅因為人家碰撞了一下就和對方大吵大鬧有失身份嘛?因為臺海之爭而和臺灣同胞發生爭執進而一言不和大打出手更講的通,您說是不是?」
大使什麼也沒說,因為已經到露臺了。
鍾林曄同情地看看在地上扭打的二位,被何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這位已經在用客家話罵娘了。——同胞!誰叫你是同胞呢,為了在約旦這地頭少樹敵不樹敵,我們在短短的一天內從王宮找出您這麼一個人來揍我們容易嘛!——何冰,下手可以再重一點,這位同胞可從來沒有承認過他是中國人,人家一直以臺灣人而自豪!
大使一臉正直的看著扭打在一起的二位和在一邊推推搡搡的幾個人,用英語詢問:「各位,發生了什麼?」
正在跟陳教頭的弟弟及其幾個親近的侍衛弟子拉拉扯扯的羅巡教授一臉悲憤,回答:「閣下,他們歧視我們!」
何冰壓著人家可憐的教頭:「這位先生指責我是大陸來的共產主義恐怖分子、暴發戶!」
被壓在下面的人一邊掙扎一邊吼:「他罵我是臺巴子,說我們數典忘祖!」
鍾同學由衷地同情他,——這位是氣糊塗了,竟然用方言而不用英語叫屈,可想而知羅巡和何冰兩人剛才是如何挑釁人家的。
其他的人也開始七嘴八舌,可惜因為事發時只有何冰、羅巡和陳教頭在場,其他人是在騷動起來後才進來的,明顯說不清前因後果。——鍾林曄肯定,就算是那個陳教頭本人可能也說不清究竟為什麼他就跟何冰打起來了,——在一方蓄意找茬的情況下,作為武人,想不打都難!
圍近的人越來越多,再懂禮儀,全世界人民看熱鬧的心情也是一樣的,尤其是這種德比之戰,當然,大家很守秩序,都離開好幾米圍在外面看熱鬧。
劉大使喝止:「何講師,請放手,有什麼事請當面講,不要動手。」
何冰沒有鬆手,抬頭看安治。安治點頭。
何講師鬆開鎖住人家八大關節的手腳,羅巡放開拉住的幾個約旦侍衛哥兒們的衣領——羅巡屬章魚的,兩隻爪子抓了人家四五個領子他也不嫌多!——對方也七手八腳的鬆開他。
老親王親切的聲音響起,「各位,陛下來了。」
人群立刻給國王讓開一條路,阿卜杜拉二世威嚴地走進露臺,何冰、陳教頭都站了起來。
國王很有威儀,但話語卻很謙遜:「先生們,很抱歉,在我的宴會中發生了讓你們不快的事件,我感到非常抱歉。」
羅巡立馬兒向國王半鞠躬行禮:「很抱歉陛下,是我們失禮了。」
國王微笑向前半步,扶住羅巡:「不,是我想的不夠周到。」
人群裡響起了「陛下果然大度……」、「陛下的氣度不是尋常人可比……」、中國人這麼這樣那樣的竊竊私語。
劉大使也跨步上前,想向國王陛下道歉。
國王非常有風度的側身,擺手:「閣下,不必……」
槍聲響起!是安裝了滅音器的狙擊槍的子彈破風而來的聲音,只有少數幾個人聽到了。
還被國王陛下半扶著的羅巡教授幸福地閉上了眼,下一秒,羅教授右臂上的血花飈出濺上了國王的衣服。
「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啊……」羅巡殺豬一樣的聲音直衝雲霄。
一驚之後,人群裡、賓客中響起了各式各樣的尖叫,聲音巍崴壯觀,大多數人在第一時間都趴下了。
安治、劉靜、鍾林曄幾個滿面驚惶失措,跑到羅巡面前,國王陛下盯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左臂發愣。
陳教頭連幾個侍衛和一直跟在國王左右的保鏢都圍住國王和親王等幾個顯貴人物。
露臺內一時混亂不堪,何冰拉開擋在前面的陳教頭要過去施救;國王擋開前面的人要檢視受傷客人的情況;安治扶住羅巡手卻在推劉靜,鍾林曄看著羅巡手臂上的血瞳孔不斷收縮;劉大使在大喊大叫……
第二槍響起。
國王正好走到羅巡面前,整個人向外暴露著,劉靜也站著樣子是要找有用的東西緊急包紮。蹲在羅巡身邊的鐘林曄突然站了起來,擋在劉靜前把自己的整個背部暴露在外。
下一瞬間,子彈從鍾林曄的右腰側穿出,彈到劉靜身上時已經是強弩之末,彈頭叮噹一聲砸到了地板。
又是一地的血花,煞是好看。
劉靜猛然回頭,大喊:「鍾林曄!」
莊書禮安靜地趴在塔頂閣樓外的平臺上,一身鐵灰色的衣服與地面和牆壁幾溶於一色。
他已經在這裡趴了一天一夜。昨天午夜時分,按照大使的命令,悄悄登上這座清真寺的塔樓。
一下午的時間,足夠他把王宮地形圖、宮廷守衛巡邏線路、換崗時間牢記於心,因此,人不知鬼不覺地登上塔頂的過程十分順利。——莊書禮不去想其中有幾分是運氣,又有幾分是安排好了,他只想完成任務,至於完成任務之後,……大使說了,要看運氣:(一天一夜的時間,隱蔽,組裝槍支,靜靜地趴伏在這裡,觀察那個露臺口,計算射擊角度、檢視手裡這把狙擊槍的膛線、觀察風向,調節步槍的表尺和照門以將可能的誤差修正在最小範圍內,適應視覺直線與視覺畫面、做好在夜晚光線不足的時候把眼睛放在最佳瞄準境位置之內。
一天一夜對於一個可以不動不吃不喝三天三夜的狙擊手來說,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作為正直無邪的老莊同志,他的信仰堅定立場更堅定,卻突然覺得「好像有點想他們了。」——莊書禮同志抱著強趴在地上,突然有種想撓撓頭的衝動。他的好幾個戰友都習慣有這個姿勢,尤其在幹了什麼脫線的莫名其妙的事後,在安治大校幽深的眼光下,好幾位都撓著頭髮撓著撓著就變成揪了。
好像很久沒有自己一個人過了,有三個月了吧,一直跟段黎、羅巡他們在一起,幾乎到了寢食同步形影不離的地步了。以前和戰友也在一塊兒,可是二炮的那些正直的戰友跟現在的這幾個痞子學者戰友明顯不一樣。「真的有點想他們了。」摸摸大使給的最後解決問題的瓶子,莊書禮同志喃喃自語,一瞬間感覺壓力很大,早知道是這種任務,昨天離開他們的時候應該和每個人都擁抱一下,包括安治和段黎!
莊書禮一邊耐心的瞄準一邊胡思亂想。
天色暗了下來,透過瞄準鏡,能夠看到露臺里人影晃動,隱隱約約也能傳來悠揚的音樂聲。
看了一眼瞄準鏡內的時間:18:45分。
就要開始了。
果然,空空的露臺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何冰。
莊書禮莫名其妙地看著在露臺上坐著伸展運動的何冰同志。——才一天沒見,何冰就被段黎他們折磨病了?計劃不是應該他和一個約旦人在露臺上吵架嗎?
十秒以後,莊書禮的眼睛瞪大,因為他發現何冰不是在做運動,而是在用手掌給自己打旗語。不是國際通行的那種旗語,而是我軍軍中簡化的旗語,區別大概就是繁體字和簡體字之間的區別。——人民的智慧是無限滴!
「計劃改變,射擊目標改變。目標:羅巡,劉靜!攻擊部位改變:右臂。」
莊書禮目瞪口呆地看著何冰的手掌型旗語。
「下達命令者:安治。」何冰的一套廣播體操做完。
在聽大使的命令還是聽安治的命令的選擇題中,莊書禮同志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手指搭上控制班機,透過瞄準鏡繼續注視目標。
做完廣播體操的何冰背靠在露臺欄杆上,好像是朝裡面大廳內的什麼人說了幾句話,立刻,有人衝進了露臺,似乎和何冰發生了什麼爭執。——是一個華裔。
羅巡也進來了。
莊書禮的眼睛眯了起來,瞄準鏡瞄到了羅巡身上。看時間,距離19:05的預定射擊時間還有9分鐘。
何冰已經和那個華裔撕扯扭打了起來。對方用的是標準的跆拳道姿勢,莊書禮對此很欣賞。問題是你再標準也架不住何冰使用軍體拳,這種拳法不是為了比賽或是強身健體好看什麼來用的,它的主要目的是撂倒對方讓你再也爬不起來。果然,三分鐘不到,何冰就把對方給打趴下了,然後一個餓狼撲食,以標準的跆拳道的姿勢把對方壓在身下,順便打了好幾下黑拳。老莊以自己的眼裡力保證,這幾拳都是能疼死人但是你就算是解剖了驗傷也驗不出來的。——好同情無辜者哦!
又有幾個人衝了進來:一個亞裔和幾個侍衛模樣的人!
剛才在一邊明顯是給何冰加油的羅巡立刻和那幾個人理論撕扯起來,場面有點亂,莊書禮立刻調整射擊方案,從靜物標準改為動態瞄準,目標:羅巡右臂。
瞄了沒一會兒,一群人圍在了露臺前,安治、大使、劉靜、鍾林曄都來了。
莊書禮全神貫注。還有3分鐘。
下一個進來的人是國王,何冰和被打的那位分開,羅巡和另外幾個也鬆了手。幾個人在說話。
國王向前走來,羅巡彎腰,國王扶住他……
莊書禮抓緊了槍,無聲地告訴自己:那個不是戰友,而是任務!
用食指的第一節與第二節之間控制住板機,減少扳機向左的承受力,瞄準扣動。
……
羅巡嗷嗚嗷嗚的慘叫讓莊書禮的眼皮跳了三跳。——相隔近800米,為嘛聲音還如此清晰啊!
穩住心神,老莊同志接著瞄下一個目標。第二槍必須在一分鐘之內打完,否則不夠離開的時間,因為王宮的保鏢和侍衛馬上可以通過射擊角度找到這裡。
沒有時間了,瞄準劉靜!
下一槍!
命中!……鍾林曄?!
莊書禮顧不上看為什麼最後一刻出現在瞄準鏡裡的人會變成鍾林曄,以最快速的手法拆槍放進背包。——耳邊是劉靜呼喚「鍾林曄」的慘叫聲!我沒打死人啊,就算目標突然變了,他對自己的射擊也有著絕對的信心!為嘛劉靜叫的好像死人了似的!
莊書禮同志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剛才對他們的想念之情肯定是因為他趴了一天一夜趴糊塗了@@!——不再耽擱,順著爬上來的塔樓鐵架往下。
外面的燈火聲、人群嘈雜聲越來越近,最後十幾個臺階莊書禮乾脆一躍而下,就地打了幾個滾隱藏住身形。
遠處的強烈光束已經照到這裡了,再滾進一邊黑暗的花圃裡。屏息,待強光掠過,一躍而起,沒有向預定的路線跑,而是往皇宮的地下設施路口而去。
因為何冰的廣播體操的最後一句話是:射擊完畢,上車!
快天亮時,一輛救護車在幾輛豪華轎車和兩輛軍用吉普的護送下回到了「沙漠明珠」哈拉那城堡。——格萊帕梅約旦主席、哈桑老親王親自帶人護送受傷受驚的客人們回來了!
去的時候是五個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學者,回來的時候就剩三個半人了,——羅巡和鍾林曄加一起算半個。
身體不適還強撐著由程濃攙扶出來慰問傷員的段黎同志,——羅巡認為段黎的姿勢更像是死皮賴臉的賴在程濃身上,——在眼見抬進來兩幅擔架後,一下子撲到了其中一個身上,悲憤之情無以言加不能自抑張開大嘴就開始號啕痛哭!
邊哭邊號:「羅巡,羅巡……」
何冰敢保證,這會兒這一屋子的人受的驚嚇肯定不比看到羅巡、鍾林曄倒在血裡的時候要輕,大使、使館武官,老親王、親王的隨行還有保鏢還有護送他們回來的軍方人員一屋子的人都被章明遠教授發自內心的哭聲給嚇得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老親王作為約旦方的代表面對苦主更是深感無地自容,以真主的名義向劉大使發誓:「我們一定會盡快查清事實,給貴方一個交代。」
劉靜站在一邊冷冷地介面:「以貴國的治安情況,還是安排我們儘快離開更加可行!」
老親王臉都紅了,跟大使和安治打個招呼,帶著人落荒而逃!
何冰比約旦人更想跑,約旦人的車子在外面剛一發動,何中尉就從離自己最近的那扇窗戶直接跳了下去了。——反正就是個小二樓,就算是摔下去也摔不死。
劉大使維持了一夜的鎮定終於出現裂痕,「安團長,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安治指指何冰跳樓的窗戶,語氣十分溫和:「大使,我建議您還是派人跟去看看,否則一會兒你們可能要徒步回大使館了。」使館的車子也許很牢固,在莊書禮手裡還不至於散架,但是再加一個何冰就很難說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莊書禮研究員應該還在你們的車上。」
「不可能!」大使無法相信。
王宮裡一齣事各處立刻戒備森嚴,所有出入的人和車都被檢查過了,使館的車也沒有例外,甚至一開始預定狙擊手得手後離開的車子都被檢查了。——這是當然,一開始預定的是射擊國王!
劉靜看著還在地上的兩個擔架,「大使,這個世界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踹踹段黎,「學長,請不要再壓著羅教授了,再壓就算他沒被槍打死也要被你壓死了!」
段黎抹了一把眼淚,抬頭:「羅巡,我壓到你了?」
羅巡臉都是扭曲的,「你沒有壓到我,你壓到我的傷口了。」奶奶的,沒看他的右胳臂上纏著紗布帶著夾板吊在脖子上嗎?紗布上還有惹人憐愛的血紅色!別把輕傷不當傷成嗎!
段黎伸手推推一邊也橫在擔架上的鐘林曄:「鍾同學,為什麼你也受了傷?」太讓人費解了,據算是躺也應該是劉靜吧!還有,這兩位的傷真的重到要躺在擔架上裝屍體了嗎?看著臉色比劉靜都紅潤!
「教授,」在擔架上裝傷殘人士的鐘同學有氣無力地表白:「不帶歧視人的,我怎麼就不能受傷?」
合著這位認為受傷是一件好事啊。段黎叫喚:「程程,我哭累了,扶我起來。」
程濃一把拎起他的領子把他提上沙發蹲著了。
劉大使臉色明滅不晦,終於下定決心,衝兩位武官使個眼色:「去看看。」
兩個對視一眼,立刻到窗戶前,一前一後也跳下去了。
段黎在沙發上搖頭:這兩位也有點缺心眼兒,何冰從窗戶跳你們也跳?那邊有門的好不好?還有大使,難得安治大發善心提醒你你還猶猶豫豫拿翹,這會兒去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冰冰同志可是個急性子!
「安團長,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按原定計劃行事!」劉大使按耐不住了,再好的修養在這群人面前那都是放屁,更何況他其實是一個非常直接的人!
安治禮儀周全地向大使做了請坐的手勢,自己坐下,反問:「閣下,您不覺得現在的結果更好嗎?」
劉大使一瞬間啞然。
他啞了,其他人可沒啞,其餘五人兩個站著的兩個躺著的還有一個蹲著,一半以上在心裡腹誹:哪裡更好了:(大使在認真思考好壞和利弊:「你本可以直接告訴我你們的計劃。」
「大使」,安治語氣很淡,「如果不是您和約旦方面已經擬定了刺殺的方案,我又怎麼會有這個計劃呢?」
「安團長,我說過這個計劃是約旦方面先提出來的。」大使據實以告:「當然,根據你們之前行程中的經歷,我使館研究後認為該計劃可行,我也說過,這件事我已告知國內,並且獲得了允許。」
「我知道大使,但是現在結果比你們預計的更好。」
「但是約旦方面……」
「現在是我的人受傷,貨真價實的傷,而不是國王陛下穿著帶血包的防彈衣受的傷!他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我們自己人所為,您也沒有!約旦方面現在應該關注的是什麼人又想刺殺國王陛下了,還連累了中國學者訪問團的人!這件事處理不好,會傷害兩國間日漸良好的關係!」誠懇的注視大使:「接下來的事,閣下,我想不用我提醒您吧。」
接下來的確有相當多的事情!大使心知肚明:「這些我會處理,哎,不用你們操心了。」
段黎很想告訴他這裡除他之外沒有人操心,話還沒出口,那邊窗戶有人進來了。——門是幹什麼用的?門是當擺設用的!
何冰莊書禮還有兩位武官一個挨一個爬了進來,具體形象請參考午夜兇鈴貞子同學爬電視機的形象!——看看外頭,總算天就要亮了,惡靈可以退散了。
大使深呼吸,看向莊書禮,問:「你躲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