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聖路

推開另一扇門,聖路繼續。

這是一條道兒跑到黑的時代,不撞南牆不能回頭。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推牆,找到另一條前進的道路!」段黎建議。

羅巡搖頭:「正途只有一條。」

段黎大驚:「我很意外這種話是你而不是可愛可敬的莊書禮同志說的。」

羅巡謙虛:「不用意外,這是古蘭經的原文。」

難怪。段黎指指前方:「又是一扇門!」

同樣謹慎地進入,這次裡面不是壁畫,是雕塑。

不等羅巡問,段黎主動回答:「這個是人,這個是妖怪,這個動物,這個是船。」

「這是古蘭經裡的努哈方舟,詳情請參考諾亞方舟。」

段黎撇撇嘴,繼續前進。

第三間屋,不錯,不是壁畫,也不是雕塑,這是土木工程!

段黎無語問蒼天:「羅巡,咱們這是在走阿拉伯文化之旅嗎?」

羅巡也很囧,指著微縮模型告知:「麥加聖城。」

接著向下一個進發。

段黎洩氣:「一個多小時了,這得到什麼時候是頭?你就不擔心沒水沒吃的?」

羅巡胸有成竹:「把你靴子裡的礦泉水給我一瓶,我不嫌棄。至於你貼身藏的饅頭,等我快餓死了再吃!」

orz!「你是x光!」心中對食物有濃濃的不捨,「我不愛風餐露宿,到下一個房間再吃。」

羅巡不明白此時此地小黑路和小黑屋有什麼區別,但是畢竟食物的所有權不是他的,只好點頭:「好吧。」

第四間。

明顯比前三間大許多,裡面的東西也很多,甚至還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羅巡打著寒戰問段黎:「賢弟,你真的想、在這裡、用餐?」

段黎渾身寒毛一抖一抖無風招展,「咱們,還是、去風餐露宿吧!」拔腿就跑!

羅巡戰戰兢兢地對著屋內三鞠躬,快步出來。

段黎立刻關門,拉上他就走:「幹嘛呢你,磨磨蹭蹭的。」

「團長說了,鬼神,可不信,不可不敬。」

「羅巡,別在這種地方說這種話,滲的慌。」回頭,看看身後淹沒在黑暗中的一切,小心肝跳個不停,哀嚎:「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乾屍啊啊啊啊?」

羅巡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伊斯蘭三大葬禮習俗之一:薄葬。用三丈六尺布把人裹巴裹巴直接送進寺廟供養,充分體現‘生要厚養死要薄葬’的良好社會風俗。」愚昧讓人恐懼,知識就是力量!哦也。

得,原來他們進了人家的墓地了:(段黎點點頭,換話題:「咱們還吃嗎?」

「再過會兒吧。我現在不渴不餓。」

「我也是……」

繼續走「聖路」!

第五間,還是木門。

受了驚嚇的段上尉一腳踹開門,也不扔燈了——扔了好幾次都快成廢品了,——直接就進!

羅巡突然挑起撲過去抓住他,硬生生讓彼此在空中轉換位置,「別進去!」

「羅巡?」段黎感覺被對方一股大力給推了出去,條件反射下意識伸手去抓羅巡,只來得及抓住羅巡的衣領!——感謝黨感謝國家感謝人民,總裝給的衣服布真牢,羅巡下墜的重量把段黎帶到直接跪趴下大半個身體都騰空在外,羅巡同志的衣領也沒拉斷,就是有點勒的慌。

段黎左手緊緊摳住地面,感覺已經快把地給摳出五個洞了。

「你大爺的羅巡,我早就叫你減肥了!」拼著老命也沒辦法把他拉上來!不被他帶下去就不錯了!

羅巡在黑暗中抬手,希望能夠夠到地面。抬到一半就知道不行。——地面在他的頭頂,段黎半個身體掛在外面,腰部和地面幾乎垂直!最重要的是,段黎沒有可以固定身體的東西。不用一分鐘自己就能把他一起帶下去!

抓緊時間,命令:「抬頭,看對面!」

「他媽的,這種時候你給我擺上級的譜兒?」抬頭,看對面:「兩米遠處有平地。」這造房子蓋迷宮的夠缺德的,在門內挖個深淵等人來跳!他們這是在演古墓麗影啊還是奪寶奇兵!

「兩米,還行,你加把勁兒能跳過去!」羅巡抬頭,「放手吧!」

「放屁!」段黎的臉在黑暗中扭曲。

「喂,屁乃人生之氣豈有不放之理。」

看不清羅巡的臉,他沒有羅巡的好視力!「你不是說他們不會要咱們的命嗎?」

「你總得允許我有判斷錯誤的時候吧。」羅巡也急了:「你快放手!」

「剩下我一個人你覺得我能走得出去?!」

「那就別走,等著他們來救!」掙扎一下,停住,生怕把對方一起帶下萬丈深淵,放緩語氣:「段……,章教授,你有多少能耐我有數,放手,走出去。」他媽的,我們沒有時間卿卿我我!

「呵呵!」段黎突然古怪一笑:「剛才咱們看到的那些都是古蘭經裡的故事吧?」

「算我求你,放手!」

「你別以為我沒文化,那個摩西十戒體現的是平等的‘人神契約’精神吧!」

「段黎!」羅巡的聲音暗啞,「放手……」

「人神平等,人要聽從神的告誡,所以人也有‘神不佑我,我即棄之’的權利!」

「段黎……」

段黎縱身跳了下去!

羅巡頭昏腦脹地躺在地上,眼前全是星星,閃完了發現自己還在黑暗中。作為堅定的布林什維克,毫不懷疑自己的還活著,羅少校打算先坐起來。可惜,剛動了動腦袋,就有一股窒息的感覺。

伸手,摸到頸邊的一隻手,一隻牢牢抓住自己衣領死也不放的手!

羅巡突然覺得眼睛有點溼,小星星又要往外冒,立刻清醒清醒頭腦,抓住那隻手,推他:「段黎,你怎麼樣?段黎!」

「別推,暈。」這位也是滿腦袋金星,聲音尖尖細細酷似剛淨身完了的:)

羅巡伸手抱住他,貼住他的額頭:「我們安全了,你可以放手了。」雖然段黎同志肯定不是在打擊報復,但是一直揪住的衣領大大地阻礙了羅少校正常的喘息,——羅巡的氣息有點不穩。

段黎鬆手,還在暈頭轉向,摸了摸身下,「靠,這棉花得有三尺厚!」難怪沒摔死呢!伸手摸摸身上的人:「你沒事吧?」

「沒有!」羅巡抱緊他:「為什麼不放手?」

段黎反問:「那你又為什麼拼命把我拉回來?」

羅巡沒有回答,低頭吻了上去。

幾秒鐘而已,蜻蜓點水。

然後是幾分鐘的沉默。

羅巡抱緊的手越來越緊。

「咳咳,」再不開口段黎覺得自己就要被捏死了,「羅巡,我以為你會回答我‘革命路上戰友情深’呢。」電視上不是走這麼演的嗎!又上當了:(呼,羅巡緊繃的心放下,「呵呵,我還以為你會這麼說呢。」低頭,這次是吻吻他的嘴角:「身上覺得有什麼嗎?」畢竟是從高處摔下來,就算有三尺厚的棉花,巨大的衝擊力也足夠來個扭傷抽筋的了。

段黎推開他:「沒事,就是被撞的渾身疼!」大爺的,挺英勇的跳下來了,死就死反正也沒感覺,卻落了這麼一個四肢無力渾身痠痛的下場。「喂,反正他們都給咱鋪好棉墊子了,要不咱們睡一覺再走吧。」這缺了大德的‘聖路’又不會長腿而跑了,現在本來就是晚上,就是該睡覺的時間,他們不知道是得罪了哪家神佛了,要被這樣折騰。

「哈哈哈,」羅巡的奸笑聲在黑暗中迴盪:「睡覺,我喜歡!咱們兩個睡覺。」一把抱住段黎。

「喂喂,是睡覺,很正常的睡覺。」段黎翻白眼:「還有這裡是伊斯蘭教寺廟!」奶奶的,真的在這裡睡覺就真的不要想出去了!

「對哦。」羅巡十分敗興,「我保證咱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監視!」

段黎搖搖晃晃地坐起來,又掏出一手電筒,——上一個手電筒兩代掌教阿訇贈送的油燈都不知道在哪兒了!——開啟。

互相對視一笑,略有些尷尬,下一刻,相視而笑。

段黎從靴子裡掏出一個小瓶。

羅巡納悶:「香水?」

「紅酒:(。」

羅巡會意,拿起來擱在眼前,透過紅色的玻璃向四周看:「紅外現。」

段黎拿回酒瓶,開啟,喝一口壓壓驚,遞給羅巡。

羅巡一口喝乾,把瓶子揣進自己兜裡。——表白後的第一個定情信物啊!

「章教授,走吧。」站起來,順便把段黎也拉起來。

「好。」在三尺厚的棉花上搖搖擺擺地站住,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門裡有問題?」在最後一刻把自己給甩上了地面。——當然,最後的結局還是倆人一起大頭衝下栽了下來:(羅巡博學多才:「門上的劍有問題。」

「什麼問題?」

「前面四間八扇門上的劍頭都是向上的,這扇的劍頭向下。」光線太差,前四個門裡又都沒有異常,致使同志們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遂差點釀成慘劇。教訓啊教訓!「宗教間或多或少都有共通性,佛教和道教裡,門上掛的不管是劍還是禪杖、拂塵,向上代表留客,歡迎進入,向下代表不留,不得進入。」

段黎沉痛:「所以說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段黎蹲在鍾林曄身邊,莫名其妙:「內蒙?他沒事兒去內蒙幹嘛?」參觀大草原?為嘛不叫上他?太沒有階級感情了。

鍾林曄憂傷地指著電腦螢幕:「段團,你看清楚了,這幾個暗碼組合下來的意思是他被安將軍流放到內蒙去當劫匪了!」

段黎拿著本密碼破譯入門手冊一個碼一個碼翻,「搶一匹馬?」欣慰:「不劫財不劫色,冰冰真是個好同志!」

劉靜站在後面,奇怪:「這個軍馬場的名字好像哪兒聽過?」

鍾林曄點頭:「老莊在那兒服過役。」

劉靜皺眉:「他真的想要這匹馬就該派老莊去!」這個馬場場長雖然不畏權暴,但是據說十分重情重義,安治用幾十噸資源也換不來的那匹馬,也許莊書禮去說說估計人家都能白送!

段黎搖頭:「他你還不知道嗎?跟誰服過軟?——程濃除外!——老莊要是去了人問他幹嘛要這匹馬,莊書禮同志肯定得把他誇成苦情戲第一號的悲劇男主角,就等著這匹馬有情人終成眷屬呢。感動不死人家也得噁心死人家!他才不丟這種人呢!」

鍾林曄撓頭:「是嗎?我一直以為安將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呢。」

劉靜撇嘴:「他當然就是這種人。要不然他能讓何冰去?!」既然有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安治當然不會讓莊書禮低三下四地去討,更不必拿錢拿物去換了。——他媽的,神仙就是神仙!

「咕咚!」段黎喪氣地跌坐到地下:「冰冰這條內線算是短了,去內蒙要多少時間咱們忽略不計,他搶劫要多久咱們也不考慮,就光是把一匹馬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內蒙運進帝都還要防止人家追捕,何冰同志沒一個月半個月算是回不來了。」冰冰,同志們永遠懷念你。

劉靜給自己鼓勁兒:「咱們還有老莊。」莊書禮是個實在人,答應的絕不會食言!——已經做到這份兒上了,劉團長絕對不會言退!

鍾林曄可憐兮兮地彙報:「我已經一天沒有接到老莊的資訊了。」

「什麼?」劉靜怒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這不是怕你上火嗎!「還沒到24小時,咱們本來約定就是最長24個小時之內要聯絡一次,老莊認真,前幾天都是8小時發一次信兒,半夜他都沒落下。再說,何冰的訊息一直沒斷不是!」

劉靜火大:「他都在內蒙了就算一分鐘發一趟訊息能有個屁用。」實況轉播搶劫現場?

鍾林曄踢開段黎扔下電腦,一把拽過劉靜,把他按到沙發裡坐下:「又生氣了!最近時氣不好,又是風又是雨一會兒熱一會兒冷,你的胃病都犯兩次了,這幾天胃口也不好。何冰和老莊他們的訊息作用也不大,你就別操心了,要不然胃又該疼了。」

「有安治在我能不疼嗎?」劉靜瞪了鍾林曄一眼。

段黎在一邊翻白眼:劉靜,你那是撒嬌好不好。

扭頭,四處踅摸,連牆角都掃描一遍,也沒找到能讓自己撒嬌的那個人。詢問:「我們家羅巡上哪兒去了?」

劉靜涼涼地答話:「你們家的人你自己不看好你問誰!」

段黎耍無賴:「這裡可是你們家,他在你們家失蹤了你難辭其咎。」

「呵呵,你這是在訛詐我?你以為這裡是英國古城堡啊還是你們定情的沙特淨身寺迷宮?」劉靜不屑:「失蹤?我還說他失身呢!」

段黎撲上去:「你才失身呢!不許你覬覦我們家羅巡!」

「靠,我要是覬覦他還能輪得到你?」

兩位團長大人第n此扭打在一起。

鍾林曄拉架,趁機踹段黎幾腳,——竟然引誘我家親愛的去覬覦羅巡?踹死你!

「我把老莊沒來信兒的話告訴羅大校了,他出去打聽原因去了。」

@@?段黎鬆手,興趣缺缺地從劉靜身上下來:「你不早說!怎麼還不回……」呼,段黎跳起來,會客廳的門剛被推開,年近不惑的某團長大人就直接蹦過去掛在某人身上了。

羅巡把他抱起來,「喂喂,要是別人進來怎麼辦?」對咱投懷送抱咱高興,換了別人咱就虧大了。

段黎掛在他身上衝劉靜揮拳示威,讓愛人放心:「他們家的工作人員不會不敲門進來。要是他爸媽的話,哈哈,那我便宜就佔大發了。」要是劉靜的帥哥爹,那就和前輩親切擁抱。要是他的美人娘,那就熱情擁抱!「哎呦!你輕點!」

羅巡歪著嘴把他扔進最近的沙發裡了。

拍拍手,羅巡在沙發裡坐下,段黎立刻爬起來繼續當樹熊,勒住他的脖子:「說吧,老莊怎麼了?」

羅巡看看劉靜和鍾林曄,緩緩道:「他老婆帶著兒子來北京了。」

「啊?」劉靜大吃一驚!

鍾林曄也很驚訝:「莊大嫂?」往好的方面想:「來救老莊脫離苦海?」烈女啊烈女,為救夫婿奮不顧身。

「做夢吧。」羅巡呻吟:「她來和老莊一起投奔怒海!」

「不會吧!」段黎不信:「她可是多年來阻止莊書禮進一步親近安治的主要力量!」靠,要是沒有這位莊大嫂,莊書禮哪天說他愛上安治了同志們都不會覺得奇怪!

「你還是相信吧!」羅巡環顧自己的難兄難弟們,告知:「安治給老莊出了個招兒,最終成功把莊大嫂給騙入京城,夫妻父子團圓,這會兒莊書禮已經沒空管咱們了。」

劉靜磨牙:「安治,出的什麼主意?」讓那樣一個巾幗英雄變成了繞指柔了。

「給她看《國防部2012計劃書》!」

集體無語!

鍾林曄深呼吸:「真浪漫,在世界毀滅前,不要浪費可以在一起的時間,相伴一生。」

劉靜不屑,「這不是浪漫是欺詐!只有女人才會相信!」問羅巡:「真的有什麼《國防部2010計劃書》?」

不信你還問!「我怎麼知道,我又沒看到!」

段黎認為:「就算沒有,安治也能整出一個比真的還真的來!」

羅巡拍大腿:「同志們,謠言就是這樣來的啊!」

段黎惋惜:「別看老莊的老婆柔柔弱弱,她的心裡抗打擊程度比老莊還強呢。這樣的女英雄也抵不過世界末日要和愛人一起面對的誘惑,可惜啊,可惜了!」

鍾林曄不愛聽:「段團,她抵不過誘惑,你能抵得過?」

「呵呵,我抵得過。」段黎厚顏無恥,拉著羅巡:「他抵不過。」

切,還不是一回事。

抵不過誘惑的人把段黎從後背撕下來,按在沙發上,「我抵得過抵不過不重要,今天打探訊息時,我還聽到另外一個訊息,大家想不想知道?」

「親愛的,什麼訊息。」

「和咱們沒關係的你少說。」

「羅大校,好訊息壞訊息?」

「莊書禮升大校了,何冰升上校。」

三位聽眾表情各異。

劉靜冷靜地問:「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外頭傳言,安治在國防部開始篡班奪權了。」

「我再問一遍,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關係就是,有人言之鑿鑿,我們」,環視在座的所有人:「就是他奪權的中堅力量。」

鍾林曄愣住。

段黎仰天長呼:「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