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聖路

落日時分,二十一人的中國觀光團杵在麥加聖城聖地外向裡遙望,心潮澎湃。臨時導遊朱大使閣下更是心緒起伏:「我真不敢相信今天發生的一切。」

段黎偷偷瞄一眼在他們身後一個班編制的使館隨行人員,悄悄問羅巡:「今天發生什麼了嗎?」

羅巡少校縱觀全域性,果斷結論:「今天什麼都沒發生!」扭頭,「老莊你不要開口。」

老莊默默地把已經張開的嘴合上,——生性嚴謹莊書禮上尉老莊同志認為:今天不是沒有發生什麼事,而是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的事,還有,抬眼觀望天色,同志們,我們不能盲目樂觀,今天還沒有過去!

朱大使感慨:「就是因為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認識不過短短兩天,巨眼識人的大使閣下已經對這八人組有了全面的深刻的並且是十分正確的定位,因為他看到這八個腦袋上一人頂了一個字,排列組合下就是:招、災、惹、禍、無、事、生、非!

劉靜走到大使身邊,確定:「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大使禮貌地一笑:「是的!」

劉靜伸手掐大使閣下年過半百保養的白裡透紅的臉蛋兒。

「嗷嗷嗷嗷!」大使跳起來:「疼疼疼疼疼!」

前排的人視若無睹,後排的人目瞪口呆,劉教授淡定提問:「現在相信了嗎?」知道疼就好!

「相信了,相信了。」虎落平陽的大使閣下眼圈都紅了,敢怒不敢言,瞬間體會到了封疆大吏接待上方欽差的悲涼。

鍾林曄跟何冰一左一右站在劉靜身邊,鍾同學秀氣地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劉靜:「老師,擦擦手。」你都沒摸過我的臉:(何冰沒這麼娘兒們嘰嘰,直接表揚:「劉靜,掐的好!」大使閣下那與安治相似的神韻、萬年不變的笑容看著就讓人特有抽他的衝動,何冰中尉深感自己這輩子抽安治的希望是渺茫了,但是揍這位大使一頓的可能還是很大的,反正以後相隔千山萬水估計是一輩子都見不著的路人甲!——臨離開沙特的時候給他套個麻袋打悶棍?——何中尉認真思考這一方案的可行性。

不知是因為同胞們面色太險惡還是被掐的太疼,大使先生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了半步,招呼:「安團長。」能不能來個人管管這幾隻猛獸型學者:(。

朱大使承認,今天沒有發生意外真的很出自己的意料之外,羅巡和何冰在利雅德大學的演講絕對有水準,深受聽講的專家及師生的肯定和讚譽,連自己都聽的津津有味,跟說書是的。——當然,如此精彩的胡說八道還是沒能抓住所有人的心,章明遠教授由於語言不通全程都靠在助手莊副研究員身上做春秋大夢他還打鼾=_=!

還有剛才三個多小時的專列行程,這八個人加一起說的話沒有超過十句。要不是昨天跑馬場事件給大使留下的陰影過於濃郁,他還真的會以為這幾個是懷著一顆肅穆的心去朝聖了呢!——他們會朝聖那俺直接就是個「聖」。

腹非完畢,大使閣下收收眼淚,笑容不變,再次招呼:「安團長。」

安治遙望聖地,「閣下還是不相信?」何冰聞言立刻摩拳擦掌,不介意揍到大使相信為止。

「不是不是,」大使呵呵一笑繼續後退:「我只是、只是、覺得,我帶的人太多了。」帶了太多預防一路上出狀況生意外的抗災害人員。——這筆差旅費找誰報銷啊啊啊啊!

段黎再次偷瞄了一眼身後的十二位同志,——同志們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工作人員,絕對是警衛、保鏢之流,有那麼一兩個大該都是武官級別的了。安慰大使:「閣下,知足吧,阿齊茲帶的人比你還多。」

大使啞口無言。沒錯,此次章明遠學者訪問團參觀麥加經過使館與格萊帕梅的協商,由他和阿齊茲主席共同陪同,他帶了一個班,阿齊茲帶了一個排—_—!

「這麼說起來,」鍾同學有多動症,在原地待著他難受:「主席閣下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大使根據經驗估算:「進聖地朝拜,沒一兩個小時是出不來的。他們可是真正的穆斯林。」

「用不了。」羅巡搖頭:「有咱們在外面杵著,他們用不了這麼長時間。應該就是參加例行的朝拜,有個半個小時夠了。」

鍾林曄很樂觀:「羅教授,我同意您的觀點。經過昨天,主席閣下不會放心把咱們單獨放在這裡的。」

單獨。莊書禮默默扭頭,看看身後的同胞們,牢記長官的命令,沒有開口。

段黎不滿地嘀咕:「說什麼帶咱們參觀聖城,騙子!把咱們扔在這裡自己進去玩,太沒有禮貌了。我覺得這是歧視,大使,我們可以考慮抗議。」

大使呵呵一笑,當沒聽見。

羅巡教授苦口婆心:「章教授,不是告訴你了嗎,聖地就是禁地,異教徒不得進入,進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章教授深諳兵者詭道:「我們可以偷偷地溜~~進去。」

何冰一巴掌把他拍出去:「二十幾個人一起偷偷溜進去?你怎麼不說咱們組個方隊踢著正步進去?!」

段黎捂著腦袋做奸臣狀,獻計獻策:「可以化整為零。」

羅巡點頭:「你先上。」

「那你呢?」

「我支援。」

「什麼時候?」

「等你被人家拿著刀當過街肥豬砍的時候。」

「兄弟,你真重情重義。」

「好說,我一定給你收屍回來做豬頭肉。」

「其實,你可以考慮跟我生同寢死同鍋。」

「可是,殉情這種事真的不太適合我這麼風雅的人。」

「但是……」

「其實……」

「……」

「……」

朱大使和他的手下憂鬱地聽著兩位教授深情的對話。

劉靜轉身:「鍾同學,拿水,洗耳朵。」

鍾林曄歡快地答:「是。」

何冰拍拍莊書禮:「把地圖拿出來,過了麥加咱們該去約旦了。」

「哦。」莊書禮從身上套出一張軍用地圖┬_┬安治繼續遙望聖地,吩咐:「程濃,讓兩位教授閉嘴。」

「是」。程濃轉身。

兩位教授立刻閉嘴。閉完又張開,羅巡抬手做了望狀,就著越來越黑的天色散步訊息:「他們出來了。」

朱大使的笑容浮現了一絲隱憂:「安團長,接下來的宣誓……恐怕不是易事。」

「您替我們答應王儲的時候就應該想到。」

大使苦笑:「各位,這裡是中東!」關於宗教的問題,沒有商量的餘地。

鍾林曄善解人意,理解大使的不得已,向恩師進言:「老師,你掐的太輕了。」伸手,第n次企圖幫劉靜擦臉洗耳朵,被劉靜第n次拍飛。

何冰鄙視他的百折不撓,奇怪:「閣下,王儲真的相信只要我們向他的神宣誓了許諾了,他們就不用擔心了?」

「我很想說不是。」大使也跟著安治一起遙望聖地,順便表情得體地迎接五十米開外一排的國際友人:「可惜信仰這種東西,沒道理講的,他信!」

何冰直截了當:「但是我們不信!」

安治扭頭看看他:「鬼神,可不信,不可不敬。」

何冰吃驚地看著他。

段黎趴倒羅巡後背悄悄地非議領導:「他自己就很牛鬼蛇神。」

羅巡深有同感:「屬於鬼神的變異品種。」

安治不理會他們,因為阿齊茲帶著他的一個排已經過來了。

朱大使迎了上去,「主席閣下,見到大阿訇大人了嗎?」

阿齊茲笑的像是嗑了藥一樣,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感謝真主,雖然不是齋日,但是大阿訇大人依然接見了我,我覺得太榮幸了!」

「哈哈,」大使也備感榮幸,深覺阿齊茲的榮幸那就是浮雲,「大阿訇大人表示如何安排章教授一行的朝聖?」

「大使閣下,安團長,章教授,還有各位貴賓」,阿齊茲的語氣一變:「你們知道,異教徒是不能進入聖地的,你們不能進入大清真聖寺,對此,我也很抱歉,所以大阿訇大人安排進入大淨身寺,在大淨身寺朝聖宣誓。」

安治的眉頭皺了一下。

羅巡給段黎翻譯:「他們那個聖地克爾白還有大清真禁寺咱們是進不去了,所以他要帶咱們去大淨身寺朝聖。」

「大淨身寺?」段黎摸下巴,「乾淨的淨,身體的身?」

「是的。」雖然他的翻譯一貫抽象,但絕對沒有錯誤。

「羅教授,忽然之間我有了一種奇妙的聯想,」段黎難得嚴肅:「咱們紫禁城西華門後面好像也有一個淨身寺。」

「錯,那個不叫淨身寺,叫淨身房。」博學多才的羅教授糾正:「西直門外那個才叫寺,房裡出來老了放出紫禁城的人都在那兒安家呢。」

大使在控制自己麵皮笑容的抖動頻率,後面一個排的人都在臉紅。

阿齊茲身邊昨日慘遭蹂躪今天還心有餘悸的翻譯大叔磕磕巴巴地翻譯兩位教授的話,劉靜扯過鍾林曄的手帕擦臉,「我為我國語言文化的博大精深而驕傲。」翻譯大叔和主席閣下正在理解為中國宗教相容幷蓄連皇城都有清真寺呢。

鍾林曄低笑:「他們真的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會認定你們在褻瀆他們神聖寺廟!」即使大淨身不在聖地,但是在聖城麥加的所有寺廟在穆斯林的眼中都是聖詩。

安治抬頭看天:「主席閣下,大使閣下,時間不早了,既然大阿訇大人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那我們就到大淨身寺去吧。」

大使點頭,「主席閣下,請帶路。」

「各位,請聽我說完。」阿齊茲趕緊阻攔:「雖然大淨寺不在聖地裡,但也是麥加的聖寺之一,所以,太多人進入……」

大使略略一頓,開口:「使館的工作人員可以留在這裡。」

「不不,」阿齊茲搖頭,「大使閣下,團長閣下,其實宣誓,有一個人代表就可以了。」

安治走到阿齊茲面前,「那主席閣下認為應該由誰代表?」

阿齊茲一幅為難的樣子,「大阿訇大人剛才已經詢問了貴團的情況,他認為……章明遠教授最能代表各位,以及,貴國!」

羅巡同步翻譯:「恭喜你,章教授,經過海選,他們覺得你的條件最符合真主的審美標準,所以強烈要求你孤身進入大淨身去淨身朝聖宣誓許諾參觀遊覽……!」

段黎大驚,打斷羅巡對風景遊覽區的介紹,確認:「就閹我一個?」

羅巡沉痛點頭。

四周圍繞著和諧的氣氛,阿齊茲的一排人有意無意地圍住他們攔截去路。中國學者們都神情自若地舉頭望明月、使館人員都羞憤交加地低頭思故鄉,朱大使在找地洞:「國恥啊,同志們。」

安治看了看月色,回答阿齊茲,「閣下,我認為大阿訇大人考慮的十分周到,章明遠教授的確極具代表性。」

段黎歪著腦袋等羅巡翻譯,期盼領導能力挽狂瀾。

羅巡翻譯:「團長認為你的確有能力代表我國廣大勞動人民,可以入選本年度感動中國十大人物。」

段黎一愣,隨即整張臉垮下來,展望未來,「照這種情形發展下去,不要說感動中國,我能感動世界!」

安治安慰他:「你能撼動世界。」掃一眼劉靜。

劉教授出列,「主席閣下,團長,請不要忘記學長他不會英語,單獨進寺恐怕很不方便,我認為必須有人陪同。」

大使在一邊重重地點頭:「的確。」

安治禮貌詢問阿齊茲:「主席閣下覺得呢?」安治以標準的中文命令:「羅巡教授,你陪章教授一起去。」

這算是雙方都讓一步,而且明顯中國的讓步更大,點頭:「應該的。」

安治命令:「羅教授,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我很榮幸。」一扭頭,段黎正一臉求知若渴的看著自己呢。「咳咳,章教授,大家都不放心放你一個人出去,所以把你託付給了我,由我陪你一起去淨身寺。」

段黎眨眨眼,沒有說話。

安治招呼莊書禮、何冰,「作為助手,你們陪兩位教授一起去。」不等阿齊茲等人開口,叮囑:「在寺門口等他們,不要擅入禁地。——主席閣下,可以開始了。」

阿齊茲頓了片刻,也招呼過來兩個人,「送章教授和羅教授去大淨身寺!」

漆黑的通道里,羅巡和段黎肩並肩站在一扇木門前發呆。

好一會兒,段黎晃了晃手裡的油燈,嘆氣:「羅兄,你肯定這裡就是‘聖路’的起點?」怎麼看都更像是地獄的入門:(羅巡極力撇清:「賢弟,這不是我說的,這是那個大淨身寺的掌教阿訇說的!」

段黎幽幽地道:「你確定你沒有理解錯?那老頭的話聽著不像阿拉伯語!」

「他說的是麥加方言希賈茲語,是阿拉伯語最正統的方言!賢弟,你果然對方言很有天份。」

「不敢當,我也是一不小心才走上漢語言文學的道路的。」指指眼前的破門,「要進去嗎?」

「好想有一本觀光指南!」羅巡對著門上一柄劍的圖案喃喃自語。

段黎要求不高:「有個入門手冊也行啊。」哪怕是地獄的入門!

「大淨身寺掌教阿訇說,只要能夠走完這條‘聖路’,即使是異教徒,他的身心也能得到進化,被真主認同受到庇護。」推開門,「走吧,早點走完早點和團長他們會和,應該還趕得上夜宵。」

拉住段黎的手,一起前進。

門裡還是一條窄路,彎彎曲曲,沒有階梯,一直延伸到前方更黑暗的地方。

「羅巡,」段黎捏了捏他的手:「剛才在外面我看過,這座酷似半個倒扣蛋殼的寺廟光線不太好,佔地面積好像也不是很大,去掉進寺廟的門廊還有被那個什麼掌教阿訇推進來的那點路,如果走直徑,用不了十分鐘咱們就能走出去吧。」但是現在他們至少走了有一刻鐘了,別說出去,連這條路的出口都沒還沒看到呢,「是。直徑不會超過300米。」羅巡思考:「這裡讓我想起了我以前看到過的一個建築!」

段黎的警惕心頓時大作:「羅兄,你再想一想,覺得可以說的你再說,如果不是什麼好兆頭,能不開口就不要開口了。」尤其是這種神神叨叨的地方,預言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講的。

羅巡很受傷,「章教授,你知不知道什麼是迷宮?」

=_=「兒童樂園裡的那種?」

羅巡痛心他的不學無術:「科學家認為,迷宮是這樣一種地方:彎彎曲曲的通道,一堵一堵牆隔開的狹小空間,找不到的出口或者出口根本就不存在的前路。教授,雖然直徑不足300米,但是如果建一條沿著圓周一圈一圈繞到圓心的路,我保證,不要說是十分鐘,就算是十個小時咱們也走不出去。」停了停,補充:「當然如果在圓心處有出口的話,在餓死累死之前,咱們還是有希望走出去的。」

段黎當機立斷:「羅兄,關於建立兩個國家間友誼的這種重任,真的不是吾輩走卒之力量可以勝任的,咱們原路返回吧。」這不是聖路,這是死路!

「賢弟,國家間的友誼這種問題對愚兄來講那就是放屁,但是,」羅巡舉手敲擊兩旁的牆壁,是空、空的聲音,「就算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牆是活動,也不會存在‘原路’這種概念!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意思就是我們找不到起點,意思就是任何一條路我們都可能再走上一遍乃至無數邊!」悲涼:「他們想把咱們困死在這裡?」為咩?有什麼好處?

「不會不會。」羅巡很想得開,「不說老莊和冰冰都在外面,就咱們團長和朱大使他們是善碴嗎?」就算沙特發病要不惜代價把他們全部弄死,對沙特又有什麼好處?!

「那就是純粹想困住咱們一段時間讓咱們走完這什麼聖路?」暈,真的是西遊記?一個跟頭能翻到的地方非得走個十幾年號稱是積功德!凸他大爺!把油燈晃到羅巡面前:「我個人覺得,如果昨天賽馬時你們能順著王儲殿下的意思意思意思,這會兒咱們百分之九十不是在這兒!」王儲殿下是一個好面子的,你們掃了人家的面子,人家當然要找補回來。

羅巡傻笑:「教授,教授,問題沒有這麼簡單!」就算是這麼簡單,羅教授也有信心把簡單變複雜化神奇為腐朽!「雖然是兩個國家,但是問題絕不僅僅侷限於這兩個國家,中東是無核地區的重點,您的研究對他們其實作用不大,他和咱國的問題解決了,也得給西邊的各國一個交代吧,和咱國家好你不能不允許他和別的國家好吧。」把你我拖在這裡折騰折騰個一兩天就是交代了。

「靠,沙特水性楊花。」段黎精闢註解。

「關於這一點我國絕對不落人後。」羅巡客觀評價。

「我呸!他們是水性楊花,咱們那叫風情萬種!」段黎雙重標準。

「你真愛國!」看前方,抓緊他的手:「有門!」

段黎立刻把油燈舉高。七八米外的黑暗中,又一扇破門出現了:(互看一眼,前進。

靠在牆壁兩邊,羅巡一腳踢開門,段黎甩手把油燈扔了進去。

貼在牆壁上,段黎實話實說:「就算知道沒有生命危險,我對現在的氛圍還是十分不滿。」

烏鴉聲聲:「我是不安。」揮揮手,一起進入。

段黎掏出手電筒。

是一間大約十個平方米的房間,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四周都是土黃色,對面還有一扇門。——門對門是棺材鋪:(羅巡撿起油燈,——質量不錯,還在著——,趴上土黃色的牆壁。

「羅巡,你在看什麼?」

羅巡指指牆上的一處:「你看這是什麼?」

「人!」

又指另一處:「那個呢?」

「妖怪!」

再指一處:「這個呢?」

「安治。」

……

「唉,」羅巡嘆口氣,向安治版真主阿拉的壁畫像道個歉。「章教授,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等在這裡,等他們覺得夠了,自然就放咱們出去了。二就是咱們走完這條‘聖路’,完成那倒霉的朝聖和宣誓。作為被精心選出的代表,你選哪個?」

段黎愁眉苦臉:「你選哪個?」

羅巡迴憶安治高大的人物形象:安大校其實也很好面子,——用莊書禮和何冰的話講那叫軍人的尊嚴,——如果他們就怎麼待在這裡什麼都不做等著人家來放他們出去或是救他們出去,可以預見,出去後他們會先被安治給扒掉一層皮。乾巴巴地回答:「在非自願的情況下,我選後者。」

段黎倍兒淒涼:「咱們再說說這畫吧。」

「嗯。這幾幅壁畫反映的是真主降賜十誡的故事。當然,聖經認為是上帝降賜的。從成書的年月來看,我個人認為古蘭經有抄襲的嫌疑。」

段黎對著作權不感興趣:「十戒裡有不許吃豬肉嗎?」

「沒有。」

「那就好,我們繼續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