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降落

劉靜也難得地安慰他:「何冰,我犯過和你一樣的錯誤。」不信任安治,不止他,還有鍾林曄,還有程濃。當然,程濃醒悟的比他們快多了。果然是特種兵更信賴服從領導?那為什麼何冰不但不能跟老莊比,連程濃都比不上啊?!

何冰皺著眉,「我知道了。抱歉,團長,我錯了。」

安治搖頭,轉頭對著還看著劉靜出神的鐘林曄吩咐,「鍾同學,弄點吃的,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就到利雅得了。」

「是。」

一個小時以後,利雅得軍用機場,1000米上空,劉靜悲憤地看著莊書禮:「老莊,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又發生了:(莊書禮十分內疚:「不是,不是,我、我不是羅巡。」

羅巡聞言也很悲憤:「老莊,這次我可什麼也沒說過。」莊書禮這麼正直的人都知道找墊背的了?!上帝,阿拉伯的天空沒有您的存在嗎?——他是天主教徒!

兩個葉門飛行員站在機門口,一臉就義前的決絕:「各位,非常抱歉,飛機的前輪脫落,後起落架無法伸出,我們無法著陸,必須跳傘。」

這架早就該報廢的破飛機。段黎向安治坦白,「團長,我不會跳傘,我還恐高。」跟航空器犯衝的人絕對不止羅巡一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這個團都跟飛機不對盤。回頭,看見了前特種空降兵同志,章明遠教授哎哎呼喚:「程濃……」

何冰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程濃一臉神情自若地站在機門口。

羅巡打賭,程濃那個絕對不是平常的面無表情,他那是躍躍欲試。

葉門駕駛員還在表決心,「我們會盡最大努力保護你們的安全的,我們會帶著你們一起跳傘的。」

何冰冷笑:「一個人帶四個?」跟直接跳下去有什麼區?還不是一樣摔的更快死的更爽。

「我們……已經向沙特地面請求援助了,現在飛機在自動飛行,我們將帶章教授還有……各位推選出的一個人先跳下去,沙特的航空兵會來援救剩下的人。」

程濃開口:「剩下的人生存機率等於小於20%。」如果他們真的是學者團體的話,剩下的六個人至少需要三個人才能帶離,一個人帶兩個人跳的危險度先不提,1000米高空從一架飛機進入另一架無人駕駛機的困難程度也不提,此刻天色已暗能見度越來越低才是最危險的,單人跳傘都有危險。

安治顯然也想到了,禮貌地建議:「兩位,不如這樣,反正降落傘充足,不如我們就不要麻煩沙特空軍了,咱們各跳各的。如果燃料允許的話,你們甚至可以不在這裡跳,等我們都跳下去了,你們可以回國再跳。」最重要的是這架老爺轟炸機墜機也應該找個好地方墜,不然對不起機上捆著的那1800公斤的各類炸藥:(「什麼?」兩個葉門人傻了。

不再理會他們,安治迅速下令:「程濃,去看看飛機,何冰、莊書禮,檢查降落傘。」轉身,把段黎從羅巡身後拉出來,「章教授,不要怕,我帶你跳。」

話是好話,怎麼聽著這麼毛骨悚然。「我就、我就不麻煩團長了,讓程濃同志帶我就可以了。」被帶著跳傘肯定要相擁相抱吧。摔死他也不敢抱安治!還是程濃吧,空降特種兵,技術肯定過關,最重要的是長得漂亮。

「唉唉唉,羅巡你揪我耳朵幹嘛?!」疼——!︶︿︶羅巡沒有回答,跟安治賠笑,「團長,你別介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肯定沒有其他意思。」

「你有其他意思?」

「我對程濃同志的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鑑,那就是純屬欣賞!」鑑於自己的名聲不太好聽,羅巡當即撇清。

「羅巡你在說什麼?!」段黎憤怒,「我的耳朵……」快被揪成豬耳朵了。

「他在說你露出這麼露骨的淫蕩表情不是想佔程濃便宜,而是你這個人天生猥瑣性格使然。」劉靜在一邊說風涼話。——靠,叫你們剛才看我的笑話。——「鍾林曄,你給老子閃遠點,老子直接跳下去也不用你帶。」

在劉靜身邊擠來擠去的鐘同學很受傷@_@。

「劉靜,你跟程濃。」安團長繼續分豬肉,力求做到每塊豬肉都能跟著個好人安全著陸。

「是。」

「是。」程濃從駕駛艙出來,順手扒拉開兩個葉門飛行員:「飛機無其他異樣,高空自動盤旋,地面報告已清空機場東一公里處地面,用於飛機迫降,機場內留了一塊百米空地以供跳傘降落。」

安治點頭:「羅巡,跟著老莊。」

「是。」

「是。」

「鍾同學。」

「我在。」鍾同學幾個小時內大喜大悲,很有點垂頭喪氣。

「你和何冰單獨跳。」安治對小同志照顧有加:「順便把八人份的行李帶上,阿曼帶來的食物就不用帶了。」路虎上炸掉了一半,剛才又吃了一頓,剩下的也快到食品保質期了,扔了也不可惜。

「是。」

「是。」何冰和莊書禮已經檢查完了6個降落傘,何中尉很興奮:「團長,全部檢查完畢,都是軍用的特種傘,吊上兩個人完全沒問題。」阿彌陀佛,在中東這塊地界,雖然真主一直沒有站在他們身邊,如來佛還是保佑他們的;)

「動作快一點,六點之前起跳。」再晚就成夜間跳傘了。

「是。」

五個人上傘包,其中三個還要比劃身前的某個地方再掛上個人。

葉門飛行員終於回過神了。

「你們不能這樣衝動,你們沒有跳傘經驗……」話一齣口自己都覺得有問題,剛才那兩位檢查降落傘的手法怎麼看都比他們還要熟練,此刻這五個人穿傘包的動作傻子都看得出絕對不是第一次跳傘自學成才的。

學者們把他們當空氣。

安治拉開艙門。

「程濃,把飛機降低到八百米。」

「是。」再次進入駕駛艙。

艙門外風聲扯呼。

兩分鐘後程濃出來,「八百米。」

安治已經把段黎掛在胸前了,段同志正手腳並用地扒在領導身上。回頭看了一眼窗外,一回身抱著安治脖子的手再加三分力氣,「團長,我雖然一貫頑劣,但是恐高這一點是真的。」

「教授,我知道了,但是如果你一直用力勒我的脖子的話,在氣壓壓力的作用下我窒息的可能性極高,你是想和我一起摔死嗎?」

殉情?

段黎一身冷汗,立刻放手,再次檢查了一遍把他和安妖怪栓在一起的幾條牛筋帶子和鋼製拉扣,死死地抱住了安治的腰,把腦袋歪在安治的肩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閉上眼:「跳吧。」安治誠可怕,生命價更高!——豁出去了。

安團長,看看身後,「跟上。」一步跨出了機艙,奔向了自由的天空。

莊書禮一把提起羅巡:「我們走。」

「老莊,老莊,我可以自己走到門口。」怎麼說他也是身高185體重85公斤啊,就算現在掛在莊書禮同志身上他也不能讓老莊把他當行李提吧!「我不怕高……」

最後一句話是羅巡同志在800米高空上說的:(程濃和劉靜這組比較和諧,沒有廢話,程濃挾著劉靜的腰就跳出去了。

鍾林曄一步沒拉的跟了出去。

何冰站在艙門口,回頭看看還在發怔的兩位葉門飛行員,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提醒他們:「我們走了,兩位也早做打算吧。」是跳啊,還是回祖國去跳啊,越早決定越好!

跳出艙外,何冰看著下面不遠處的同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每秒7米的下降速度,他們在訓練的時候一般都在1000米左右起跳,100米以後才開傘,對於初次跳傘的人,考慮到氧氣和氣壓的因素,前16秒是最容易失去意識的時候,剛才有人對那三隻菜鳥普及過這一知識嗎?!

汗!「算了,反正就算暈過去他們也摔不死,不是還有人帶著他們呢……」

何冰同志在胡思亂想中,慢慢拉開了傘,朝著地面飄去。

莊書禮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兩位軍部大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直到對方把調令都遞到他面前了都沒緩過神兒來,根本不知道接,把個扛著一顆星的將官晾在那裡伸著手不知道該怎麼往回收。

「咳咳。」旁邊兩顆星的這位乾咳幾聲,提醒莊書禮上校接調令。

可惜莊大隊長受的打擊太大,繼續愣神。

站在他身後的一隊長看不過去了,當著兩個將官的面抬腳踢了自己的主官一腳。——力道十分不輕:)

真不錯,一腳下去,莊大隊長——還是沒回魂:(倆將官的表情都十分尷尬,比失魂落魄的莊書禮同志好不到哪兒去。

雙方都幹杵著。一起被抓來聽任命的八個中隊長陪杵。

二隊長杵不下去了,直接越級上前,一手接過少將同志遞過來的調令直接拍莊書禮臉上,大喝,「大隊,你接不接?」

大隊嚇得一跳,總算醒過神兒了,任由調令掉到地上,結結巴巴地指控:「首長,這,這,這……」

兩位首長都是精於事故的,根本不讓他說話,「莊上校,怎麼說這也算是升遷,恭喜了。」

「是啊,希望你離開二炮特種兵大隊後,在國防部繼續為祖國的軍隊建設做出應有的貢獻。」

「首長,這,這到底、這……」

這什麼這?!你唱戲啊!幾個中隊長恨鐵不成鋼,恨不得踩死不爭氣的大隊長。

兩位將官已經起身了。

「那麼我們就告辭了。」

「留步。」

「不要送了。」

「兩位首長,」老實人發急了,一把揪住兩個將軍,「我不是要送你們,我是要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你們會突然跑來告訴我我被掉到國防部去了。」

你問我們我們問誰去啊。兩位將軍也很委屈,不就是抽籤抽輸了嗎,否則他們怎麼會來宣佈這種把人往火坑裡推的任命,缺了大德了。

「莊書禮同志,這是上級研究決定的,你身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難道你想違抗軍令嗎?」

莊書禮同志又嚇了一跳。

後面的八個隊長一起撇嘴:違抗軍令,好大的帽子啊。

三隊長挺身而出:「大隊,什麼事兒都得有第一次。」和兩個將官互瞪兩眼,三隊長大義凜然地歸隊。

縱橫沙場多年的老莊同志終於完全回魂了,揪住倆將軍的手不由自主地加了三分力氣:「首長,我說過我不想去國防部,我的報告上寫的很清楚,上次軍區來做訪談的時候我也當面說了,連軍長都答應了不讓我去國防部的。為什麼前後才一個多月就變卦了?」連調令都下來了!

嗚嗚,你揪住我們幹嘛啊,跟我們倆有什麼關係啊!

「莊上校,你應該看一看調令,上面不但有國防部和咱們軍區的印章,還有軍委的印章。」大哥,說的夠明白了吧,軍區有軍委大嗎?

四隊長冷哼:「安將軍的手腳夠快的啊,連軍委都搞定了。」

「咳咳。」二星將軍繼續幹咳:「同志,不要在背後非議上級。」

「首長,」五隊長抱打不平:「他沒有非議上級,他是在誇獎上級。換成我的話我得往死裡誇。」

倆將軍上級的臉色都漲紅了。

莊書禮大隊長義無反顧地擋在了火爆的五隊長前面,大無畏地直視領導:「首長,肯定有什麼原因,你們才會改變主意的,告訴我,讓我走也能走個明白!」在領導位置上也坐了好幾年,實誠如莊書禮也知道軍區要是樣樣都肯聽軍委的那幾十年來軍委就不會屢次把各大軍區改了又建撤了又並了。

一星首長很無語地看著二星首長:首長,我能不給他更正一下,不是我們,是其他人!

二星首長很悲催,「莊上校,說句實話,你認為這次軍區和兩彈部隊肯放你走,軍委是拿什麼來換的?」

莊書禮不知道。他的全副心力都在大隊的工作上,其餘的上層建築的事情真的一竅不通,也不關心。

他不關心,有人關心,六隊長臉色有點複雜:「首長,您是說擴……」

首長擺手,「知道就好。」看看還是一臉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這群特種兵精英,神神秘秘地補充:「而且不止這些!」

二隊長了悟了:「還有兵工企業?」

兩位首長都嚇一跳。他媽的,不用這麼直接吧。

莊書禮也了悟了,「所以你們就把我賣了。」上個世界末全軍大精簡,人走了一半,軍工企業改民用了一半,這倒好,才十幾年,又改回去了。改回去就改回去吧,這是是順應世界潮流的需求,為什麼要把他給改國防部去啊。

可惜至此,二炮特種兵的精英都已明白,莊書禮大隊長的離開已成定局。

兩位將官鬆了口氣:「注意保密,保密。」買賣人口是不道德的,尤其是賣給安治:(「留步,不送。」

腳底抹油,溜吧。

沒人在意兩位將軍的去留。

七隊長無限留念地走到大隊長面前,仔細端詳即將離去的故人的臉,傷感:「我怎麼看也看不出大隊他值這些人和東西啊。」

八隊長咧嘴:「他當然不值,他就是一附加條件。」

被附加的莊書禮無語凝噎。

二隊長上來,「別裝了,上回要不是我們大家夥兒留你,你早就想跟安治私奔了。」他們這位傻缺大隊對妖怪安治的崇敬是真誠的、無暇的、發自內心的。嘔——。

莊大隊長並沒有因此覺得好受一點:「上回你們是怎麼留我的你們還知道啊!」

一隊長一拍腦袋:「對啊,咱們把老政委都搬回來了。」政委自從程濃來二炮特種兵大隊休假那次接待了安治幾次就一直住院療養到現在,一個多月前有風聲說安治不但要搶空降的程濃,連他們二炮的莊書禮都想要後,他們哥兒幾個接來老政委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終以莊書禮在大隊二十年的優勢抵擋住了他跟著安治三個月的美好回憶,莊大隊長同意不離開。「老頭兒知道這個訊息不會直接過去吧。」

「咱們得慢慢跟老政委說,把剛才首長的話先告訴他,老頭兒明事理,能說通。」

「對,對,咱們快去告訴吧,別有那個嘴快的直接告訴老頭兒了,這事兒就大發了。」

「走走。」

呼啦,八個人都擁了出去。

「都給我站住!」莊書禮同志殺氣迸發了,攔在門口:「你們這幫孫子,你們說,除了老政委,你們還把誰給搬來了?!」

八個人都一怔,下一刻集體裝失憶。

「說啊,該怎麼辦?」老莊同志是真急了。

二隊長又被當仁不讓地推選出來了,「大隊,呵呵,嫂子那裡,呵呵,這是你的家務事,我們就不要管插手了……」

「……破壞老子的家庭,我宰了你們……」

今天,二炮特種兵大隊熱鬧依舊,例行節目如期上演:八個中隊長以下犯上,圍毆大隊長同志,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