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拉熱立刻推的一乾二淨,「這個就要等到各位和佩亞先生見面後商量了,我們只是協助。」
安治笑笑,沒有提醒他,真正發出邀請讓他們來講學的是格萊帕梅而不是但丁大學。
劉靜在後面冷哼,說出大家的心聲:「這個副校長的架子很大啊。」這麼大個校園,讓他們十幾二十個人走到他辦公室裡去見他,其中還包括身體極度虛弱的國際著名核物理學家!
羅巡安慰同志們:「不要這樣講,人家副校長的級別可是相當於副教育部長的。」
鍾林曄在後面插話:「我還是覺得他有失禮儀。」怎麼說他們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
章明遠教授不能說話,連用力點頭都不行,只能用力點手指以表示自己十萬分的贊同。
劉靜看看自己快青了手腕,警告的瞪他一眼。段黎於是繼續消停,享受太后級別的待遇。——劉靜相信,也只有段黎這個臉皮太厚才能在中東這種崇尚力量的國家,泰然自若地讓兩個人扶著走在人群當中。換成他們哪一個都不行,太丟人。——羅巡倒是可以培養培養,可是他那個人高馬大孔武有力的樣子裝病有難度吧?要不裝瘋?
徑直胡思亂想,就聽著裝瘋那個又有問題了:「佩亞先生的辦公室還有多久能到?」繞過了一進門看到的主大樓,又走了有十幾分鍾了。
旁邊的這位抱歉地道,指著右邊數十米外:「馬上就到了,這邊第三幢就是政治大樓。」
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還沒數到第三幢樓,就聽到一聲爆炸的巨響,第三幢大樓第三層的第三個窗戶裡冒出了黑煙@_@。
一層樓的窗戶都被震碎了,稀里嘩啦地往下砸。三個反映很快,一人一個把仨學者拉到了三個人形成的包圍圈。安治和程濃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左右。——當然,被擠在最當中的毫無疑問是段黎!
葉門人的反映也都不慢,立馬棄客人們於不顧。
「又來了又來了……」
「炸彈!炸彈!」
「恐怖分子……」
四散躲避。
賊拉熱還算有點理智,跑了幾步,想起他們來了,回身來拉安治他們:「快躲,快躲。」
安治沒動,其他人當然也不動。
「請問,是實驗室爆炸嗎?」
多好的臺階,羅巡都佩服安治睜著眼睛說胡話的本事了。不過,爆炸的威力好像不大。
賊拉熱定定神,沒有再次爆炸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回答:「是的。」
羅巡忍不住笑道:「經常發生?」
「……是的。」
安治瞪他一眼,羅巡立馬比段黎都要安靜,連呼吸都不出聲了。
就在這時那幢樓裡跑出幾個人來,一邊跑其中一個還一邊喊:「還有沒有其他人了?」
另一個人逃命都不忘拍馬屁:「幸好校長先生和您英明,都疏散了,沒有其他人。」
「那就好。那就……」從裡面從出來的人總算看見不遠處站著的蹲著的趴著的蜷在一邊的二十多人了,驚訝這看著他們,都忘了繼續跑了。
賊拉熱沒拉走安治,倒被安治給拉住。
安治看著對面的那幾個人,指著為首的問賊拉熱:「這位就是佩亞副校長先生?」
「是吧。」薩拉勒其實很不想承認,因為太丟人,副校長先生被煙燻像黑炭!衝著黑炭頭喊:「校長先生,中國來的客人到了。
副校長先生終於回過神了,怨恨地看著這邊的幾個中國人,——他今天待在辦公室裡查差點被烤熟就是為了等著幾個!
跑過來,還沒等開口,轟——,又是一陣巨響,四樓也炸開了。
「快跑,快跑!」副校長先生當機立斷一馬當先向校外跑。
安治終於肯動了,於是其他人都跟著跑,不過他們是學者訪問團,體力一般,所以跑在了人群的中間,而且把章明遠夾在中間當包子餡的隊形堅固異常,怎麼跑都跑不散。
這會兒是沒人注意章明遠了,段黎同志終於可以暢所欲言:「靠,就是出趟國嘛,為什麼連恐怖襲擊都能遇到!」最要命的是他們今天據說是來走過場的,就不要再搞這麼隆重的歡迎儀式了。
「閉嘴,」何冰在後面跟著,不忘抽空踹他一腳,「你是病人,別跑那麼快!」都踩了前面老莊兩腳了。
你才病人呢。不過很明顯,在葉門人眼中,他們這個訪問團最像病人的肯定是安治團長!
安團長一邊跑一邊在向副校長先生提問:「請問您準備怎麼安排我們今天的講學行程?」
副校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安治的眼神像看神經病,「先生,……我想……我們應該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討論這個問題!」
安治指著前方:「我們馬上就要跑出去了。」都出了學校了還講什麼學?當然,對此其實他和他的組員都沒有意見,只要葉門方面不覺得這個過場走的太簡單了,他們完全可以出了但丁大學的門就直奔沙烏地阿拉伯。
「出去再說!出去!」副校長佩亞先生和薩拉勒異口同聲。
離大門只有十幾米了,他們停著的幾輛車都在那裡。
安治突兀地挺了下來,「立定。」跟在他身邊身後的六個在他停下的同時就都站住了,——老大,您當我們是在訓練跑步呢?:(段黎和劉靜因為控制不足差點剎不住,莊書禮跟羅巡合作無間,何冰跟鍾林曄一拍即合,一起把這兩個給拽住。——應安治命令立刻停下的是莊書禮,毫無慣性沒有疑遲,人才!
葉門人都在奇怪,賊拉熱再次拽他們,「快跑!」
後面的遠處再次傳來一聲爆炸。
安治用英語大喊:「stop!」包括賊拉熱還有佩亞幾個人或疑遲或不滿或憤怒地慢下來或停下來,另外幾個根本沒注意他們,跑在前面的人一溜煙都快到大門了。
莊書禮發現了,立刻看安治:「團長,外面……」
安治截斷他:「我們盡到告知義務了。」他的那聲警告絕對做到了蓋過爆炸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到了、。
「可是……」莊書禮下一句話還沒出口,最先跑到外面的人已經有三個上了車了,還有四五個人在周圍。
「都趴下!」安治突然大喊。沒有用英語,自己人要緊。十幾米的距離,最多被氣浪打到,如果被什麼爆炸碎片砸到的話那就是這個人倒霉!用中國人的話說就是該著,阿彌陀佛。
八個中國人都趴下了,轟隆隆,門口的幾輛車子炸了。
他們周圍沒趕上送死的也都嚇趴下了。
爆炸的威力是裡面那幾聲的十幾倍!
何冰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他媽的葉門人只顧腦袋不管屁股的嗎?」總算明白這個號稱葉門最大的學校裡為什麼沒人沒車了,人家那是為了安全需要,疏散了人群也限制了閒雜車輛的進入,所以裡面的爆炸威力都很小,問題是他們怎麼只顧裡面,不顧門外啊!
劉靜看著遠處的火光:「顯然,恐怖分子比他們聰明。」裡面沒法下手就在外面下手。
鍾林曄永遠那麼好學,把目光從倒在火光和血泊中的人身上移開:「團長,你怎麼知道?」
安治也注視著前面:「車下面有東西,葉門人的車。」
「看出來了。」段黎的眼神都看出來了:「他們的車是被炸翻的,咱們的路虎是被氣浪掀翻的。」
莊書禮很不忍心地提問:「有什麼區別?」他們的路虎怎麼看都是報廢了。
「樣子好看一點?」至少人家的車子都快炸沒了,路虎兄虎倒架子不倒,雖然車門車頂都飛了,車玻璃也全碎了,車輪子也全爆了,但是車架子還是留下了,而且油箱都沒漏,既沒炸又沒燒,抗打擊效能可見一斑。
羅巡表揚莊書禮:「老莊,車停的不錯,裡面的東西拖出來大概還能用。」莊書禮停車停出了氣節,和葉門人的車保持了一段相當純潔的距離,所以車子雖然沒能倖免於難,但是裡面的東西相當一部分倖存了。——東西是他們的,車子是阿曼大使的:)
劉靜的溫度比程濃還低:「我覺得你應該表揚一下恐怖分子!」很有國際主義精神,襲擊的目標非常明確,炸彈只仍在葉門車的下面,準確的表達了人家不想造成國際影響的決心。
前面是火光,還有受傷者的呻吟。
幸運者們都趴在地上發抖,沒有人敢上前。校門外面的遠處也有人群,同樣沒人敢靠近。
安治看了一會兒,向程濃打了個手勢。
程濃站起來,彎著腰慢慢向火光的方向移動。
「團長,我也去。」何冰要求。
「沒必要。」安治否決。
程濃靠近燃燒爆炸的車子,迅速檢查,快速察看附近的情況。幾分鐘後,確定不會發生二次爆炸,向後面的人揮揮手。
何冰不等安治命令,跳起來就衝了過去,和程濃一起從路虎上搶救東西。——這裡也有爆炸物呢,真的有人向這輛車下扔炸彈,爆炸的威力肯定不止現在這樣,但丁大學的大門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數!
遠處傳來了警報鳴笛聲,剩餘的十多人終於都站了起來。
葉門的倖存者們驚恐地看著前方,依舊不敢靠近。
安治也沒有移動,同時阻止想上前的莊書禮鍾林曄。——如果不是何冰第一個衝出去的話,他本來會讓莊書禮過去的。——另外仨互相扶持的沒人性的玩意兒沒有要衝過去的慾望。
安治踱步到佩亞副校長身邊,看著驚慌失色的職位相當於一國副部長的人,問出一句這話比羅巡的烏鴉嘴還要找抽的話:「請問,現在,貴校打算怎麼安排我們的行程。」
跟在他後面的中國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現在。
不止副校長先生,其餘葉門人的嘴角都在抽搐。——如果剛才人們對安治還有一絲感激之心的話,安團長一句話就成功的讓他們忘記他的救命之恩。
副校長佩亞先生扭曲著臉回答:「我們立刻安排各位離開!」
下午,五點半,李政委在紅心團團長辦公室裡做牛做馬。
辦公室裡的電視開著,放的節目是每晚準點的「奇聞大搜尋」,除了上戰場,李子政委從來沒有錯過任何一期該節目。——每當知道天下還有那麼多奇人奇事囧人囧事,全世界還有那麼多人能幹出比段黎還要無聊無恥無法無天的事,李政委的心情就會好不少。
同一時間,在8384團長辦公室裡思念戀人的代理團長鍾林曄營長也在無聊的一個臺一個臺地調節目。——劉靜去帝都一個月了,還沒有回來,不會是被段黎給拐跑了兩個人私奔了吧。——鍾少校習慣性地按著遙控器,認真的思考追到帝都還不會被當作逃兵的可能性。
下一瞬間,電視裡的一條報道吸引了鍾同學的注意,看了十五秒後,鍾少校當機立斷拎起內線電話,一個電話直接過去。真不錯,竟然有人接,這位這個月幾乎天天都到隔壁團去報到辦公的,如果沒人接下一個電話鍾林曄肯定就直撥隔壁團團長辦公室了。
「鍾林曄?」來電顯示是團長辦公室的內線。
「羅巡!」代理團長的聲音很嚴肅,「開電視,魔都衛視!馬上。」
羅巡不明所以,一邊開電視一邊問,「什麼事啊這麼認真?」一般鍾同學只有面對劉靜還有資料時才會如此嚴肅認真,平時該同志的吊兒郎當渾水摸魚絕對不比他和段黎差,更讓人嫉妒的是該人還一貫善於偽裝,給不明真相的群眾造成其人十分單純可愛的假象:(「你看了就知道了。」
羅巡看。
「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比鍾同學還明白,不到十秒鐘他就明白了。
沉默。
這條報道都完了,鍾同學還在耐心的等待回答,——一般看熱鬧這種事是絕對不能心急的。
羅巡終於開口:「鍾林曄,你說,這算不算是情敵?」
「算,當然算。」不算我爭分奪秒地打給你幹嘛!
「鍾同學,」羅巡也難得嚴肅了,「我們一起去趟北京吧。」
「好!」
耶!既能離開8384又不會被當作逃兵給軍法處置的問題解決了。
另一個同一時間,在艦食堂用餐的何副艦長一邊吃飯一邊和大家閒話一邊看食堂裡掛著的大電視,——艦上的氛圍挺好,晚上吃飯的時間大家比較隨便,可以邊吃邊說邊看看電視,即將調離的何副艦長本來就不喜歡去小食堂,現在更是爭分奪秒地和大家在一起。大家也知道副艦就要走了,近來情緒很低落,也想方設法讓他高興,把頻道調到最八卦的節目,一邊看一邊拿這些新鮮事兒跟何冰逗悶子。
何副艦長的心情其實已經不像剛知道訊息那幾天那麼沮喪了,這些天兄弟們為他所做的讓他挺感動,這會兒正興致勃勃地看著電視裡報道的奇聞怪錄,討論的聲音不比別人小。
「靠,天底下還有這麼胖的貓?!那還是貓嗎,根本就是豬啊!」何副艦長還在想著剛才報道的那隻貓,「我要是養貓的話……」何冰突然說不下去了,眼睛直愣愣地瞪著電視,對著這條報道發愣。
「副艦,你要是養貓的話怎麼養啊?」邊上的兵催他說下去。
「別是直接養死吧。」坐在對面的宣傳幹事張愛林同志一邊取笑一邊順著發直的視線回頭,看見電視裡一深眸褐眼棕色頭髮膚色較深的外國美女正在對著鏡頭哭訴,嘰裡呱啦的一串洋文,下面是一行滾動的中文翻譯。小張沒細看,立刻回頭取笑何冰:「副艦,看見美女動不了了?你可當心啊,別被艦長看見。」被艦長看見就等於被艦長千金看見,「你可還在咱們艦隊呢,想看美女去國防部看,怎麼看都沒人管,別說電視上,那裡真人都一個賽一個的美。」近來為了打消何副艦對國防部的恐懼和不安,大家都見縫插針地對該部進行全方位無根據無組織無紀律的讚美和誇張。
何冰對此毫無反映,直到兩分鐘後這條報道結束下一個奇人逸聞登場才回過神,拉過邊上也在看的人詢問:「我沒聽錯吧,那個女的說她是阿聯酋的公主?」
副艦,我們的英語聽力沒您好:(。「沒聽錯,是這麼說的。下面的字幕寫了。」
「哦。」何副艦長默默地放下碗,從軍以來第一次碗裡的飯沒吃完就站起來了。往外走。
小張擔心:「副艦,你幹什麼去?」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又犯神經了?壓力太大?
「找個地方,去笑一笑。」副艦長同志如是回答。
全食堂百十號人就這麼看著他步履不穩地走出去,消失在食堂門口。
「何冰!」小張急了,何冰別是又想不開。站起來剛想追,外面就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地爆笑聲,嚇的食堂裡好幾位把手裡的筷子都扔了。
「何冰……」張愛林同志僵在原地。
「張幹事,……」一邊的兵小聲詢問:「副艦他……瘋了?……」
李政委關掉電視。
段黎十年前跟著安治到中東出任務他知道,雖然具體的任務保密,但是段大嘴巴還是挑選了很多當年的光榮事蹟向李子同志炫耀,例如在撒哈拉沙漠打沙漠戰(那是非洲不是你去的中東!),例如遊印度洋橫穿蘇伊士運河(這兩個地方挨的上嗎?),例如被美麗的吉普賽公主愛上……,——當時李子同志就問了,為什麼在中東不是被阿拉伯公主愛上他而是吉普賽的公主:(。當時段黎是一口咬定在阿拉伯是有吉普賽公主的。
抱歉段黎,當年我拿你的話當一千零一夜的續集聽了,原來你沒有說謊。
拿起電話,按鈕,按錯了好幾個數字後,才把11位數都湊齊了。
那邊接的很快,「喂,李子,找我幹嘛?想我了。」段大團長的聲音百年如一日的猥瑣。
「段黎!」李政委深吸一口氣,「你剛才看電視了嗎?上海衛視!」
「啊?」段黎一愣。
劉靜在一旁問:「李子找你?有什麼要緊事?」紅星團和8384唇齒相依,一邊有事,另一邊也一定有事。當然,雖然都有事,但是兩個團的事一半情況是反比的。
「他問我看沒看電視!」回答電話那邊:「李子,你累糊塗了,打長途問我看沒看電視?」他現在忙的很,哪兒有空看電視,想偷一會兒懶都不行,旁邊有一監工。
「段黎,你站穩了,我告訴你一件事!」李政委鄭重其事地提醒。
「什麼事?2010提前到來了還是安治識破劉靜的陰謀了?」從電視裡知道的事能是什麼正經事?同事十幾年,李政委看的都是什麼欄目段黎心裡是有數的。
「剛才,有一位自稱是阿聯酋某酋長國的公主,在英國召開新聞釋出會,尋求政治避難,表示誓死不會回國接受政治婚姻。」
段黎莫名其妙:「李子,你忘吃藥了?」
「你聽我說完。」
「你說。說完去吃藥。」
我說完該吃藥的不定是誰呢。「這位公主還表示,她有一位未婚夫,中國人,具體姓名沒說,就說十年前和她訂下的婚約,下一步她打算到中國千里尋夫。……段黎,你在聽嗎?」
「我,……在、聽。」我可不可以什麼都不聽?
「她還出示了一張未婚夫的照片。照片挺小,還泛黃,但是清晰度還是很高的。裡面的人是誰不用我說了吧……」
「哐當!」
「喂,段黎,段黎,你在聽嗎?」
「李子,把你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劉團長?……劉團長,我們團長怎麼了!段黎他怎麼了?」
「他沒事!」
「呼——!」李政委鬆口氣。
「就是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