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戰爭

一列車隊在沙漠高原和山地互動連綿的地形裡堅持沿著離海岸線最近的道路行駛,據說是因為離還氣溫比較不熱空氣較為新鮮。

與阿曼相同,葉門也是一個沒有鐵路的國家。不同的是,這裡路況良好的柏油路不到該國公路的十分之一。

外觀好似貨車內在堪比囚車怎麼看怎麼讓人肅然起敬的路虎越野車一蹦一躥地跑了兩個多小時後第六次被迫停下,原因是車裡的某位教授又暈車了—_—!

羅巡扶著段黎下車,踱到一邊去吐,何冰也很有同志愛,跟著下車,安治作為領導也下來了。另外四個沒人性的無動於衷。

段黎吐一口瞄一眼安治,瞄一眼安治吐一口,十幾口後終於忍不住詢問,「團長,可以了嗎?」

團長在看風景:面向大海,海風洌洌!

「教授,還不夠,請不要忘了,您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這一路旅途的勞累更使您頭暈目眩噁心無力。您現在需要的是頻繁嘔吐以及不時下車休息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羅巡聞言關切地遞上一顆話梅,「來,含在嘴裡,對孩子好!」就安大校形容的這症狀段黎沒有十個月也有五個月了。

段黎哇地一聲把早上的粥都吐出來了:「羅巡,你個狗腿。」吐不出來也要噁心到你吐出來!

不遠處停著八九輛車四五百人,默默地等著。賊拉熱先生幾人前幾次還下車表達一下關懷之情,可惜次數一多章明遠教授吐的也不知道是胃酸是吐沫還是白沫,人家委實不願意次次都來圍觀國際著名核物理學家嘔吐,——全世界人民都愛乾淨。——倒是十幾個葉門軍人次次四散在他們身後,算是保衛。

安治眺望著遠處的阿拉伯海,「九點鐘。」

羅巡、何冰順著方向看過去。

何冰開口,「是這裡。」葉門海軍基地!

段黎吐也不耽誤說話:「鍾林曄說明面上只有兩個,是這兩個的其中之一還是其他?」之前他們還找到了一個不是明面上的!偶也! ̄< ̄何冰頓了幾秒才回答:「應該是其中之一。」

安治收回視線,命令,「羅巡,看清楚點!」

「是。」要不怎麼次次都是他扶著段黎下來吐呢?知道的是他的眼神好,不知道的得以為他跟章明遠教授得多麼的情深意重片刻不忍相離呢!

安治徵詢段黎意見:「教授,吐完了嗎?」

( ̄▽ ̄)~,苦膽都快吐出來了,你說吐完了嗎?!

安治和他心有靈犀,「既然不想吐了,那就繼續趕路。」回身,上車。幾個人慢騰騰地跟著領導回來。

自從章教授開始不舒服,車上的位置就變了,安治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何冰坐到了後排挨著鍾林曄,羅巡也和程濃對換擠在鍾同學另一邊,程濃同志則頂替他端坐在劉靜教授和章明遠教授中間,把一直都不太對付的兩人隔開,外帶讓虛弱的某教授依靠。

車隊繼續前進。

段黎自怨自艾,「太硬了!」程濃看上去比羅巡單薄柔弱,可是一靠上去渾身線條剛硬異常跟靠在銅像上似的,一點也沒有羅巡對同志春風般溫暖的感覺:(。

「程濃,你能不能不要繃的這麼緊!你緊張我比你更緊張!」

「不能!」

=_=!你們欺負病號。

程濃看他一眼,「我不喜歡有人靠近。」

段黎往自己位置裡縮縮。——的確沒看見過程濃同志跟誰勾肩搭背過,即使和何冰關係好像不錯,也一直保持正常距離!還是不要靠在他身上了。——加座太小坐著難受啊!

後排三個在討論剛才看見的風景。何冰描述大概羅巡補充細節鍾林曄畫圖。

「這裡,」何冰在電腦上指來指去,「到這裡,是明的,和掌握的情況差不多。這裡下乾河道里有隱蔽設施,看不出是什麼。位置好像和圖上標的度數有偏差,大概在0.02到0.05之間。」

段黎要死不活地接話茬:「冰冰,經緯度雖然距離不等,最大也有一百多公里,你應該再精確一點!」

何冰冷哼:「我這是肉眼!」當他是測量儀啊!

鍾林曄正在繪製隱蔽設施,拉回何冰的注意力:「不要跟病人計較。你把這兒再說詳細點。」

「就看到這麼多。」

羅巡介面:「兩翼有延伸,應該有直接通往港口的特殊通道。」

鍾林曄快速分析資料,「你能肯定?」連海軍出身的何冰都不確定那個位置設施的作用,羅巡是憑什麼分析出那是一個隱蔽特殊通道的?

「這裡太常規了,「一個標準的軍用港口,「何冰你是不是也覺得它的防禦性一般?我覺得怎麼也該有那麼一條逃生通道吧。」他的想法很簡單,居安思危!

何冰瞪著他:「逃生?!」還沒有碰到戰爭,這位就想著怎麼逃生!

「對。」羅少校很肯定,「逃生通道以及備用的武器庫,適用於放置常規的和非常規武器。」

鍾林曄眼睛一亮,快速的在鍵盤上操作,分析羅巡所言的可能性。

在他們前面閉目養神一直沒有開口劉靜睜開眼睛,「團長,這個任務您真的交給這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貨?」勘察他國的軍用港口這種嚴肅的任務!

安治沒回頭:「誇大一點也沒什麼,加一點壓力一點緊張感是好事。」

「您覺得我們的壓力還不夠大?我們還不夠緊張?」

「你的所有的同仁的壓力還不夠大還不夠緊張!」安治大校一句話給大家上了一堂全軍危機意識教育課>_<!

劉靜若有所思。後面的三個繼續竊竊私語。

段黎挨在窗邊,看著外面。

一輛軍用吉普車、中方的路虎、葉門格萊帕梅的豐田車子依次開在中間,前後各兩輛軍卡,左右各一輛。一望無際的沙漠平原以及山間狹長的沙漠地帶為車輛的的運動提供了廣闊天地,可是由於地形開闊也使這個車隊幾乎沒有藏身之處。

段黎看了一會兒:「團長,我剛才就想問件事。」

「問!」

「你借來的人實戰經驗怎麼樣?」

「指揮官是一箇中尉實習軍官,你覺得呢?」

「再問一下,叛軍有空中力量嗎?」

「有,很少,應該不會用到咱們頭上。」

段黎鬆口氣:「那至少安全係數上升80%。」沙漠平原地形開闊,最容易遭到的襲擊就是空襲。向車外繼續看,皺眉,思索一會兒:「團長,我暈車暈的厲害,想換到前排。」

安治頓了幾秒,一個利落的起身,貓腰從引擎蓋上閃進當中,整個人貼在門上。段黎在狹小的空間內笨手笨腳手腳並用地爬進駕駛室團在了副駕駛位置上。

好容易坐好了,段黎指揮莊書禮,「老莊,開到最前面去。」

莊書禮請示:「團長。」

安治沒有廢話:「按他說的做!」

莊書禮方向盤一個大旋轉拐出了車道,貼著一邊的卡車超了上去,與吉普車並排行駛了十秒,再次超越,從前面兩輛軍卡之間躥到最前面。

整個車隊都措手不及,後面的吉普車和豐田車馬上追趕。莊書禮的駕車技術十分過硬,不關後面是什麼速度他都能保持50米的安全車距!==!

段黎沮喪的向領導彙報,「那個中尉軍官手裡沒有望遠鏡。」沙漠裡最好的探測用具不是雷達,而是雙筒望遠鏡!

安治語氣相當嚴肅:「有什麼問題嗎?」

「從剛才開始,我們進入的平坦地區和之前的沙漠平原有區別,這裡是乾湖和鹽洋地質,是沙漠戰的最佳埋伏位置,我要是打算襲擊咱們的叛軍肯定選在這裡埋伏。」

「為什麼?」問話的是劉靜。

「地質表層堅硬,下面卻是鬆軟潮溼的沙土,是載重車輛等失陷的最佳場所。」載重車輛包括坦克車、裝甲車、人員物資的輜重車等等!

劉靜突然環視所有人:「咱們這裡有蘭州區的人嗎?」蘭州軍區的可能有沙漠戰的演習經驗。

安治回答:「老莊是成都的,何冰是廣州的,其餘都是北京的。」沒一個跟沙漠沾邊。

段黎咳嗽一聲,「章明遠是蘭州的。」

安治沒說話。

羅巡從1和0的世界裡抬起頭:「團長,你想讓他幹嘛?」

安治端坐在小加座上,氣勢與威嚴依舊,「你們兩個對他有一定的瞭解,應該知道我的想法。」

劉靜不知道自己是該幸災樂禍還是該擔心:「可是他沒有沙漠的實地經驗。」

安治同意:「你說的沒錯。但從他剛才的表現就可以看出,至少他比我們有經驗。」

羅巡在最後排招呼段黎:「章教授,你覺得自己行嗎?」

我其實是被逼的!(+_+)。回頭憂傷地看看安治,——安治不為所動,——「羅巡,把‘嗎’字去掉!我行,我覺得行就行。」他是唯心主義者:(羅巡不再說什麼,繼續看鐘林曄畫圖。

劉靜回頭:「他說行就行?」

羅巡頭都沒抬:「我相信他。」

劉靜乾脆地回頭,繼續閉目養神。——眼不見為淨。

段黎很感動,非常想問問羅教授相信自己什麼。看見安治的目光後卻改了口:「團長,你也相信我?」

安治看著他,明顯在考慮怎麼講才能既不傷到該同志的自尊(如果有的話!)又能讓他心甘情願地拋頭顱灑熱血衝鋒到革命的第一線,「章教授,我只相信一點,你的保命意識和逃命能力不會比羅教授差。」

好吧。

段黎不再說話,專心注視前頭的路。

莊書禮報告:「後面的人請求通話。」車內的臨時頻道在響,後面追趕他們的人終於想起他們不是在玩警察和逃匪的遊戲,雙方是可以溝通談話的。

安治接過通訊器,那邊的聲音挺熱鬧好幾個聲音要求對話。

安治一陣義正言辭的唧哩哇,啦後面的人這是據理力爭。

羅巡詢問段黎:「需要翻譯嗎?」

「不用了。」段黎的眼睛貼在前窗上,「不用想,他又在借我的各種名義跟人家胡扯了。」

羅巡點頭。猜得很準,安治這回的理由是章明遠教授又想嘔吐但是考慮到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所以堅決不停車,而是把車開到更前面離海岸線更近的地方讓他呼吸新鮮空氣。——估計接下來不管到哪兒,人家都會為章明遠教授準備氧氣筒。

安治讓對方少安毋躁,放下話筒,「他們說這裡地勢複雜,應該由他們來領路。」

段黎繼續趴在玻璃上,「問一下前面是不是有懸崖峭壁。」

鍾林曄看著電腦:「官方的航空照片上貌似這一片都是平原。」

段黎搖頭:「前面肯定有懸崖。」為什麼照片上顯示平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種地貌前面一定會有小的懸崖。

程濃開口:「普通的航空照片有可能顯示不出來,只有立體傾斜拍攝的航空照片,才能清楚顯示懸崖峭壁的位置。」

安治拿起話筒繼續與後方溝通。

一分鐘後,「對方承認有。距離約三公里。」

段黎果斷下令:「老莊,停車。」

莊書禮立即照辦。

於是在他們停下來後,「呼————,唔————,刺啦————」好幾輛車緊急剎車的尖叫連綿不斷,刺耳不用說,一輛軍卡更是因為剎車不及時都衝到他們前面去了。萬幸,總算大家的駕駛技術都過關,沒有發生追尾。阿門!

吉普車上的軍官氣急敗壞地下來找他們理論來。十幾個一直做護衛的人也圍上來。

安治開啟車門一巴掌把劉靜同志給拍下了車,鍾林曄立刻自動自覺下去。

兩人聯手攔住軍官和趕上來的格萊帕梅學者,對於突然停車的原因再次一通胡說八道,理由還是章教授嘔吐:(。劉靜一邊微笑有禮的向對方解釋一邊幻想把段黎同學揍到孕吐以解心頭之恨!

段黎和安治在車上迅速溝通:「團長,想個辦法,我需要人,能夠聽從我的命令和調動的人。」

安治沉默半分鐘,作出決定:「程濃、何冰還有我跟你一起,其餘人員原地待命,羅巡領隊。」不等下屬們回答,向窗外道:「長官,請上車,章教授想當面向您解釋並道謝。」

外面的人都對突來的建議有點疑惑,鍾林曄已經搶先拉開了車門。中尉軍官一臉不解,卻也不便拒絕。上車。

車門立刻被從裡面關上。

路虎是輛好車,不但效能好設計也人性化,窗戶的顏色可調節,瞬間從透明變成了黑色。剛才是裡外都能看見,現在變成裡面看得見外面外面卻看不見裡面了:(。另外據傳該車某些款型還有良好的隔音效果。

車外所有人都愣住。下一秒劉靜和鍾林曄成為大家矚目的焦點。

劉靜笑容不變:「章教授為人比較熱情,道謝的方法很……激烈。」他媽的把他們兩個扔在車外這幾個混蛋不知道在車裡折騰什麼齷齪的事呢。你倒是預先告訴一聲讓我們也有個準備啊。「可能,可能,……」

「可能不太符合貴國的習俗。」鍾林曄順著瞎掰。

圍著他們的人臉色都很難看,賊拉熱先生尷尬地開口:「教授,在我們的國家,同性之間也不能表現的太過熱情。」

「我們知道。」段黎知道不知道他們就不知道了!該同志語言不通!至於他在裡面怎麼個熱情法,那個中尉有沒有受到性騷擾劉靜不知道但是下車後受刺激那就肯定知道。——如果他能下來的話!

果然,車外的雙方尷尬對立幾分鐘後,車門開啟,下來四個人,都是中國人:(葉門人驚疑地看著他們。何冰手裡拎著軍官剛才還別在腰上的腰刀,程濃手裡拿著一紙親筆簽字畫押的文書。

安治向廣大軍民宣告:「指揮官閣下與我方的羅巡教授一談如故,雙方正在車內促膝長談。為了不耽誤行程,閣下特將指揮權移交給本人,由本人代為指揮貴部。」

突如其來的訊息不但葉門人連鍾劉兩個都震驚萬分。

幾個葉門少尉軍官和軍士都在圍攏上來。——傻子都想到了這是一場赤裸裸地劫持,——一名優秀的、能征善戰的葉門軍官被幾個文弱的中國學者給劫持了!:(何冰舉起了腰刀。——葉門成年男子的腰刀是身份的象徵,軍人的腰刀更是權利的象徵,類似與中國古代的兵符。

安治接過程濃手中的委託書,「這是貴部指揮官的手令。」字跡清楚條理清晰言辭準確手印分明。

葉門軍人明知有詐還是被他的氣勢震住。

劉靜拉著鍾林曄往車邊靠得更近,「我真的不知道除了‘無恥’這個詞還有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他。」用腳指頭想人家指揮官也不肯能心甘情願把指揮權移交給安治。

鍾林曄博學多才:「可以用沉著冷靜細心大膽這類詞形容。」

的確可以。「接下來需要沉著冷靜細心大膽這類品質的絕對是咱們兩個。」

果然,安治在對方猶豫不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又一句重磅砸下:「距離我們大約三公里的地方,有一支不少於兩百人的武裝力量。我想,這就是貴部提到過的叛亂武裝吧。」

這句話比他篡權奪位的影響力更大,幾個低階軍官一起變色。賊拉熱一把抓住安治:「安團長,這種事不能亂說,你們怎麼知道附近有叛軍。」

「指揮官閣下說的。」安治甩手推的一乾二淨。

「不可能。」跟著中尉一起下吉普車的少尉一口否定,「長官沒有跟我們說。」

安治信口開河:「因為你們只是一支駐守邊防的後備役部隊,沒有對敵經驗,跟你們說也沒用。」

跟你說就有用?!=「=

「先生,我們的指揮官也沒有與叛軍對敵的實戰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