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說了。」安治不做無謂的爭辯,從善如流。
「那他又是如何發現的敵人。」中國人的話明顯不可信。
安治不需要對方相信,他需要的是服從。「把你們的火箭筒拿一個來。」
對方看著他。
安治看著賊拉熱。
賊拉熱先生和另外兩個學者對視了一會兒,擦擦汗,告訴那個少尉,」拿給他們。」
上尉由於了一下,揮手,一個上士迅速向後面的卡車跑去。
「安先生,」賊拉熱不安:「你們……」
「前面有陷阱。」安治回答。
所有人都一愣。後面兩個士兵扛著火箭筒過來了,還有一個手裡夾著三個彈藥。
何冰嫌棄地單手接了過來,「rpc7,太老了。」
程濃接過彈藥。第一代噴射拋射火箭筒,的確過時了。
段黎安慰他們,「知足吧。」一個後備役部隊,能配發火箭筒就行了,而且葉門很窮不是。
往前面走,另外兩個跟著。安治不動,看著他們。
二十米後段黎停下,何冰就地單腿下跪,調正姿勢,程濃裝彈。
段黎蹲在他邊上:「13度,2.5倍率,白游標準,對應射程300。」
何冰應聲調整。
「發射。」
一彈出去,幾秒後300米外炸出劇烈沙塵。轟鳴聲響徹沙漠!
何冰看看段黎。
段黎面無表情:「裝彈。」
程濃裝彈。
「13度,2.7倍率,白游標準,330。」
再次發射。
第二彈,又是一聲巨響,但是緊隨其後的是兩聲爆炸。
葉門軍的臉色都劇變。——一個火箭炮是不會在沙漠裡引發三次爆炸的。
不等安治指示,一小隊人已經向第二次落彈的位置跑去。——眼前除了火箭筒的彈片,還有另一種彈藥的彈片!
劉靜眉頭緊鎖,鍾林曄臉有些蒼白。
「怎麼回事?!」賊拉熱先生冷汗直流。
安治言簡意賅:「有人在前面的路上埋了炸藥。」
段黎跑回到安治身邊:「留下的人注意警戒,其餘人跟我走。全副武裝。」
安治一把抓過少尉:「所有人下車,留下幾個人原地保衛待命,其餘人跟我們走。」
「你們!……」少尉已經被剛才多出來的兩個爆炸搞得六神無主了,「我們……」
「不想死就按照我說的做!」
「是!」條件反射!
掃一眼劉靜和鍾林曄:「你們兩個留下。」
「明白。」兩人立刻把葉門仨學者推回他們的車裡。
在卡車上的幾百葉門軍人都下車了,列隊。安治拉過少尉,命令出發。大多數人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跟著他們向西北方向徒步進發。
六輛卡車和一輛吉普車被棄置一邊,留下的十幾個軍人持械將路虎和豐田團團護在中間,神情高度緊張。
路虎的車門緊鎖,羅巡莊書禮和指揮官閣下在裡面不知道在幹些什麼勾當。葉門的仨學者被塞在車子裡,透過窗戶也能看見他們的恐懼。
還在地上站著的除了葉門軍就剩劉靜和鍾林曄了。
鍾林曄在咂舌:「如果我們按原路線行進,那兩個裝彈的威力……」
劉靜自己安慰自己:「葉門軍卡在最前面。」前提是段黎同志沒有話語權。
鍾林曄悄悄地疑惑:「章教授很熟悉沙漠戰?」
「不知道。」自從認識段黎這孫子以來,該同志一直就在北京軍區範圍內折騰,最遠好像去過內蒙,不過那裡的沙漠化已經嚴重到媲美中東了嗎?
「那個,老師,你覺得我是不是被太陽曬昏頭了,」這會兒正好是下午太陽最烈的時候!壓低聲音,「團長是在讓章教授帶人去打群架嗎?」段黎帶兵打仗?太不可思議了!
劉靜望天:「鍾同學,你對他的那個原單位有多少了解?」
紅星團!「很強很強的一個老單位!」中國陸軍團級單位戰力排名絕對在前三甲,僅次於川軍的萬歲團和京師的御林軍。
「所以這種地方出來的人業務知識還是很紮實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就軍人來說,段連長的領兵打仗能力絕對是劉連長望塵莫及的。靠,鬱悶。
鍾林曄眨眼:「何冰上次說他被降過好幾級。」但是該同志現在還是上尉軍銜。
「所以這孫子每次演習都搞得像實戰一樣玩命。」好多得點軍功把被罰掉的軍銜找補回來。——劉上尉十分嫉恨,連真話都說出來了,演習、實戰這種詞兒都出來了。
鍾林曄很警惕,向葉門軍看看。
沒有異樣,葉門軍都警惕地向四周看,沒人注意他們的竊竊私語。
劉靜也察覺失言:「抱歉。」
鍾林曄很感性,一把抓住劉靜的手:「老師,在我眼裡您比章教授強十倍。」比段黎強一百倍!
劉靜盯著被握住的手愣神。
葉門軍的注意力再次轉移。——他們竊竊私語人家沒注意,他們手拉手人家不能不注意。——這裡是中東!
把手抽出來。
「鍾同學,你好像十分崇拜我?」為咩?這裡最強的人無疑是安治,莊書禮程濃何冰都是個兵種單兵的巔峰,領兵作戰最強的是連安治都承認不及的段黎,連羅巡都能冒充一下缺了角的萬寶全書。更何況鍾林曄同學本身就是個機電天才,他崇拜自己幹嘛。
鍾同學歪著腦袋思考:「我對你好像也不是崇拜。」具體是什麼得像個好一點貼切一點的形容詞。
劉靜立刻警惕,比爆炸時更警惕。「鍾同學,我對你僅僅是師生情誼!」
「哦!」鍾同學開始神遊天外,腦中出現各類師生戀的電影電視海報小說漫畫,思考人家是怎麼花好月圓成雙成對的。——鍾同學的思維也異於常人,壓根沒發現腦中的文藝文學作品都是一男一女和目前他與劉靜二人之間有什麼區別,甚至嚴格來說他們兩個也根本不是師生關係。
鍾同學的腦中此刻閃現的是東瀛島上一部轟動一時師生戀年下的電視劇的場景,——要論不倫之戀那個國家絕對是人類文明的先驅,——一邊呵呵傻笑。
劉靜的寒毛都起來了,沙漠當頭的烈日都沒能驅走他的寒意。「鍾同學!你的口水流下來了!」他媽的,和誰待的時間長了是不是就受誰的影響?鍾林曄剛才的一笑很有段黎同志當年的神韻!
杯具的是自己在8384如魚得水,在這個8人組裡卻只能欺壓羅巡和段黎,換個誰他都鎮壓不住,這對於一項喜愛打壓他人給人添堵的劉靜同志來講不啻是一種打擊。——鍾林曄?你說欺壓鍾林曄?對於這個還沒摸清底細的人,怎麼看怎麼不是劉靜主動去欺壓,而是該同志自己送上門來讓劉靜欺壓。目前劉靜同志對於該種行為的解釋是——犯賤!
鍾林曄擦掉口水。「章教授會怎麼樣?」
劉靜靠在車上,回憶以前的事。
轟隆!遠處突然傳來響聲像是幫助他回憶似的,有點距離,一聲接著一聲,劉靜的心臟也一下一下地跳。
「行動式拍擊炮!距離5公里。」鍾林曄畢竟是總裝出身,對武器很有研究。看一眼劉靜:「會死人嗎?」他學校畢業沒多久,而且一直在機關工作,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和平主義者。
劉靜半天沒吱聲,吱聲也是答非所問:「我只能保證我和羅巡是很善良的。」他們沒殺過人。至於其他人,……
「章教授他……」安治和三位特種兵同志他能理解,但是連段黎也……?鍾林曄有點不敢置信。
「我想起一件事。」劉靜突然有了閒情逸致,「有一年友誼賽,章教授帶了一隊人抓了對方一百多人,然後他通知導演部,他把俘虜都活埋了。」此事是那年演習的一大亮點,導致的直接後果是演習部集體吐血和己方司令部集體辭職:(。——什麼是破壞專家?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都能叫磚家的,軍隊裡的人見過世面,段黎能當上磚家當然有其必然性和狗血性。
鍾林曄張著嘴,半天:「日內瓦公約呢?」段黎真的是文盲?就算是演習也有俘虜法吧!
劉靜詫異:「你覺得他是一個有章必循的君子?!」
「我覺得他是一個踐踏常識和常規的渣子!」段黎是不是渣子兩說,反正劉靜覺得他是渣子他就是渣子。也∩__∩!
劉靜對此很滿意。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槍聲。
「我還是想不通,章教授為什麼會打沙漠戰!」段黎也許是一個領兵的將才,但是對於此人能夠迅速適應沙漠戰爭一事可是不予理解。
作為段黎的老熟人,劉靜幽幽一嘆:「同學,我也想不通。」
5公里外,在安治的指揮下寸步不離地跟在段黎身邊、主要作用是防止葉門軍人起義殺加害章明遠教授的何冰同志,目瞪口呆趴在沙地上看著這場一面倒的戰爭。——搶先識破對方的陷阱,全力機動進佔3公里外的懸崖陰面,佔據有利地形,與相對懸崖暴露在陽面的叛軍對持,在人員和武器都優於對方的前提下,想不贏都不可能。
段黎趴著還能活蹦亂跳耀武揚威:「大爺的,跟老子打游擊戰!不知道我們家太祖是游擊戰的祖宗嗎?有種別跑啊,再來啊。追!」
葉門軍也許聽不懂他在嚎什麼,但是之後一個字配合該同志向前揮的手,大家還是看得懂的,都匍匐著前進。——好勇敢!
連被安治拎在手裡的少尉都很激動,這是軍功啊!今日政府軍與叛亂武裝互有輸贏,但是嚴格來講叛軍反而處於有利的位置,而他們這些第一次實戰的人竟然能夠勝利,這得是多大的榮耀。
段黎也在爬,但是爬不過葉門人,落在了後面。
安治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慢點。」扭頭對另一隻手裡的少尉命令:「讓你的人慢一點,和敵人拉開距離,防止膠著!」
少尉不明所以,看看段黎,見段黎不敢吱聲,轉頭吩咐傳令兵,按安治的命令列事。
段黎小聲地抗議:「團長,對方只有二百來人,近一半喪失戰鬥力。可以圍殲。」
「教授!」安治語氣低沉:「我們是來葉門學術訪問的,不是來幫他們平反的。」段黎讓他有一種加入了國際維和部隊的感覺:(從離開車隊到雙方交火,再到一面倒的戰情,前後還沒過兩個小時。
「您說的對!」段黎諂媚:「我們也不要離開車隊太遠,以防萬一。」被人調虎離山的話就丟人丟到中東了。
程濃一直靜靜地趴在他們身邊,拿起望遠鏡看戰況:「距離200米。」那邊拼命跑這邊放慢追的速度,雙方的距離立刻拉開。
何冰開口:「死人。」前面有幾具屍體。
段黎把頭壓低,訕訕的,「其實我有點暈血!」
何冰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都吐了。」怎麼看段黎都不是第一次。
段黎偷偷舉手:「我沒親手殺過人。」
何冰看著他:「可以理解。」
「謝謝!」
「不客氣。」
—_—!
安治一人腦袋上一記巴掌:「我們誰都沒有開槍。」死的人當然不是他們殺的。「有空想這些,不如想一下到了但丁章教授要怎麼解釋能夠指揮沙漠戰的能力!」
段黎信誓旦旦:「團長,我的解釋肯定與您不謀而合。」
安治看看他,點點頭。摸摸何冰的腦袋,「別多想。」又拍拍程濃的背,沒有說話。
慢慢半蹲起身,看看眼前,安治一把拎起還趴著的葉門少尉,簡短的命令:「撤。」
劉靜同志到帝都出差幾天,8384有人歡喜有人愁。
愁的是電子對抗營少校營長鍾林曄!
該同志今年雖然只有三十出頭,卻已經是人才濟濟、廢柴擠擠的8384中響噹噹的一號人物。這倒不是因為他年紀輕輕就是營長了,——8384比他年輕就是少校營長的革命先烈大有人在,——而是因為在現在這位以「紂」為封號的團長的領導下,該團全團上下在團長大人的利爪下伶伶俐俐苟延殘喘至今,日子過得最幸福的這段時間就是鍾少校加盟本團的這段時間。——自鍾少校成為8384一員後,不但承擔起了改制電子對抗營的艱鉅任務,同時擔任了團長大人的勤務官、傳令官、侍從官、副官、出氣筒、娛樂道具、寵物、愛人、戰友、朋友、仇人、階級敵人等等等等諸多角色。
簡而言之,自從有了鍾林曄後,劉靜同志就不用其他人了,就這兩個人就完全可以演繹一部人類進化史了。\(「▔□▔)/\(」▔□▔)/對此,8384的同仁們是持贊同的、肯定的、善意的、幸災樂禍的、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態度的。——鍾林曄來了後8384大面積連坐的血案再也沒有發生過,團長大人不管是憤怒時下的炎雷還是高興時放的春雷,砸到同志們的機率都降低了90%以上,有效修補了大家被摧殘的千瘡百孔的小心肝!為此,鍾林曄來了兩年,已經連續兩屆被評為8384羽林太子軍「我最喜愛的戰友」第二名了!
第一名當然是劉靜!——誰不選他誰就算是活膩味了!
歡喜的人是除鍾林曄少校外的8384全體!——理由,上面已經講過了:)
鍾少校驟失佳偶兩地參商,形隻影單孤苦無依,才幾天,都憔悴了。沒精打采地踱進食堂,就要了一碗麵,連澆頭都沒盛,坐在食堂的角落裡,一根一根地數著麵條往嘴裡送。
兩個副團長看見了,笑的幸災樂禍地湊過來,親親熱熱地叫:「團代。」
鍾林曄一根面嗆進鼻子,「兩位大哥,要不你們直接叫我緞帶好了。」這幾天他一直想找根三尺白綾比劃比劃。
「唉呦,這可不行。」副團長甲笑的眼睛都沒了,「你現在可是代行團長職務,我們當然要叫你團代。」
副團長乙落井下石不甘人後:「現在你可是我們的領導,我們哪能不尊敬您啊。見您如同見團長大人。」叫劉靜一直欺負我們,現在可逮到機會欺負欺負他家屬了。——要是女人他們還真不好意思欺負,你一個大男人欺負起來不但沒有心理負擔而且成就感大大滴!——終於有點理解團長大人陰暗的心理了。
鍾林曄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們,跟只兔子似的。「兩位哥哥,我就是頂個名,這不是沒人願意代行才把我給釘在槓頭上的嗎!「看看兩位副團長,兔子的紅眼睛轉了兩圈,「兩位老哥,這日子過得太鬱悶了,要不下午咱們組織大家來個散打你們說好不好?」
副團長甲惻隱之心油然而生。的確沒人願意代行團長之職,本來應該代行的政委一聽說團長要出差立馬裝病,病的要死不活寧可躺棺材也不肯坐團長的位子,兩位副團長就更不用說了,架著鍾林曄就上劉靜那兒報道了,毅然推薦鍾營長到領導崗位上去實踐實踐體會體會,美其名曰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理論。
大家心裡清楚,8384是個什麼地方?這裡的人連燒鍋爐的都不是什麼善茬,要壓得住這些人,有四把刷子都不夠,還得要超常的毅力和非常的愛好。例如劉靜團長的愛好就是逮個人就欺負,基本採取無差別攻擊。要不然怎麼叫「紂」呢!
此人在本團積威甚深,如今這一去千里數日不回,被他壓制的猴子們都鬆勁活骨了,就幾天已經摺騰出十幾件事了,害得鍾少校疲於應付忙於奔命,而且聽說鍾少校近來自己都雜事纏身呢!
「好吧!」副團長甲乙都一口答應,劉靜不在好幾天,全團連個像樣的訓練都沒有過,也該練練了,「下午把人都帶到體育館,都活動活動,怎麼說也是當兵,不是當病號,才幾天,多少人都明顯見胖了。」
「好好。」鍾少校愁容滿面兩眼放光!
「這孩子!」副團長乙拍拍他的肩,感覺這個比自己小了近二十歲的小老弟真不容易。
鍾林曄勉強一笑,極其柔弱無辜。——他媽的也該老子發洩發洩了,劉靜不在累積的慾火,8384這幫欺軟怕硬的孫子給填的邪火,最重要的是國防部出來的訊息再加上的那把怒火!——鍾少校深感憋屈,遂打定主意要找個地方發洩發洩!
兩位副團長顯然沒有發覺他的打算,嘻嘻哈哈地走開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鍾林曄少校感到心情有所緩解,慢吞吞地把一碗清水面條吃光。——吃飽了好有力氣揍人!
那天下午,8384爆發了建團以來團史上最大的一次打群架事件,全團1200餘人保守估計有1000人參加,直接後果之一是導致該團堪稱牢固豪華的大體育館基本報廢,約一百人進團醫院報道,其餘人員擦傷碰上瘀傷不計其數,以致其後十幾好天該團7成官兵都頭角崢嶸五顏六色鼻青臉腫慘不忍睹。直接後果之二就是該團的紀律也是史無前例地大跨步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時代,大家循規守矩到比劉靜團長在時還要循規守距。▔□▔而事件的起因僅僅是代理團長鍾林曄少校組織大家開展了一次散打友誼賽!——那天鍾少校一改蟄伏兩年的無辜,撕下一貫可愛的偽裝,親自上場,用他平時敲電腦操儀器的修長手指和拳頭和好幾百人切磋,勇猛一時無兩,基本見人k人見佛揍佛,致使練習範圍不斷擴大內容不斷升級,成為8384一代人的噩夢。——事後指天發誓捱了鍾林曄揍的人全團不下500位!
於是人們終於想明白了,兇殘的狐狸家裡養的,絕對不可能是一直善良的兔子!狐狸家裡養的是一隻更兇殘的四不像,——豺狼虎豹的綜合體,生物界的新品種,學名:鍾林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