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散

游泳是一門藝術,有很強的觀賞性。

隱蔽遊後,「悲愴」小組第一分組的四位學者開始自由泳:莊書禮泅水,何冰鳧水,羅巡潛水,段黎溺水―_―羅巡用力把段黎托出水面。

「咳咳咳咳。」把吸管吐掉,段黎同志掛在救生圈上拼命呼吸新鮮空氣。

羅巡心疼地撈起一排牙印的吸管:「這是用來吸氣的,不是用來吸水的!」看這牙印的深刻程度,段黎沒少喝。

何冰和莊書禮都游過來,莊書禮關切地問:「沒事吧?」

段黎幽怨地看著他們:這倆人臉有點紅氣有點喘,而羅巡大概在水裡比在陸地上要行動自如。

莊書禮被他看的發毛:「水不冷,你怎麼臉都青了。」

何冰不屑,「累的。」這體力太給軍人丟臉了。

段黎有氣無力地控訴:「跳海的時候是誰說的兩個小時內可以看到陸地的!」奮力揮揮手:「我的表是雷達的,沒進水,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了!」嗚嗚,被騙了。

何冰還擊:「你的表沒進水,你的腦袋進水了。」就這狗刨式的泳姿烏龜式的遊速,若非安治把他們四個用繩索栓在一塊,估計段黎這會兒都沉底了!何中尉本著最後一點的戰友愛忍著沒提醒安治:把幾個人栓在一起下水是非常危險的!——一個人溺水把其他人都帶去餵魚的機率是其他人合力救他的機率的十倍。——賭一隻章明遠,安大校不可能不知道!

莊書禮問羅巡:「你還行嗎?要不換我帶他。」遊了兩個多小時,他和何冰的體能消耗都很大,羅巡雖然樣子還好,但是一直帶著段黎估計消耗也不小。

羅巡搖搖頭,他帶段黎使三分力的話,莊書禮何冰得使至少五分力,「你們留點力氣,等上了岸野外生存的時候,兄弟就全靠你們了。」羅少校深謀遠慮,已經在規劃自己未來的野人生涯了!

段黎暈頭暈腦地堅決不承認是自己拖了同志們的後腿,「何冰,不會遊錯方向吧?」茫茫大海,看哪兒都是一片水,根本辨不清東南西北。

何冰掐著手裡的儀器估算經緯度,「北緯10°,東經72°,差也就差個一兩分。」

「一兩分就是好幾海里……」段黎悲痛欲絕。

羅巡360度轉脖子看了一圈:「拉克沙群島位於北緯8°到12°、東經71°到74°之間,應該快到了。」

何冰一愣:「你學過航海?」

羅巡把腦袋擰正:「我學過建築。」

建築跟航海間的必然聯絡!

段黎奄奄一息地給他解釋:「他爹以培養人才的方式把他給培養成了劈柴。你覺得他應該會的他都不會,你覺得他不應該會的他比你都精通。」

何冰想了想,「哦。」

段黎奇怪:「就一個‘哦’?」何冰同志竟然沒有表達不屑、不滿、奇怪、煩躁以及其他等等等情緒?!——出國就是鍛鍊人!

何冰瞪了他一眼:「至少他比你該會的不該會的都不會要強。」

段黎悲摧!

莊書禮突然指著那邊喊:「那邊的黑點是不是島?」

段黎精神一振,抻著脖子看,——什麼也沒看到:(何冰也沒看到:「老莊你眼花了?」

「真的有黑點,我視力2.0的。」

羅巡用力看了兩眼:「是隻海鳥,我視力2.5的。」

段黎又興奮了:「有鳥?那附近一定有鳥島。」

何冰搖頭:「也有可能是一塊礁石,你一個人站上去都成問題。」

「嗚——」段黎蔫了,又要往下沉,羅巡一把抓住他的鎖鏈,2.5的眼睛一瞬間瞪的溜圓,突然發力向前遊。

莊書禮和何冰不明所以,跟著加速。

何冰大叫:「羅巡,保持體力,不然真的會沉下去的。」

羅巡大喊:「閉嘴,保持體力。」

何冰剛要叫,莊書禮沉聲:「服從命令。」奮力跟上。

何冰無奈,也拼命往前遊。

段黎儘量讓自己浮在水上:他媽的,不管是墜機還是跳海,老子都是被勒死的:(全力遊了二十幾分鍾,何冰的看明白了:前面是島!

最後衝刺。

等四個人都上了岸,段黎直接就躺地下了,羅巡拉住他的領子:「不能休息,慢慢走!」

何冰一邊喘一邊問:「羅巡,2.5的視力,夠看到,4海里遠的小島?!」安治究竟在以什麼標準挑的人!

羅巡連搖頭的力氣都沒了:「25的視力……不夠看到4海里遠的小島,但足夠看到是一群鳥在飛不是一隻鳥。」

段黎上氣不接下氣慶祝:「同志們,我們不用做野人了,我們要做鳥人了!」

莊書禮回頭看來時的路,不可置信:「我們,遊了,……,50海里!」

……

段黎走的四肢著地更爬似的,「感謝蒼天,感謝大……海!我遊了、50海里!我竟然還沒,累死!」

何冰抬起腳毫無力氣地踹踹他:「別美了,得折掉一半的洋流速度,另一半有多少是你自己遊的。」段黎同志在海上充其量就是一浮屍,唯一要做的就是儘量放鬆身體以方便羅巡牽根繩子帶著他遛海!

羅巡看看他們。都還成,還有人樣,就是皮有點皺,泡的。自己的樣子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作為此時此地的最高長官,羅巡少校率先想到了下一步的打算:「同志們,你們說,照剛才的情況,我們游到阿曼去在理論上是不是可行?」

羅少校期待地看著同志們。

同志們兩眼發藍地看著他。

羅巡鬆開段黎的領子,往前挪了兩步,解釋:「理論上理論上,我這不是給大家鼓鼓勁兒嗎?」

顯然,長官的鼓勁兒挺有效,話音還沒落,三個大小不一、速度不等、力度和準頭都有較大差別的石塊砸向了羅長官。

段黎搖搖擺擺地站直,問另外兩個:「他說什麼了嗎?」

另外兩個一起搖頭:「他什麼都沒說,我們什麼都沒聽見。」

段黎點頭,衝著羅巡兇狠地問:「你要說什麼嗎?」

羅巡訕訕,指指離海灘十幾米距離的灌木叢,「我們到那裡再說。」一直杵在海邊也不是辦法,再碰到個視力2.5的海盜,以他們現在的體力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莊書禮打頭,何冰押後,十幾米的路四個人走了五分鐘。

羅巡選了灌木叢深處一塊較暗的小空地,吩咐:「何冰,聯絡團長和二組。」

何冰把背包寫下,拎出通訊器,調頻。

好一會兒沒有聲音。

莊書禮有點急:「他們還沒上岸?」

段黎問:「分別聯絡都聯絡不上?」

何冰接連換了幾個頻道,「聯絡不上!」

羅巡命令:「關閉即時通訊,搜尋儲存資訊。」

何冰立刻動手,又是好一會兒,「沒有資訊!」

全體發呆!

莊書禮喃喃自語:「不會有事的。」他們幾個都安全上岸了,沒理由實力不更強的幾個會出事。——跳海的時候安大校自信滿滿,鍾林曄躍躍欲試,程濃鎮定如常,連劉靜也比自己身邊這兩個表現的要冷靜沉著。

羅巡低著頭來回走了兩步,抬頭:「用公共頻道。」

何冰一呆,馬上動手,幾分鐘後沮喪地彙報:「還是聯絡不上。」

羅巡繼續命令:「搜尋。」

再次動手。莊書禮和段黎沉默等待。

漫長的幾分鐘後,「嘀——,……,嘀————,……」一段波紋斷斷續續顯示。

萬幸!所有人都鬆口氣。

可惜下一秒何冰就報告了一個不幸的訊息:「資訊是半小時前發出的。」

莊書禮急了,不等何冰破譯,拿起一塊石頭直接在地上劃拉,「遇追擊,遭襲,安治,誘敵,失散,登陸。鍾。」

全體消化鍾林曄留下的訊息。

半晌,段黎踢踢地上的石頭:「原來團長誘敵了去,難怪一直沒聯絡咱們,我還以為他終於要甩掉我了。」

何冰還在繼續搜尋,聲音很低:「安治不會有事的,他本事很大。鍾林曄安全二組另外兩個也一定安全,他們也一根繩上栓著呢。他們三個比咱們早上岸,肯定還有什麼信兒留給我們。」

繼續搜尋!沒人打斷他。

段黎不清楚這是幾分鐘還是幾小時,——在海上的時候他的時間觀念其實已經模糊,身邊還有隊友是他能在海上漂50海里還活著的唯一原由。

莊書禮拉拉何冰,沉聲:「別搜了。」

何冰有點茫然地停手。

羅巡命令:「用公共頻道留信:‘章明遠,安全。’」

何冰楞了一下,隨即按令傳送。

一陣沉默後,羅少校看看四周,「莊書禮,去看看我們到什麼鬼地方了。緊急情況允許還擊。」

莊書禮應了一聲去了。

羅巡拍拍還蹲在地上的何冰:「把東西收起來,每隔兩小時搜尋一次。」

何冰默默地收東西。

羅巡看看還在那兒杵著的段黎,指指旁邊的一顆小樹:「你坐下,我看看你的腿。」

段黎看看何冰,不情不願地挪到樹下坐好。羅巡蹲在他面前,「把褲子脫下來。」

段黎大喊:「非禮啊,冰冰,他要非禮我。」

何冰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繼續收拾東西,壓根兒不理這兩個神經病。

段黎無奈,把外褲脫了下來。——該同志不虧是一位文弱的科學家,不但臉上青,腿上的皮膚也是一片鐵青。——羅巡確定,段黎現在渾身上下大概都是這顏色,拉西安去不用化妝他能cos兵馬俑。

按住他的腿給他拉筋、活動腳腕。

「啊、啊,啊——。羅巡,你能不能輕點,不帶這種時候打擊報復的。」好疼啊!

羅巡毫不手軟:」你應該感謝我現在已經沒什麼勁兒了,有的力氣不到平時的一半!」啪!在段黎的大腿上狠狠拍一下,「別亂動!你說你什麼體能啊,比劉靜都不如,這三個小時你都抽了幾回筋了。」在海上的時候他都懷疑段黎會不會直接抽過去,再吐兩口白沫以增加效果。

「啊啊啊!你大爺的能不能輕點!」太疼了。

一塊乾燥的毯子砸了過來,「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叫的這麼淫蕩!」是何冰,東西都收好了,還是不看他們,背對著他們在半警戒。

段黎伸伸舌頭,靠近羅巡,低聲:「還能開玩笑,不錯。」

羅巡沒抬頭,繼續給他拉筋,客觀地道:「我覺得他沒開玩笑,你叫的是挺淫蕩的。」

=_=!

何冰悶悶地問:「他什麼時候開始抽筋的?」

羅巡同情地道:「下水沒十分鐘就開始抽了。」這也算是軍中的一朵奇葩了,——比老百姓都不如。慶幸:「還好這裡是亞熱帶溼熱氣候,水溫常年20°以上,氣溫常年24°」

段黎把上衣都脫了,拿毯子包在身上,抗議「能怪我嗎,我常年體溫34°。」

羅巡安慰他:「放心,我們不歧視非正常人類。」

段黎垮著臉:「那我也不歧視你!」羅巡要是算正常人類的話,他段黎就是傑出人類!

「謝謝!」一個用力的拉直和下壓。

「嗷嗚——!」嗚嗚嗚,羅巡,你肯定是在打擊報復!

淅淅唆唆地聲音傳來,何冰手裡已經握住刀柄,注視聲音來源的方向。

是端著槍的莊書禮。

淳樸地老莊同志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問眼淚汪汪的段黎,「你怎麼了,老遠就聽到你叫喚了,我還以為有事,趕快回來。」

「我……」

何冰打斷他:「他抽筋。」

羅巡補充:「外加抽風。——什麼情況。」

莊書禮彙報:「無人島。直徑不足500米,大小約0.3平方公里,珊瑚層地質,那邊有個很小的淡水湖、幾棵椰子樹,南邊的島肉眼可見,距離約1公里。」

羅巡思索:「我們應該是在拉克沙最北面的阿明迪維島上,沒記錯的話離拉克沙群島的首府卡瓦拉第只隔了五六個小島。阿明迪維旁邊應該是克拉代夫島,在拉克沙群島裡算是一個大島,有人。我們先休息,晚上游到克拉代夫上去。」

段黎打聽:「那個克拉什麼的大島有多大?」

「3平方公里。」

…………

段黎敬佩:「好大。比我們家小區都大!」

羅巡看看他:「你們家不是八代貧農嗎?」

段黎一怔,憤恨:「你個軍閥,你還不允許農奴翻身把歌唱了你。」

羅巡翻個白眼,不再追問:「拉克沙27個島加起來的面積才30平方公里出頭,人口不到5萬,最大的島是最南邊的米尼科伊島,4.5平方公里。只有7、8個島上有人住。表面是印度的中央直轄區,實際上因為最近的島離本土還有300多公里,所以比自治區還自治區。我們運氣,游過來的時候沒讓人到非法入境給逮起來。」

何冰介面:「南邊的島要嚴很多!」

段黎琢磨:「安團長和劉教授他們會不會被逮起來了?」

羅巡分析:「護照都在身上呢,說是遇到海盜,不跟你在一起,他們被逮起來也基本安全。——大使館估計已經出面了。」

莊書禮問:「到克拉代夫後怎麼辦?」

羅巡眨眨眼,情深義長的回答:「同志,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國人!有中國人在,這事兒就好辦了!」

鍾林曄聲音沙啞的問劉靜:「老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劉靜看著眼前的火堆,低聲回答:「要不我們就先烤烤火吧。」從海里上來衣服還溼著呢。

鍾林曄扭了扭身子:「可是我覺得這個樣子烤火很不舒服。」

劉靜問他:「同學,你覺得我的樣子有比你好嗎?」

@_@!沒有!

他們現在的樣子烤火的確不太舒服:雙手被反綁,雙腳也被捆,身體蜷曲,從背後到小腿被繩子紮了好幾圈,整個一端午節剛從鍋裡撈出來有要上火烤的粽子。——而且還不是一個,是三個!

沒錯,此刻,在拉克沙群島的某個他們不知名的小島上,「悲愴」小組第二分組全體成員劉靜、程濃、鍾林到齊,三個人背靠背圍城一個小圈友好地坐在一起。

周圍是一個被挖低的火圈,火圈外面是一個人圈,男女老幼都有,——土著人!

大部分人都隔著火不時驚奇地打量他們,偶爾竊竊私語,還有幾個人在翻他們的大包。所有的人都站著,只有一個人端坐在一根木樁上?!

鍾林曄轉著全身唯一可以行動自如的腦袋:「你說他們是真的聽不懂英語還是在和咱們裝傻?要不我再喊兩嗓子?」

「你還沒喊夠?」被十幾個圍住時他們就一直在用通用語表明身份:我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我們遇到了海盜。

可惜,對方好像根本就聽不懂英語,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土著,程濃請示:「要還擊嗎?」

劉靜看著對方那簡樸到衣不蔽體的裝束、簡陋到類似標槍、彈弓的武器,猶豫了兩秒,搖頭。

所以他們就順從地被帶到了這裡,——某個文明程度顯見不高的部落。

期間鍾林曄試圖用簡單的印度語和對方溝通,可惜依舊未果,程濃一如平常地告知:「羅巡說拉克沙群島的通用語是馬拉雅拉姆語。」

劉靜問鍾林曄:「你聽說過這種語言嗎?」

鍾林曄搖頭:「沒有。」

劉靜再問程濃:「你什麼時候聽羅巡說的?」

程濃回答:「跳海時。」

=_=!當時他們一心一意跳海,海風太大,沒有聽清楚!

鍾林曄看著圍觀的人,「他們好像對咱們帶的東西很感興趣。」三個十五公斤的大包,裡面的東西都被倒騰出來了。

「放心,你包裡的東西基本都廢物了。」

「能怪我嗎!誰知道子彈會好死不死的找上我。再說通訊器也沒被打廢,我不是還發了條資訊嗎!給我兩天時間,我能修好它。」

劉靜嘆氣:「你看咱們還有兩天時間嗎?」搞不好人家呆會兒就要烤了他們呢。

程濃出聲兒:「我能還擊嗎?」

劉靜楞了一下,鍾林曄已經開口:「你綁著……」

鍾林曄不吱聲了,因為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

另一隻手握住了劉靜。

劉靜把聲音壓的更低:「程濃,你解開繩子了。」

「嗯,很簡單。」

鍾劉二人一起低頭看自己身上捆的很簡單的繩子:(劉靜看外面的人。幾個人在把包裡的東西一一呈給那個坐著的人看,嘴裡嘰裡咕嚕說著什麼。坐著的人看看東西又看看他們,似乎在思考什麼。

「他們是平民。我們的武器偽裝的很好。只要他們對我們沒有惡意,我們不要動手。」

鍾林曄小聲:「不跟他們動手行,能不能先動手解開我的繩子?」

程濃沒動手:「沒惡意他們為什麼綁人?」

劉靜很感動,難得程濃同志一句話能超過十個字!「他們是怕我們有惡意吧。」從對方發現他們時的驚恐就可以看出,對對方來講他們是入侵者。

「有人過來了。」鍾林曄提醒,是他這個方向。

劉靜扭著頭,看見一個腰圍獸皮的人身手矯健地跳過了火圈,手裡拿著一個皮囊向他們靠近,在離他們只有幾步遠的時候,程濃突然站了起來,擋在劉靜和鍾林曄前面。

「啊——!」外面的人群驚呼聲響起,都在往後退,幾個高大的男人聚集在坐著的人身邊。

要靠近他們的那個人也後退了好幾步。

「程濃。」劉靜低喝。

程濃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平平的伸出了手,手掌攤平,然後指指身後的兩個,搖了搖手。——這是一個很好理解的動作:我沒有武器,我不會傷害任何人,請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程濃對面的人回頭看看坐著的人,見對方點頭,才小心翼翼地又靠近幾步,也攤攤手,然後指指自己帶的皮囊,做了一個喝的動作。又靠近幾步,把皮囊遞給程濃。

程濃接了過來,開啟,聞聞。是水。

直接向遠處坐著的人點頭,對方也點點頭。程濃又指指劉靜和鍾林曄,做了一個解開繩子的動作。對方猶豫了幾秒鐘,點頭。

程濃蹲下,背對著來人,給劉靜解繩子。那個人也湊上來,給鍾林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