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漂流

午後的港口充滿離情,一群人正在依依惜別。

還是昨天的那個港口,還是這八個人,不過待遇和昨天比一個地下一個天上。——昨天他們靜悄悄地來了又去,用文藝青年段黎同志的話講就是「輕輕地我來了,輕輕地我又走了,揮揮手扔下一艘核潛艇?!」=_=

顯然這艘核潛艇是扔對地方了,今天他們受到的待遇規格據見多識廣的羅巡講那絕對是部長級別的。從進入港口起就有軍樂隊奏樂,在與特地來送行的王儲殿下以及哈依馬角諸多高官熱烈擁抱後,樂隊更是奏響了兩國國歌升起了兩國國旗。

段黎看著五星紅旗在阿聯酋哈依馬角首府的海港邊冉冉升起,激動之情油然而生,熱淚盈眶,「團長,我們現在去刺殺王儲還來得及嗎?」

安治的神色如常:「章教授,我現在的心情不太好,你可以嘗試一下讓它更不好。」

段黎迅速縮回羅巡身後,提問:「你看出他心情不好了嗎?」

「看不出。」羅巡連看都不看,興致勃勃地道:「我倒是看出了照亮我們漫漫前路的危險明燈又亮了不少。」都快眩目了。

鍾林曄好奇:「什麼意思?」

段黎知道什麼意思:「大張旗鼓地給咱們開歡送會,不是擺明了告訴全世界他們從咱們身上拿到好處了嘛。」本來就是人人都想分一杯的羹,現在著別人眼裡咱們大概已經是一碗紅燒肉了。章教授咽咽口水,他有好久沒吃到肉了!

何冰也發現了問題:「哈依馬角不是要獨佔技術嗎?」這是他們掌握海軍的憑靠。

鍾林曄分析:「也就是說歡送會是阿聯酋給咱們開的。問題是哈依馬角畢竟是阿聯酋內部問題,中央政府以引來其他國家的注意作為代價解決地方問題?」傻啊!

何冰喃喃自語:「地方與國家的矛盾、國家與國家的矛盾!太複雜了。」他們是軍人,太複雜不好。

劉靜皺眉:「這些與我們無關。除非你們覺得哈依馬角酋長國製造了一艘核潛艇這種事能瞞住其他國家。」

段黎肯定地道:「不能。但是也不需要這樣大張旗鼓地預設吧!完全可以曖昧不清地拖幾個月拖到咱們回國嘛。」

劉靜反駁:「阿聯酋跟其他五個國家肯定有某種共享協議。」

羅巡悶笑:「靜靜,你不但自身品格越來越高尚連帶把別人的人品也越想越好了。」

段黎補充:「協議這種東西,基本上我是拿來當廁紙用的。」

何冰瞪他們:沒有比你們兩個更不要臉的了。

劉靜的臉微沉。鍾林曄趕緊問:「那他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段黎很深沉:「佔得先機,立於主動。」就像劉靜說的,其他國家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讓哈依馬角或者阿聯酋交出得到的好處也是不容易的,「繼續扯皮唄。」

莊書禮不滿:「那你們兩個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升國旗呢,羅巡和段黎拐著其他人一起違反國旗法:(阿聯酋的國歌開始。

羅巡嘀咕:「大哥,我們是在為咱們接下來的安全著想好不好。」看安治,——老大,請別說這不是您心情不好的原因。

安治看看他,再看看段黎,抬頭看五星紅旗,「你們兩個的優點是看事物非常透徹,缺點是太透徹。」

羅巡和段黎一起往後縮。

程濃冰冷的聲音響起:「太透徹,冷血。」

=_=,又被人身攻擊了!

鍾林曄看看後面一個笑的很傻一個笑的很猥瑣的倆人:「我覺得他們像是打了雞血。」

安治淡淡地道:「如果你們兩個能更投入一點,我們的力量會更大。」

段黎陪笑:「團長,總要有人旁觀者比較清的。」不想旁觀都不行,他大多數時候根本是聽也聽不懂看也看不懂的文盲!

羅巡乾笑:「團長,像我這樣的重要人物,當然應該在最危險的時刻壓軸出場。」

除了安治,所有人對他行注目禮。羅巡肯定如果現在不是在升阿聯酋國旗,他的隊友們一定噓聲四起!

阿聯酋的國歌奏完了,安治命令:「莊書禮,把車開上船。」

「是。」莊書禮領命而去。——迪拜領事館的車要不回去了王儲等人再次上前和他們道別:「安先生,我們合作愉快!」

安治微笑:「殿下又開玩笑了,我們只是一個學術訪問團,沒有什麼能為貴國效力的,何談合作?」

王儲略為尷尬:「哈哈,安先生說的對。」頗殷勤地看一眼劉靜,視線穿越落在段黎身上,段黎有不好的預感。

「很遺憾章教授沒能成為我的家人。」

瓦希德一家有些羞愧地站到了王儲身後,王儲慈祥地拉過小公主:「巴拉卡,向客人們道別。」

小女孩明顯很害怕。

段黎被程濃何冰架到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公主。

何冰十分善良,一巴掌把他拍了下去。

段黎蹲在公主面前,麵皮抽筋。

安治和藹地吩咐:「章教授,和公主道別。」

段黎張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身。」

羅巡翻譯:「章教授很高興公主來送他,他祝願公主永遠美麗健康。」

小公主眼圈紅了:「我很抱歉,不能成為教授理想中的妻子人選。」

王儲立刻接話:「如果章教授改變主意,我們還是想將巴拉卡嫁給您。」

羅巡伏在段黎耳邊:「這小孩很難過,估計老廚子因為你不肯娶她怪罪她和她家裡人了。」

段黎看著大大的眼睛充滿淚水的小孩,問羅巡:「嫁不成功我她會嫁給誰?」

羅巡同情地看著小公主:「不管是誰,她肯定是他們國家送出去聯姻的第一人選。」

段黎看安治:「團長。」

安大校搖頭:「章教授,這是你的私事。」

何冰幾個頓時睜大眼,連劉靜都面露訝異。——不會吧,真的讓段黎娶公主?!那別說今天離開哈依馬角,他們今年能不能走都是問題。——再被發現段黎是假冒的,一輩子都不用走了。

段黎站了起來,鄭重地回答王儲:「殿下,我覺得公主還應該多學習物理學知識,這樣我們才能有共同語言。請您多給她學習的機會,等她到了十五歲,只要她願意,我會來娶她,可以嗎?」

羅巡第一次一字不差地翻譯段黎同志的原話。隊友們鬆口氣,直視愣住的王儲。

一時不知怎麼回答的王儲只能順著段黎的話講:「當然……可以。」不是他在逼婚嗎?怎麼感覺像是在被逼婚:(小公主一家都神情驚異。

段黎小聲問羅巡:「沒記錯吧,是說這孩子十五歲前不嫁人就可以去英國留學?」

羅巡點頭,笑容燦爛地告訴公主一家:「公主殿下,章教授希望在您十五歲時候能和您在英國浪漫重逢。」

愣了好一會兒,小公主的眼睛亮了。

她的父親有些不知所措,母親則深深低下了頭,感激地道:「謝謝!」

小公主突然把胸前的飾物取了下來,勇敢地遞給段黎:「這個,送給您。」

不用翻譯段黎也知道這是人家送東西給他呢,高興:「是鑽石耶」,伸手就接了過來。

小公主的手碰到他的手,觸電一樣的縮回去。章教授渾然不覺,在研究手裡的鑽石是幾克拉的。

羅巡往邊上讓了讓,考慮現在說不認識這個人會不會有人相信。

其他人離得稍遠,同時把視線調到四面八方。——太丟人了。

唯有安治不為所動,右手溫柔地扶上段黎的後脖子,「教授,請回禮。」

「茲、茲、茲道了。」好疼!

在兜裡掏了半天,又掏出一根棒棒糖◎_◎!

何冰劈手就奪了過去。——拿棒棒糖換鑽石,段黎你可真不傻:(「團長!」段黎可憐兮兮地叫安治。

安治拿出一個漂亮的小木盒子給他。

段黎嚇一跳:「不是戒指吧?」他不是訂婚,最多是交換信物^0^!

羅巡伸長了脖子看:「不是,雖然盒子不大,但裝十個戒指還是富富有餘的。」

段黎頗為不捨地把精美的盒子遞給了公主。

小公主捧著手裡,羞澀:「謝謝!是什麼?我可以開啟嗎?」

羅巡翻譯。

段黎也跟著問:「謝謝,是什麼?團長?」

安治微笑地告訴小女孩:「當然可以,這是章教授一早就準備好要送給公主的中國絲綢頭巾。」

雖然看不到面容,但羅巡肯定這小女孩在笑。——安大校,您胡說八道的功夫絕對在俺之上。

向王儲等人最後致意,安治命令:「上船!」

哈依馬角提供的小型遊輪在波斯灣海域內緩慢行駛。船上配有一個船長一個大副和兩名船員。

休息艙前,白鬍子的老船長帶領全體船員向此次專航的客人致敬,並再次確認航程:從波斯灣沿阿拉伯沿海進入印度洋,從印度洋駛入阿曼蘇丹國領海,預計在明天清晨到達阿曼首都馬斯喀特的卡布斯港口。

「先生們,祝你們旅途愉快。」老船長鞠躬準備離開。

安治點頭致謝,一個眼神,鍾林曄何冰立刻跟上。鍾同學自來熟,笑容陽光又可愛:「船長大叔,我們是第一次航海,可以帶我們四處看看嗎?」

老船長看著年齡可以當自己孫子的兩個異國孩子,微笑點頭:「當然可以,年青的先生。」挽起鍾同學的手,老船長帶他們去參觀遊輪。

段黎眼紅:「才一分鐘,他就已經跟人家手牽手了。」由於長像過於猥瑣,段黎同志從來不是他人一見鍾情的物件:(劉靜冷哼:「他在裝逼。」

段黎意外,難得劉靜有和他意見一致的時候。

羅巡看著鍾林曄和老船長相攜離去的背影,——何冰和其他船員走在後面像是跟班,——「我覺得他在出賣色相的。」

劉靜瞪他一眼,進入豪華艙內。

安治看看莊書禮和程濃,二人會意,向鍾林曄等人的反方向走。

段黎和羅巡互看一眼,抬腳想跟上去。

可惜未經領導同意的任何行動都是違反軍規的,安大校果斷地把羅巡踹進了艙,下一秒段黎也被扔了進去:(安治撣撣身上的灰,進入船艙。環視艙內一分鐘,伸手指指左牆角,羅段二位灰溜溜地站了過去,劉靜撇撇嘴過去,然後安大校也擠了進去。

安治誇獎段黎:「章教授,剛才忘了恭喜你,訂婚快樂。」

段黎往羅巡身邊靠了靠:「謝謝。我日行一善。」臨陣收妻是什麼罪?——斬。段黎同志由衷感謝自己是生在21世紀的社會主義好青年。

羅巡也覺得他善良:「章教授,早上出來的時候,我看見拉世德先生在樓上窗戶上目送咱們。」可憐的拉世德白胖子先生,已經被隔離了。

段黎笑得很無辜:「對拉屎的先生的病情我十分遺憾。」

羅巡也很遺憾:「聽說瓦希德殿下準備把他移送司法部門進行調查。」

段黎睜大眼睛:「聽誰說?」

「挖稀的!」

「咳咳,對此我萬分遺憾。」

劉靜翻白眼:「學長,記得把這話向老莊重複一遍,他也會覺得你很善良的。」

段黎衝他呲牙。

「不知道吉瓦怎麼樣了?」安大校很自然的又換了一個話題。

他也斷子絕孫了。

劉靜不鹹不淡的回答:「吉瓦是個人才,如果能夠繼續學術上的深造應該是前途無量。」少乾點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以為在拍無間道啊。

「學弟,你把這句話向吉瓦重複一遍,他也會覺得你很善良的。」先是炸傷人家的手,而後……,劉靜眉毛都豎起來了:「我為了誰啊!」

段黎自悔失言。——劉教授是一員猛將,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那種―_―。

安治拍拍劉靜的肩,羅巡把段黎往後擋了擋。

安大校再次轉換話題:「駐阿曼的大使說明天安排咱們到卡布斯大學去講學。」

段黎一驚:「又要講學?」

安治反問:「您忘了我們是學術訪問團體了嗎?」就算是走過場這過場也是要走滴。

我們比較像是流氓武裝團體。——遭受了打擊的章教授垂頭喪氣。

「阿曼格萊帕梅分部的成員多數是這所學校的教師,也有部分是政府官員。另外,位於蘇哈爾市的私立蘇哈爾大學也希望我們能去講學,已向大使館及格萊帕梅發出邀請。」

「團長」,劉靜義正辭嚴:「學長的身體很不好,多去一個地方就是多加重一層負擔,請拒絕他們。」

「我儘量。」

羅巡拉住安治的手:「請必須。」

安治問段黎:「章教授的意見呢?」

章教授的意見很明確:「我們直接回國!」

安治看看自己的手。

段黎嗖一下整個都縮到了羅巡背後:「開玩笑開玩笑,您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安治把手放下。

8384的兩位也終於想起來他們的天職不是討價還價而是服從命令理,劉靜拉拉衣服端正端正態度:「團長,我們聽您的。」

羅巡表態:「就算您要我們去跳海我們也會義無反……」

一隻爪子迅速從後面捂住羅巡的嘴!——段黎正在使勁兒把羅烏鴉說出來的話給他塞回去:「大哥,我求你了,你別開口!」

「嗚——?嗚——?!嗚——!」他媽的段黎,不用下死手吧,想憋死他?為什麼沒人來把他的爪子拿開。「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說什麼?」段黎問劉靜。

劉靜搖頭:「不知道。「他連羅巡是不是在說話都不肯定。

安治知道:「他說你再不放手他就咬你。」

「啊?啊————!」段黎捧著手原地起跳。——真不錯,楞是沒跳出安大校指定的範圍:)

羅巡呼吸新鮮空氣順便咂巴嘴,「抱歉,我真的饞肉了。」

鍾林曄出現在了門口:「肉?哪裡有肉?」真的很久沒吃豬肉了!

安治看錶,他們在這個角落裡站了半個小時。迅速指出七個方向。

鍾林曄點點頭,開始架干擾波、遮蔽攝像頭。

幾個人眼巴巴地看著他。十幾分鍾後,鍾同學點頭:「可以了。」

「啊啊啊!」段黎總算可以跳出那個黑暗的角落了。手好疼:(劉靜問:「怎麼樣?」

「船上只有無線電和衛星裝置。」所以他設的都是低頻干擾波,以免影響行駛。「何冰說那幾個人應該只是海員,還說如果他來開船,不用明天早上,晚上我們就能到馬斯喀特。」

羅巡想到了上次程濃同志開飛機時的盛況:「團長,還是讓船員開吧。」讓特種兵開他還得暈。

段黎把自己摔進沙發,羅巡和劉靜找地方坐下。

安治看著門外,「何冰人呢?」

鍾林曄在檢測電波:「在我的努力下,船長終於發現何冰同志跟他才更有共同語言,正抓著他討論洋流的時速和角度呢。我說我暈船就回來了。」

羅巡湊近劉靜:「令徒他不光出賣色相,他還拉皮條。」

電波檢測完畢,鍾林曄擠到劉靜身邊把羅巡差點擠掉地下:「老師,我是五講四美好青年。」

羅巡指門:「他們比你更美好。」莊書禮和程濃回來了。

安治問:「怎麼樣?」

莊書禮彙報:「民用船,沒有發現武器,餐廳、臥室、甲板上都有蟲子,標出來了。」

段黎哼哼:「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啊。團長,接下來我們幹什麼?」

「休息。」

=_=

段黎看手裡的定情信物:「你們說這顆鑽石能有幾克拉?」

羅巡是見過世面的:「教授,絕大多數的鑽石都談不上克拉,你手裡這個最多30分。」

@_@,這是赤裸裸的嫉妒,再小它也是鑽石。「下面這個託是白金的嗎?」

瞟了一眼:「是銀,而且是尼泊爾銀,你們老家蘭州稱沙銀。」

撥小算盤:「值多少錢?」

「成色一般,做工可以,三千吧。」

「美金?」

「人民幣!」

―_―段黎自我安慰:「比頭巾值錢就行,咱不做虧本買賣。

羅巡明媚而憂傷,問安治:「團長,那是手工織的青蠶絲吧。」

安治點頭:「是。」

「盒子是紫檀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