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利益

羅巡突然看看他:「你很關心何冰嘛!」在艦艇上看著鍾林曄進入潛艇氣氛沉重的時候段黎也是岔開話安慰何冰。「你怎麼不關心關心別人?」

段黎虛心請教:「別人?還有誰需要我關心?」劉靜?8384和紅星團是世仇!還有,估計這位的心理承受能力能抵抗一枚核導彈。鍾林曄?劉教授教育的很好,這兩天正情緒高漲呢。莊書禮?耿直的人心思簡單(?),服從命令完成任務是他所有的想法。程濃?等他離開安治三步遠咱再去表達關懷吧,另外段黎自認為自己的確不太善於和植物人交流:(。至於安慰安治?算了,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數來數去還真只有何冰沒人理每人顧的,這孩子太可憐了。

羅巡似笑非笑:「我啊!」

段黎發自肺腑地回答:「羅兄,我個人覺得你不需要別人關心,你在逆境中簡直就是遇強更強。」這幾天下來精神最放鬆的恐怕就是你了:(羅巡搭住他的肩膀:「賢弟,我們彼此彼此。」他們兩個是全組最放鬆最在狀況之外的人,——人家是革命樂觀主義者,他們是旁觀者◎_◎!

段黎苦個臉:「有種難兄難弟的感覺。」

羅巡很四海:「那就有難同當吧!」

……=_=``段黎再次預感到了自己的前途多難。

何冰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羅巡和段黎勾肩搭背一起欣賞阿拉伯夜景。

情緒明顯已經穩定下來,何中尉宣佈:「等任務完成回國了,我要到8384去看看。」

羅巡一個沒站住,段黎急忙扶住他。

「去看什麼?」羅巡問。

「去看看究竟是什麼地方能培養出來你們這些人。」他是特種兵,不斷完善自己吸取經驗是必要的。

羅巡很無語。

段黎告訴他:「順便你也可以去他們家裡看看。」部隊教育固然重要,家庭教育也是密不可分的。

何冰點頭:「順便我去旁邊的紅星團看看。」

這次換羅巡扶段黎:)

段黎戰戰兢兢地重複:「去看什麼?」

「去看看歷史那麼悠久、盛名經年不衰的老部隊是怎麼培養出你這樣的兵的。」

段黎淚奔:太傷人了。

羅巡笑起來:「就算不順便你也可以去他家看看。順便我和你一起去他家看看。」自己的家庭背景兩個部隊人盡皆知,段黎的家庭他還真不知道。——早知道該同志這樣順眼羅少校一早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調查清楚了。——對了,安大校好像知道,可以向他打聽打聽。

段黎連連擺手:「不必了不必了,我們家裡八代貧農,跟你羅巡這種世代軍閥家庭不能比。」

「還是要去看看的。」

「不用了。」

「要去的。」

「不許去。」

「要去!」

「羅巡信不信我揍你!」

「你打得過我嗎?」

「打不過也要打。」

「那打完了我再去。」

「你大爺的……」

何冰打斷他們白痴的對話:「有人上來了。」

立刻安靜。

幾秒後,腳步聲傳來。羅巡和段黎一左一右閃到了門邊。

敲門聲。三短兩長。

「是團長。」

何冰開門。

安治和程濃進來,送他們回房的阿拉伯僕從鞠躬離開。

段黎殷勤地給安治遞上茶,羅巡送上一塊熱毛巾0_0。

這兩個勢力小人。

何冰拉過程濃坐下。

安治擦手:「他們幾個去睡了?」

羅巡點頭:「折騰大勁兒了。」

段黎探頭探腦:「團長,達成協議了。」

安治反問:「我既不代表外交部又不代表國防部,你覺得我能和他們達成什麼協議?」

得,知道了,不該問的不問。

偏偏死心眼兒的何冰要問到底:「團長,這也是我們的任務之一嗎?」

安團長淡定地道:「這是見機行事。」

……!您真能幹。照這種情形講安治年紀輕輕升到大校就不是件奇怪的事了,這樣幹下去他一定能當到元帥:(面前的三個人表情各異。程濃還是沒有表情,不過程濃同志站了起來,站到了安治的身後。

安治問他們:「你們真的認為劉靜那個半吊子的核潛艇能讓咱們平安無事地離開阿聯酋?」

何冰一怔:「鍾林曄說那個潛艇能堅持一禮拜。」

安治看著他:「阿聯酋人不傻,光一個技術我們一時半會兒走不了。還有,你出身海軍,應該知道海軍沿阿拉伯-波斯灣發展基地和海上補給線是必然的。一個禮拜後這艘核潛艇不管是洩漏還是爆炸,我國沿阿聯酋海域設立補給的計劃必然擱置。即使他們現在讓我們走,你也不想回國就上軍事法庭吧。」

羅巡和段黎一起搖頭:「不想。」——當然,如果只對直接領導人和肇事者軍法處置的話他們也沒什麼意見:)

段黎小聲問:「那現在怎麼樣?我們走的了嗎?」

「現在,經過我的勸說,」安團長很慈悲,「卡西米號將在三天後退役。由於一個級別的艦艇不論製造了多少艘,機電系統的主要裝置都是差不多的,不同的主要是武備觀通等上層裝置,這一點核潛艇也不例外,所以,潛艇初始機電系統的設計最主要的,製造上這一塊最麻煩,平時故障也多如牛毛。出於安全考慮,我要求他們不要再使用該潛艇,而是用於研究一途。一項技術加一個長遠的海洋利益,足夠我們安全離開阿聯酋了。」

段黎嚥唾沫,問羅巡:「聽懂了嗎?」

「差不多。」所以他討厭專業人員!隔行如隔山。

何冰還是覺得吃虧:「也就是說他們掌握了製造核潛艇的技術了?」章明遠的成果還處在科研階段,劉靜的直接就投入生產製造階段了!他們倆誰更重要啊!

安治同意何冰的看法:「應該算掌握了。把卡西米切零碎了研究個三五年,再用幾個億美金,阿聯酋完全有可能自主製造出核潛艇。」

……

「我去睡了。」何冰起身離開。——散了吧,有安團長在外國人想要佔便宜是不可能的了,大家就不要鹹吃蘿蔔淡操心了。——安治,你的殺傷力絕對不在劉靜之下。

安治回頭看看程濃,「你留下還是我留下?」

程濃回答:「我。」

安治點點頭,「你們早點睡。」

起身剛要離開,何冰同志又回來了,「章教授,剛才有件事忘了問你,你在艦船上寫的公式究竟是什麼?」他是來確認段黎有沒有叛國的,否則今晚他睡不好覺。

「我也想知道。」羅巡也想起來了。想他羅少校多才多藝博學雜收,段黎今天寫的東西他也看不懂,實在有些無顏見江東父老。

連程濃都看著段黎。

段黎往後縮了縮。

安治問:「達芬奇的永動機定律?」第一個定律他看過了。

段黎點頭。

何冰皺眉:「那第二個呢?」第一個只有十幾行,第二個是十幾頁!

段黎從身上掏出疊的整整齊齊的一打紙,遞給安治。

安治翻翻,回答何冰:「愛因斯坦關於達芬奇永動定律的論證。」把紙塞在何冰手裡:「你們繼續討論。」安大校轉身徑自離開。

何冰愣了一會兒,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我早就應該去睡了。」把紙團塞回段黎手裡,轉身,回房睡覺。

段黎跟做賊似的關上門,小聲問兩位室友:「為什麼安治知道我寫的是什麼?」他已經把動力符號全改鈾符號了呀。

羅巡摸著下巴看他:「安治會知道我不奇怪,」他知道什麼羅巡都不奇怪,「我倒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永動機定律?」莫非段黎真的具有科學家的潛質。——安大校,你太有慧眼了!

段黎苦哈哈地謙虛:「這其實是我的保留節目,一般我是不拿出來顯擺的。」遇到像安治這樣的行家就不是顯擺是現眼。

程濃看著他們,果斷地命令:「睡覺!」

今天,空降飛鷹大隊上下一片喜氣洋洋,每個士兵的臉上都流露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微服前來的中年軍官走在飛鷹大隊的操場上,對這支由內而外散發著喜慶的部隊由衷的喜歡。

拉住一個路過的中尉:「戰友,隊裡有什麼好事嗎?大家這麼高興。

被拉住的中尉好奇地打量這位穿著四級士官服的人,笑容滿面:「老兵,你還不知道嗎?咱們大隊新來的政委今天就要上任了。」

軍官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新來個政委讓大家這麼高興嗎?」

中尉簡直高興地眉飛色舞了,「政委來了咱基地誰不高興!你沒看見大家夥兒都樂瘋了嗎,我們中隊長都帶人去買炮仗和福字了。」

軍官訝異:「你們都很瞭解新來的政委嗎?」

「瞭解什麼?」

「瞭解這個人怎麼樣啊!業務行不行,脾氣大不大,好不好相處?」

中尉奇怪:「瞭解這些幹嗎?」

軍官更奇怪:「連新政委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你們幹嗎這麼高興?」

中尉看著他:「老兵,你是新來的?」

「咳咳。」軍官趕緊否認:「不是,不是,我來有半年多了,是地勤維護飛機的,大隊裡的事兒還不太知道。」

「怪不得呢。」中尉點頭,人家是四級士官,肯定是個經驗豐富的技術兵,搞技術的人都喜歡埋頭苦幹,來的時間又短,很可能不瞭解情況。中尉好心地講解八卦:「老兵,你不知道,只要是肯來咱們飛鷹大隊當政委的,那人肯定一定以及確定是好人,不會有比他再好的人了。」

軍官有點窘。聽過誇獎的,沒聽過誇的這麼直白的。

「為什麼?」

「這還用問?!能來咱們大隊當政委的就肯定是好人。」

解釋的太清楚了,軍官覺得自己快被繞暈了。換個提問方式:「咱們大隊的政委很難當嗎?」

中尉老氣橫秋地嘆氣,「那是,沒有一點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精神還真當不了咱們大隊的政委。當咱們大隊政委的人那一定是信仰堅定、品質高尚、無私無慾、無所畏懼、勇於犧牲、樂於奉獻、忠於黨國、熱愛人民、全軍上下獨一無二的真軍人!」

軍官在對比自己身上有沒有上述品質。——集這些優點於一身的那是非人類!

默默擦一下汗:「咱們大隊連政委都要上戰場嗎?」飛鷹的任務如此艱鉅如此繁重如此險象環生嗎?來的時候沒聽說啊。

中尉撓頭:「政委上什麼戰場?」政委不是負責隊伍管理、士兵談心、政治理論培訓、保證隊伍純潔性忠誠性的嗎?哦對了,本大隊的政委最重要的一項工作是外交,——俗稱:接客:(軍官不解:「那你剛才說的那麼危險,好像沒人願意來咱們大隊當政委似的。」

中尉向四周看看,壓低聲音:「當然沒人願意來。你知道咱們上任政委為什麼辭職嗎?」

「不是說身體不好長病假了嗎?」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身體不好?」

「不知道。」

「工作壓力太大,神經衰弱了。」

軍官嚇一跳:「什麼壓力?」

中尉神秘兮兮:「你知道總政的那個安治少將嗎?」

「知道。」是個人都知道,全軍總校長!

「知道他是個什麼人嗎?」

軍官很肯定:「他不是人!是妖怪!」

中尉一把握住軍官的手:「同志啊!」英雄所見太略同了,「你知道我們隊長嗎?就是三中隊長程濃?」

「知道。」來前他對飛鷹大隊主要軍官都作了瞭解,「業務第一的那個。」

中尉一臉嚮往「對。」轉而悲憤,「就是那個安治,這幾年變著法兒要把隊長要走。大隊長是堅決不同意,那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幾個中隊長也捨不得,多少年兄弟了。我們更不希望他走,程隊長人好,長的又漂亮。嗚,不對,我是說我們都想從他那兒學點真本事!可恨安治,一定要把隊長調走,我們都沒辦法,這些年都是幾個政委拼命把他擋下來的。」中尉沒注意老兵越來越青的臉色,「這都已經是第三個進醫院的了。還是咱們的老政委厲害,可惜退休了。你知不知道,這兩個月咱們大隊沒政委大隊長死的的心都有了。這次新政委來,最高興的就是大隊長了,一個月前就開始唸叨新政委要來,我們都說他跟娶新媳婦兒似的!」

軍官一個踉蹌,險些沒摔倒。

「立——正!」突兀的口令響起。

搖搖晃晃的軍官反射性的立正,中尉更是瞬間站得筆直,臉上一點也沒有剛才三叔六公的氣質。

「向後轉!」

兩人向後轉。

身後站著兩個人,——本大隊大隊長和本大隊三中隊長!

中尉嚇一跳,大隊長的臉色怎麼這麼崎嶇?不是說今天新政委來大隊都樂抽了嗎?這是在樂嗎?!

還好,程中隊的臉色還是如常。——不過程中隊的臉色什麼時候不如常過?一直是沒有表情的表情:(,可惜了他長得這麼好看的臉了。

「報告大隊長,報告隊長。」

旁邊的軍官臉色晦暗的看看大隊長。再看看中隊長,——這就是飛鷹大隊歷任政委遭到迫害的罪魁,——禍首是安治!

大隊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衝著軍官伸出雙手:「你立正幹嗎呀,快放鬆放鬆。怎麼自己來了,我不是說去軍部接你的嗎。路上累到了冷到了寂寞到了嗎?沒接著您我都快急死了。來來來,我帶你先去宿舍看看滿不滿意,然後……」大隊長牽著人腳不沾地的走了,臨走不忘狠狠剜一眼自己傻缺的兵。

軍官幾乎是被大隊長挾持走的,——進了我飛鷹的門你再想出去那是想都別想了,——除非進醫院,要麼進殯儀館!◎_◎中尉目瞪口呆:「隊、隊、長,那個是、那個是……」

程濃神色不變,連眉毛都沒動一動,「那個就是大隊新娶的媳婦兒!」

中尉愣了兩秒,跳起來:「新來的政委?」

程濃默默點頭。

「哎呦媽呀。」中尉一把抓住程隊長的右手:「隊長,你要救我啊。」整個大隊都知道,程濃面冷心熱,禁不住人家幾句哀求,可大隊長他面冷心冷,這次他差點把新來的政委嚇跑,以後還活不活了。

「立——正。」口令再次響起,中尉再次筆直,都快僵了。——這聲音耳熟。

「向後轉。」

閉著眼睛後轉。後面有哥斯拉!

隊長,救我。中尉發自肺腑地吶喊,——嘴上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了。

他的隊長果然不負期望,介面:「解散。」

中尉閉著眼睛撒丫子就跑。大家都被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嗎?瘟神都進門了竟然沒人發現。拉警報吧=_=```哥斯拉少將安治同志笑意盎然地看著程濃,主動解釋:「你們新政委是從後門進來的,我是跟著他進來的。」

程濃靜靜地看著他。

安治摸摸鼻子:「我今天是順路來看你,沒別的意思。你看我不是也穿著士官服嗎。」

程濃自顧自轉身:「今天迎接新政委,開歡迎會。」

安治跟在他身後:「不是說可以帶家屬的嗎?」把剛才那個傻缺中尉握過的手抓到自己手裡:「我跟你去!」

程濃把手抽出來,沒有回頭,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揚。

安治將軍毫不氣餒,跟在程中校身後一起去參加歡迎會。

據說那天飛鷹大隊很熱鬧,新來的政委很開朗,能喝能唱,灌了自己兩瓶二鍋頭後,開始唱流行歌曲,——你欺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