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

安治打斷他:「十分鐘內你能收到國內地面的指令。」

??我國民用航空什麼時候效率這樣高了?

還甭說,不到十分鐘,地面指令到了:xxx航,根據《航空器緊急情況處置條例》,請按機上最高長官指示進行操作。現在,彙報你的情況!

機長看著指令發呆。

安治再次掏出證件:「我的行政級別是廳級!」

當地時間午夜0時許,在一片燈火中,這輛倒了血黴的飛機安安穩穩地降落在了迪拜機場。乘客們爭先恐後地下來,品嚐腳踏實地的感動情懷。

這個小小的訪問團混跡在人群中,拉出一個長長的、流線型隊伍。

安團長氣派非凡地走在前面,領導架子端的十足。

章教授和羅教授互相攙著離了歪斜地跟在後面。

段黎看見旁邊好幾個老外跪在地上一臉虔誠地親吻地面感謝上帝、真主、釋迦牟尼讓他們還活著,有感而發:「羅巡,我要感謝你!即使飛機失事我也不會摔死,我要死肯定是被安全帶勒死的。」——每個座位三根保險帶子,羅巡同志自己身上只繫了一根,另兩根全綁段黎身上了。段黎懷疑羅巡沒當兵前根本是幹劫匪的,整個就是一個標準的五花大綁。

羅巡嘆氣:「你太重要了,死我也得給你留個全屍好證明章明遠教授真的到此一遊了。」

鍾林曄扶著劉靜慢慢走在他們身後。劉老師腳步有點虛,對著已經面色紅潤的弟子疑惑:「你剛才不是吐了嘛!」

鍾同學精力充沛,「那都好幾個鐘頭前的事兒了。」氣流過後一直都很平穩,足夠他恢復了。

劉副教授點點頭,除開體能、體質的差距外,估計鍾林曄的恢復力也是屬於小強級別的。

走在最後面的是幾乎三人成列的特種兵方隊,這三位步履整齊而緩慢,怎麼看怎麼是在和前面的幾個行不成行列不成列的保持距離,——嫌丟人。

終於走過了停機坪,安治回頭:「領事館和格萊帕梅迪拜分部的人會來接咱們。」

段黎面容立即轉成呆滯,與章明遠教授保持高度一致。

羅巡對他的轉變由衷的敬佩。

劉靜有氣無力地客氣:「團長,同胞來接接就算了,大半夜的,咱們就別麻煩國際友人了。」

安治看看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候機大廳,「恐怕不但有國際友人,國際官員、國際媒體都來接咱們了。」

所有人神情一凜。

「放心,除了章明遠,咱們的臉不會出現在國內媒體上。鍾林曄,你去領行李。」

「明白。」

「走吧。」

一隊人跟著人群走進入迪拜國際機場。

然後,……然後就再次看見了鮮紅的布條:(!中英文阿拉伯語三語的「歡迎國際著名物理學家章明遠教授來訪」高高飄揚!

章明遠教授更呆滯了,呆滯的眼角抽筋。

羅巡自信心受損:「我們被無視了。」

何冰自尊心受損,「太丟人了。」就算現在是半夜,機場裡也有好幾千人,他們在國內招搖還不夠還到國外來撞騙。

特殊通關檢驗口通關很快,安治幾乎是把段黎牽到那個紅布條下。

要說老外就是熱情,把領事館的工作人員都擠邊上去了。

記者一窩蜂擁上來,閃光燈一片,照的人眼暈。

萬幸,大多數是衝著拯救一飛機人的英雄飛行員去的。只有幾個老外意興闌珊地跟他們拍照。倒是為首的一個白胖子相當熱情,一馬當先衝上來抱住段黎不撒手了。

莊書禮嚇一跳,「他們認識?」

劉靜笑的很愉快:「大概遇見他老情人了。」

何冰冷笑:「情人?我看是仇人吧?」段黎快被那胖子擠扁了。

章明遠教授可憐啊,作為一個只會做學問的文弱科學家,在機場被當眾非禮,對方不但緊緊地抱住還行貼面禮,左邊貼完貼右邊,就差接吻了,嘴裡熱情洋溢地叫著鳥語。

「救命啊……」章教授虛弱的呼救。

安治給羅巡使眼色。

羅巡不情不願的上前,紳士的吐出一口倫敦腔的象牙:「這位先生,章明遠教授是個純粹的科研人員,他聽不懂英語,其實,除了中文,他聽不懂任何一門外語。」

白胖子估計對章教授已經神往很久了,當然清楚章明遠不懂外語,很遺憾地鬆開了段黎,可還拉著手不放:「尊敬的先生,真主保佑你。見到你們很高興,我是科技與文化部的官員,章教授是我的偶像,能夠見到他我非常激動。」胖子說著又擁抱一下段黎以示他無限的友好:)

你在吃我豆腐嗎?:(

段黎把羅巡拉到身前,羅教授身高馬大實為擋風遮雨藏身避難的最佳入選。「他說什麼呢?」

羅巡翻譯:「這哥們兒是他們文化局的一頭兒,他說他愛上你了,對你一見鍾情。」

=_=,段黎轉頭看其他隊友,隊友看天看地看吊燈就是不看他。

安治團長已經和領事館的人在談話了。

一嚴肅的阿拉伯大叔上前:「各位遠道而來的學者們,你們好。我是格萊帕梅迪拜分部的巴尼·亞斯,我代表格萊帕梅歡迎和感謝你們的到來。」

劉靜禮貌的上前:「我是劉靜,空間物理學教授。」

莊書禮幾個一一上前自我介紹。

大家的英語都很標準。

段黎在一邊瞪眼,用中文自我介紹:「我是章明遠!」

巴尼也乾瞪眼:「章教授不懂英語太令人遺憾了,不過我們已經請來了翻譯。」

一黑哥們兒越眾而出,:「中國兄弟,你們嚎,我教吉瓦,在中國溜過學。」

段黎沒全聽懂,但是中文還是讓他倍感親切:「我聽出四川味兒了。」

羅巡點頭:「我聽出非洲味兒了。」

黑哥們吉瓦一口串了味的中文:「我舅死在四川學的。」

巴尼大叔拉他,吉瓦用英文說:「亞斯教授,我和他們溝通的很好。」

幾位中國人厚道,誰都沒打擊他。

安治和領館人員還有白胖子都握過手了,過來與巴尼和吉瓦一一見過。白胖子還是不死心,拉著安治絮絮叨叨。領事館的人衝著胖子直搖頭。

劉靜幾個人在一邊聽,莊書禮眉頭又皺起來了。

鍾林曄回來,一手拖著八人份的行李,一手裡玩著掌上電腦,背上還揹著一臺筆記本,活像個收舊家電的!

段黎一把拉住他:「他們說什麼呢?」

鍾林曄一邊玩電腦一邊心不在焉的告訴他:「他們在說我們的行程,領事和團長說按既定路線只能在迪拜和阿布扎比兩個地方訪問,胖子說他們有七個酋長國這樣他很難交代,團長說我們是向單位報的交流經費,胖子說多出來的錢他們負責,領事說這不合規定不可以,胖子說……」

鍾林曄突然停住,眼睛不盯著電腦了,略帶同情地盯著段黎。段黎嚇一跳,再環視一週,娘嘞,所有人都在看他,中國人都面帶驚訝和同情,外國人都面帶羨慕和嫉妒。

「他,他,說什麼了?」和羅巡認識久了,他也有了第八感,——好的不靈壞的靈:(吉瓦蹦出來,帶著辣椒味兒的國語興奮的讓人誤會他才是當事人:「他說,阿姨馬角酋兒長國的公豬愛上你了,阿姨馬角你們一定要去!」

……◎_◎!

章教授慘叫:「救命啊————!」

羅巡是一隻烏鴉!這是有血統證明書的。

身著便裝的老者和肩上扛著一顆星的將軍對坐著嘮家常。

老者一臉哀其不幸地:「我早讓你別要他別要他,你看你,不聽我的話,非要把他弄你這兒來,現在怎麼樣?!」

將軍一臉菜色:「老首長,令公子他真的是個人才,放在8384那種地方太浪費了,所以我才想讓他在國安一展長才,不是因為他是您兒子我才收他的。」

老者搖頭:「我知道你愛才!可就他這點才,跟他招災惹禍的本事一比,直接無視都是便宜他!」想起自己的寶貝兒子小時候禍害自家長大了禍害國家,老者痛心疾首,「我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對不起國家,沒攔住讓他參了軍!」再數落將軍,「你看看你,你是少將,人家安治也是少將,你比安治的資歷還要深,你怎麼就壓不住他呢。」

將軍快哭了,委屈到不行:「老首長,您拿我和安治比!我這麼善良的一個人您拿我和安治比!」

老者也覺得此比較十分不妥:「是啊,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怎麼能拿你跟安治比。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送他回8384!」

「送出去了嗎?」

將軍抹一把汗,「差不多了吧。」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讓他回去吧,也就8384那塊地的風水壓得住他!」老首長自從有了兒子後就從唯物主義昇華到了唯心主義的境界!

老領導和老下屬一起感慨萬千。

「砰!」將軍辦公室的門被人踹開了。

將軍氣急敗壞,有一個人成天踹他的門就夠,現在是個人都敢來踹了?!當他這兒是寡婦門啊!

「梅處長!你幹什麼!」

梅處長是夠倒霉的,比將軍更氣急敗壞,「頭兒,那個間諜招了!:(」

「招了就招了!」你踹我門幹嘛!「他不是一直不招嗎。現在招了你還急什麼急?」

「我能不急嗎!」他快急死了,「是羅大校讓他招的。」

……

「誰讓羅巡去審的?!」將軍的聲音都抖了。

「誰也沒讓他去!」這會兒羅巡大校還在裡面和間諜同志交流呢。

「快,快,把他拉出來,讓他出來。」將軍也急了。

梅處長側身,把門讓出來,「你去拉!」要是他們拉的出來姓羅的就壓根兒進不去!那還來找你幹嘛?

將軍愣住,一眼看見老領導:「老首長!」

老首長已經溜到門邊了:「你有公事,你忙你忙。」

將軍一把拽住:「您幫幫我,會出人命的。」

老首長以幾十年黨性保證:「他折騰歸折騰,殺人還是不會的。」

「不用他殺,只要他接觸過的,都要倒霉。」將軍有切身之痛,「上次他抓了三個,兩個突發急病死了,另外那個因為輿論壓力,一個沒看住自殺了!」

老首長眼前有八百隻烏鴉飛過。

正在僵持不下,另一個闖空門的衝進來了:「不用去了。」

三個人都僵住,梅處長結結巴巴:「連……副處,人……死……了?」

連副處長可憐兮兮地回答:「沒有。」

老首長、將軍、梅處長同時鬆口氣。

將軍拿出威嚴:「那你跑什麼跑,軍容軍姿呢!」

連副處長開始整理軍容軍姿。

將軍接著問:「你有什麼事?」

容姿齊整的連副處長臉都擰成苦瓜了:「報告,那個間諜——犯羊癲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