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

幾個空乘在艙內來回走動,安撫乘客順便收遺書:(。

驚慌失措的乘客們語無倫次地發問:「我們安全了嗎?」

「會墜機嗎?」

「到底怎麼回事?」

「飛行員在幹什麼?」

「……」

空乘小姐僵硬著笑容:「請大家放心,我們的機長是有十年駕齡經驗豐富的……」一個劇烈搖晃打斷本就沒什麼效果的話語。

驚叫和哭泣聲更大。

安治具有穿透力的聲音響起,「發出求救訊號了嗎?」

「這這個,我也不……清楚。」空乘小姐斷斷續續說完,扶著座位堅強地向後面的乘客走去。

程濃站了起來,注視機艙頂上的一個小小凹塊。

安治也站了起來:「怎麼樣?」

程濃盯著那個凹塊:「機體開始變型。外部極端氣流和壓力致使艙內壓力劇變、飛機結構變型。」

羅巡讚歎:「太專業了。」從一個小凹塊就看出這麼多。

何冰咬牙:「現在是佩服的時候嘛?」

莊書禮拉住何冰。周圍已經亂成一片了,你們就不要在這種時候開打了。

劉靜再次按住要站起來的鐘林曄同學,平靜地道:「你幫不上忙。」

鍾林曄有點急了:「求救訊號恐怕發不出去,強氣流會導致電磁波紊亂。」

「所以說你幫不上忙!」

鍾林曄萎頓。

段黎發表感想:「我個人覺得,程濃同志的駕駛經驗應該比那個機長更豐富。」

羅巡很高興:「章教授,咱們英雄所見略同。」

所有人包括程濃都看著安治。

安團長思考片刻,「我們應該慶幸坐的是國航的飛機而不是阿聯酋的飛機!」對後面六個人扔下一句「不許離開」後,深深看了一眼程濃:「我們走。」六個人眼睜睜看著他們往駕駛艙走去。

沉默了一會兒,劉靜淡淡地道:「如果沒事了,那一下飛機,最有可能第一個暴露的就是程濃!」

還是沉默。周圍又哭又叫的聲音此起彼伏,這邊的氛圍也好不到哪裡去,氣壓大概比外面還要低。

段黎再次發表感想:「我個人覺得,剛才他們走的太穩了,晃盪的這麼厲害,他們不應該如履平地。」

莊書禮憤怒。劉靜幾個聽而不聞。

何冰兇狠地低吼:「白眼狼閉嘴!」

安治沒費什麼力氣就進入了駕駛艙,兩張中科院的證件和一句「我們是研究大飛機制造的」讓機組人員放棄了阻攔他們的想法,當然,想攔也攔不住,程濃同志強制開啟艙門的手法太迅速太專業太熟練了,劫機也就這水平。

機長聲音都顫抖:「你們能幫什麼忙?」駕駛飛機是要經驗的,不是研究製造就什麼飛機都能開。

安治沒說話,程濃直接把副駕駛拉開,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連主駕的操作杆一起承包。機長和副駕駛在一邊目瞪口呆。

程濃彙報:「導航系統和自動檢測出現故障。」

機長感到不可置信:「沒錯。」

「判斷正確,大氣流導致艙內壓力失衡、飛機結構變形。最大的可能是飛機解體。」

機長和副駕駛同時大喊:「不可能!」

程氏冰凍視線射向他們。

安治不理機長他們,問程濃:「有辦法嗎?」

程濃點頭:「關閉自動駕駛儀,衝出去!」

「天」,機長驚呼:「現在外面的風暴時速至少每小時120公里,衝不出去的。不能關閉自動駕駛儀,穩住速度、高度,控制方向,應該可以穿行過去。」

安治衝機長點頭:「你的方法不錯。」把手搭在程濃肩上:「按你說的做!」

機長:◎_◎

程濃立即開始操作。

機長和副駕駛想阻止,安團長單手把機長壓在主駕椅背上抬腿把副駕駛踢出了駕駛艙。

一個乘警後知後覺地來駕駛艙看情況,正好接住投懷送抱的副駕駛。嚇一跳:「這時候還有劫機的?」:(安團長對警察笑笑:「我們是幫忙的。」

機長呻吟:「你們不能拿幾百條人命開玩笑。」

程濃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嚴肅地告訴機長:「我從不開玩笑!」為了證明這一點,程濃同志終於開始解釋:「現時風暴時速超過160公里,自動駕駛儀隨時會強行關閉,屆時計算機系統自動轉換電源,飛機的檢測速度、高度和方向儀表都會失靈,如再遇到雲團,飛機執行系統將全部崩壞!你的方法成功率低於兩成」

機長呆滯,看看窗外一片漆黑的深夜,還有面前近三分之一失靈的錶盤,非常想知道這位是憑什麼判斷氣流風暴時速超過160的。「那你衝出去的成功率是多少?」

「五成。」

安治點頭:「夠了!」飛鷹大隊五成把握足夠了。「現在開始?」

程濃抓住操縱桿:「立刻。」已經延誤最佳時機了。「讓大家坐好。」

機長茫然,相擁相抱的副駕駛和乘警失措。

安治放開機長,一步過來拉開相依相偎的兩個,「立即廣播,三分鐘內所有人繫好安全帶!」

乘警下意識按安治的命令列動。機長和副駕駛感到迴天無力,一人一邊抓緊艙門上的扶手。

程濃手上一刻都沒有停,安治俯身給他繫好安全帶,側身坐在了主駕駛位置上抬手看錶,「可以了。」

程濃轉頭看看他,「謝謝。」回頭,注視前方的黑夜:「坐穩了!」

今天晚上,乘坐國航xxx號北京直飛迪拜客機的乘客算是來著了,無論男女老幼都體會了一把坐雲霄飛車的感受,追憶了一下自己年少飛揚的青春。

是夠飛揚的,該客機在遭遇大氣流後直線向上攀爬了十幾分鍾,全體乘客以90角全身壓在椅背裡的坐(?)姿體會翻江倒海的感覺。飛機裡熱鬧非常,一改適才氣勢微小的驚呼和抽泣,響起了180分貝的尖叫外加壯觀的嘔吐聲音,還有被波及到的無辜人士的怒吼聲。

羅巡教授大喊:「哎呦,這是誰啊,太沒公德了,都吐到我這了!」

被安全帶綁住的段黎氣憤:「你別甩、別甩,都甩我身上了。」

頗有閒心的資料收集癖鍾同學白著臉估算:「時速有200了吧。」

前特種兵現副研究員及講師異口同聲:「250!」

鍾同學問導師:「他們是不是在罵我?」

導師很肯定:「他們就是在罵你!」

鍾同學很受傷:「其實我想收集……」

瞬間天旋地轉,他們又找到了屁股著地的感覺,恢復到正常坐姿外帶體驗五臟六腑歸位的衝擊。

「其實我也想吐!」鍾同學眼前都出星星了。

「他媽的!」為人師表的劉副教授低咒,「特種兵開飛機都是走直角的嗎?還讓不讓人活了。」

何冰中氣十足:「不走直角就真不用活了。」人家空降的特種兵在救你們的命,這幫廢物廢話還這麼多!

劉靜艱難回頭,身後另外兩個特種兵同志臉色既沒有發白身體也沒有扭曲成一團,幾乎可以用舒展來形容他們了。

心態一貫平和(?)的劉靜同志磨牙。

莊書禮有點過意不去,不用看也知道前面幾個人的狀態:「我們都是經過訓練的,所以不難受,多練幾次你們也會習慣的。」

=_=劉靜回頭。

段黎快被勒斷氣的聲音傳來:「大爺的,謝謝你的安慰!我們不想習慣!」

又一個天旋地轉。

這次乘客們感受到了高空彈跳的快樂,兩腳離地,背部臀部無依無靠,整個人懸在安全帶上,享受著俯衝的刺激和快感。

周邊的尖叫和哭聲小了,——嗓子都叫啞了!大家夥兒轉著轉著大概真轉習慣了,不管是往上還是往下就算是翻跟頭都行,豁出去了。

「嘔——」鍾林曄終於吐了。

在這種要命的關頭羅巡還在提問:「他為什麼要一邊俯衝一邊旋轉機身啊?」嫌他們還不夠暈嗎?

何冰的聲音傳來,「為了減少衝擊力,避免控制不住速度直接墜機。這是常識!」

「嘔——」毫無常識的那個也吐了。

衝啊衝!

又一個瞬間,飛機再次沒有任何預兆的直轉90度恢復平行飛行,大家夥兒的五臟六腑都快離體獨立了。所有人都在喘粗氣,飛機裡一片沉重的呼吸聲,嚴陣以待下一次的花式飛行。

壓抑的靜默,和一兩聲沒有忍住的哭泣。

廣播突然想起,還是中英文阿拉伯語輪流播放。「警報解除!警報解除!」

愣了一會兒,飛機裡爆起了歡呼聲。

「我們得救了。」

「感謝上帝。」

「飛行員萬歲!」

「……」

羅巡擦著嘴巴喃喃:「有種九九八十一難才過第一難的感覺。」

劉靜低喝:「烏鴉閉嘴。」

鍾林曄問:「團長和程濃怎麼還不回來?」

莊書禮告訴他:「至少還要再飛半小時,確定飛機一切正常才算真正安全!」

空乘又出現,繼續安撫乘客,順便發還遺書:(劫後餘生讓人們精疲力竭,慶幸過後整個飛機內安靜的出奇,只有空乘來回走動的聲音和偶爾幾不可聞的低語聲。

半個小時後,安治和程濃還是沒有回來,廣播裡卻突然響起中文:「鍾林曄先生請到駕駛艙。鍾林曄先生請速到駕駛艙。」

鍾林曄解開安全帶站起來,看了劉靜一眼,迅速往駕駛艙走。一幫人神色複雜地目送他,不知道還發生了什麼事。

進了駕駛艙鍾林曄笑場了。

明顯是副駕駛和乘警的兩個人神情悲慼地在一邊蹲著,機長兼主駕駛員面紅耳赤地在安治手裡拎著,程濃巍然不動地坐著,飛機在自動飛行著!

機長據理力爭:「安先生,我的職責要求我應該如實向地面方說明情況,無論是剛才我們遇到的惡劣氣候情況還是您和您的朋友為本機全體乘客和機組人員生命而做出的努力情況!我有我身為一個飛行員的驕傲,不會搶你們的功勞,你們才是英雄!」

安大校面無表情,看見鍾林曄來了,指指一邊的大型計算機系統,「國內時間午夜0時38分,連線da2692140,全程防探測。」

鍾林曄心領神會,開始動作,幾分鐘搞定:「行了。」

安團長口授:「bc航程無異樣。53分鐘前遭遇大氣流,一切正常!」鍾林曄瞬間輸入完畢傳送成功。

「安先生!?」機長不解,中科院的都這麼神秘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