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彈幕和評論都刷瘋了。
幾十年累積下來的死忠粉不是吹的,哪怕曾經的神已經有了瑕疵,可那又怎樣?現在的他又一次走上王座巔峰了啊!
岑岑岑正宮:太颯了!!!但為什麼我還是覺得他好溫柔55555
正面昂: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忘了他當年從第一學院畢業名頭是戰鬥系第一吧?棄武從文第一人,真的是絕了!
侃侃: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衝鴨——
純露人不站隊:現在還花痴?他要是早點說出來,也就沒有這幾十年的基因實驗了,他是受害者,但也是幫兇哦[攤手]
甘霖娘: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一定要平平安安呀!!!
今天洗嘴巴了嗎:岑薄今年五十一歲,四十八年前他三歲,那麼小就開始接受摧殘,他沒反社會已經是奇蹟了!他是幫兇,你是腦殘@純露人不站隊。
我想天天吃米飯:拜託一定要平安無事[祈禱]
再別前線:擱這兒逼逼賴賴的,您知道他這麼多年救了多少人嗎?眼睛一閉就會在網上叭叭叭,您做出過屁大點貢獻沒?
歡兒:別給啥幾把眼神,這麼多人瞅他都給他樂壞了。
安奈親親:好想知道聖父大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感覺之前的形象都是營業面具……
無偶有獨:垃圾皇室——給我幹掉他們——
網上在說些什麼岑薄無暇關心,他現在面對的是數百人前仆後繼不分敵友的亂殺,出現零點一秒的分心都會萬劫不復。
因為面對異形人,機甲毫無用處甚至還是累贅,所以近年來機甲的發展有所停滯,機甲軍隊的訓練也荒廢了不少,聯盟軍隊這邊的操作水平都相當一般。
但早就防備著其他星球暴動的主星卻不一樣,他們的機甲戰士日夜都在接受嚴苛的訓練,要不是敵軍太少在己方軍隊裡跟找茬似的,戰場局勢早就不一樣了。
啟動最後的自爆程式,岑薄彈出駕駛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直徑近百米的沖天爆炸中脫離出來。
駕駛艙已然粉碎,周邊短暫的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
影片鏡頭一晃,掃到一片黃褐色粗糲到彷彿皸裂開的土地一樣的皮膚。
「忘了說,異化期雖然會帶來痛苦,但也會帶來力量,異化部位的修復力和真正的異形人沒有差別。陛下的親衛中存在部分自主服從的實驗體,請大家小心。」
所有參戰人員都被要求連線了這場直播的頻道,隨時可以犧牲的勇士們下意識回道:「明白!」
處在異化前期尾巴上的岑薄自主異化了脖子以下的所有部位,瞬間修復了剛才爆炸帶來的傷口,雙手一翻扯出十多個雙栓炸彈,數倍增幅的手臂一拋。
「保護陛下——」
原本還朝他撲來的戰士們紛紛圍住了炸彈,短短一秒圍了足足十六層,終於在刺目的白光亮起時用機甲和血肉之軀制止了炸彈威力擴散到不遠處的皇帝一行。
岑薄勾勾嘴角,反手又抓了一把炸彈往外拋。
而他的移速過快,亂戰中根本沒有人可以將他一擊必殺,無數擦過撞過的傷口又會被強大的□□自行修復,一時間居然沒有能夠攔得住他。
戰車裡的皇帝嘶聲怒吼:「殺,給我殺了他!怎麼對付異形人就給我怎麼對付他!」
沒了就沒了,他就不信不能再造一個岑薄出來!
得到命令的實驗體親衛立即分出一個十人小隊,只穿著戰鬥服靠了過去。
他們的異化程度不高,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但強就強在他們擁有了異形人部分能力的時候,還能釋放能量熱焰。
岑薄可從來沒有死在這裡的念頭,一見對方動真格,立即選擇往人群中撤退。
鏡頭畫面已經完全不能看了,肖四方在這節奏了攥緊拳頭,心情跟著影片裡的各種炮火聲起起伏伏。
畫面一直在動,岑薄卻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肖四方不知道他現在異化到了什麼程度,會不會再次失控,她只希望他可以得償所願,那麼即便在這硝煙裡化為烏有,也值得了。
這是真正的戰爭,沒有心軟不能猶豫的背水一戰。
飛船到港,這時已經沒有飛往主星的航班了,她默默離開停靠港,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戰爭的聲音都開始變得沒有波瀾,抖動的畫面裡四處湧動著火光與濃煙,遮天蔽日吞噬無論輝煌渺小的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僵硬冷冰的身體上忽然覆蓋上了一層溫暖,肖四方緩慢抬頭,對上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
林深把衣服披在她身上,面容是和林遇如出一轍的嚴肅。
「你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一個人待在這裡?」
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走近一看發現居然真的是妹妹,把他嚇了一大跳。
肖四方對他印象還算深刻,是資源戰中救過她一命的好人。
「來了很久了。」她勉強打起精神,「我原本是想到監察局去的。」
回答的時候她驚訝了一下自己下意識的坦誠,完了又開始驚訝這個好人看見她出現在這裡的淡定和關切。
「你來找祖父?他不在監察局,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林深彆扭了一下,忍著那點不好意思加了一句,「我也可以幫你解決的。」
肖四方為這莫大的善意愣了一下,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他的稱呼。
「祖父?你是外公的孫子那不就是……」她完全清醒了,站起身來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又讓人倍感熟悉的男孩,驚訝和一種莫名的感動暫時驅走了心頭的沉重,讓她恢復了一些活力,「你是表哥還是表弟?」
林深沒想到他都跟祖父攤過牌了,祖父還不在妹妹面前提他,憋悶道:「我當然是哥哥了。」
肖四方當慣了姐姐,只比人家大一天她也時常以長姐自居,自然不是太能適應管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叫哥哥。
也直到現在,她才明白為什麼八面總不願意承認她是姐姐。
這種微妙的,屈居人下的感覺太糟糕了。
「哦……」肖四方含糊了一下,「你好,上次的事情還沒有向你道謝,真的非常感謝你。」
沒聽到她喊哥哥,林深有些失望,板著一張臉拿出兄長風範:「都是一家人,不要這麼客氣,妹妹。」
最後兩個字生硬刻意,又透露著某種執著。
肖四方:「……好的,哥哥。」
林深通體舒暢了,有模有樣地摸了一下她的頭髮。
「走吧,我帶你去主星。我從我爸……也就是你舅舅那兒聽到戰局已經到收尾的地步了,現在咱們也可以去幫忙掃尾,你正好跟我一塊兒去。」
說完他褪下手腕上的防護罩,拉起肖四方的手就給她套了進去,然後帶著她往停靠在不遠處的小飛船走去。
「但我帶你去,到了主星你要聽我的,不然我沒法跟祖父交代,知道嗎?」
「……知道了。」
林深滿意地眯起了林家祖傳的圓眼,有妹妹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監察星距離主星不遠,航速慢的小型飛船也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抵達。
飛船直接降落在距離戰場最近的停靠港,四周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昨日的綠樹紅花已然化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碎裂的石塊胡亂飛濺的水流,滾滾的濃煙焦黑的殘骸以及暗紅的肢體。
老皇帝及其絕大多數心腹黨羽們被控制住之後,意志本就不堅定的一等居民們基本都退了回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甚至有人臨陣倒戈反攻向了那些堅定擁護皇權的同胞。
靠純粹的利益集合起來,心中並無信念的烏合之眾隨即落敗,淪為喪家之犬等待審判。
老皇帝最終都沒有跑出皇宮,就被戴上安裝了微型炸彈的頸環,由聯盟軍看守起來。
屍體密密麻麻覆蓋了這一整片土地,觸目驚心。
志願軍需要服從聯盟軍的調配,林深和肖四方一落地就被帶到了臨時的指揮點,套上了聯盟的袖章。
「領了氧氣後,去我給你們的這個座標範圍營救傷員,很多同胞都還有救,細心一點知道嗎?」
「是!」
肖四方最後看了一眼仍在正常播放的直播,關了能量面板,跟著大家一起衝入戰後廢墟與死神賽跑。
殘骸掩埋是救人的最大難點,縱然有生命掃描器在手可以檢測到任何一個位置的倖存者,可惜救援的速度依舊緩慢。
肖四方手握生命掃描器,不知道多少次眼睜睜看著上面的光點消失,甚至有一次都已經挖到人了,那人卻還是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每個人都喊得聲嘶力竭,無論男女都眼眶發紅。
犧牲這個詞念在嘴裡就足夠沉重了,直面的那種鮮血淋漓更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張又一張年輕的面龐灰白慘敗,生前再高大的人,離開之後都變成了小小的一團。
「一二起——」
厚重的石塊被挪開,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拖著攪爛了的雙腿,艱難地露出了一個笑臉。
肖四方和大家一起堅持了足足十個小時,才在越來越多的志願軍到來後退了出來。
林深領了袋裝的營養泥遞給她,兩人蹲在一塊石板上囫圇兩分鐘就吞完了今天的第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