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四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個條件的前提不是你們會免費開放對戰班,讓流民們有系統訓練的機會麼,我又不是要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同伴送到戰場上去。」
「嘿,你覺得他們會管這麼多?他們大概會覺得你跟二等居民就是一丘之貉,賣同伴求榮吧。」
「哦,那也沒辦法,畢竟現在站在這裡改法案的是我,而不是他們。」肖四方淡定如初,情緒都不帶起伏的,「他們要是對這個新規則有意見,他們也可以推翻這個法案,建立他們自己滿意的規則。」
這番話太囂張太張狂,712星主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說不出話來。
你要說她對,那好像也不對,但你要說她錯,這好像也沒錯。
主宰權永遠在敢打敢拼的先鋒手上,肖四方不需要去考慮那些只想得好處而不想付出的垃圾。
她只知道,等三年後那一百萬人真的站到前線,撐起這個世界的一角,平權紀念日也就不遠了。
新法案通過,接下來就是新聯盟的戰鬥了。
星主們紛紛起身離開,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林遇沒急著走,和外孫女一起散了散步。
看著肖四方坦蕩堅毅的側臉,小女兒的身影逐漸淡去,留下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叫做肖四方的少年。
林遇將手背在身後,朗聲一笑:「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四方,你想過這件事結束之後,要做什麼嗎?」
風吹拂著肖四方的頭髮,將額前的小碎髮全部吹到後方,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圓圓的眼睛在下方眯成月牙。
「這個我還沒有想過,等事情結束後要和岑薄好好商量一下才可以。」
林遇瞬間警惕起來:「為什麼要和他商量?」
「我答應他的呀,他幫我這個忙,我以後就都陪他一起玩。」
林遇:「……這怎麼能答應呢?!」
這不、明、擺、著、沒、安、好、心、嗎?!
肖四方體會不到外祖父那種「好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態,還義正言辭地為岑薄說話:「是他幫我比較多,我本來也要報答他的。嗯……要不畢業之後去考清理局好了,那我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帶他玩。」順便還可以繼續找能夠沖掉有害災變影響的有益災變物質。
肖四方越想越覺得這條路不錯,但林遇完全不這麼認為。
「清理局那工作日復一日枯燥得很,不好,你考監察局,監察局比較適合你。」
「可是我對調查不感興趣唉。」
「那就去科技研究院,你不是兼修了製造系,成績還相當不錯嗎,別浪費你的能力。」
「去清理局也可以繼續做設計啊,這個在哪裡都可以做的,等我工作熟練了,我可以嘗試改進清理局的裝置嘛。」
「不行不行,離了安靜又讓人專心的環境,怎麼能做出好設計。」林遇是黑的也要說成白的,反正不能讓外孫女這麼遷就一個男的!
肖四方卻當真了,認真解釋:「可以的,只要有心,哪裡都是一樣的。」
林遇勢要斷了她這條路,不依不饒:「你舉個例子?舉不出來就是不行。」
但肖四方還真就舉出來了:「對戰人偶就是在嘈雜的現場做出來的。」
林遇下意識就回:「那不算……」
說了幾個字頓住了,他回過頭,「你怎麼知道對戰人偶是這麼做出來的?」
肖四方:「我參與了呀,我是最初幾代的測試員。那是在y-0925礦山□□工的時候,設計者是那個礦的監理,他就是一邊監工一邊抽空設計對戰人偶的。」
「我還知道,其實最開始對戰人偶並不是為了給學生當陪練的,他是想設計一款能上前線的機器人。」
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肖四方回憶起來還是有些惋惜:「但無論是人工智慧的程度又或者是機械本身的不靈活性,導致它根本沒有辦法參與多人實戰,而且成本又高,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改進出新款……」
林遇咳了一聲,抓住機會道:「他現在就在科技研究院,有一個團隊跟著他設計這個,所以啊……還是要專心才能幹出大事。」
肖四方也不知道為什麼外公就非得跟她槓這個,但在自己有理有據的情況下也不想就此屈服,頑強道:「……那我也還是要和他商量一下的,我都承諾過了。」
林遇搖了搖頭,這哪裡是承諾啊,這根本就是誘騙!
小女兒死心眼,這個外孫女也死心眼!
當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戰爭的硝煙最先在網路上瀰漫開來,讓人熱血激昂地舉起雙手。
長長一串皇子皇孫以及各路有頭有臉人物名單曝光,那些平時看起來無比正派的人物都和滅絕人性的基因實驗有所掛鉤,號稱可供百億人同時線上不會卡頓的伺服器被迫露出了真面目,用癱瘓告訴所有人它虛假宣傳了。
工程師們緊急維修了近半個小時才恢復功能,幾乎是修好的一瞬間,相關報道下方的評論就過百萬了。
阿拉來聽:我的手都在抖!我他媽真的又憤怒又害怕!
rui:我原本想,皇室參與者可能就有那麼一兩位吧,腦子不清楚自我膨脹了,但我還是太年輕啊,他媽上面足足有五個人啊!
小邋遢真邋遢:我現在只想知道這些渣滓到底害了多少人[微笑]
湖筆滾粗:讓這些人給我死!頭割下來掛巡邏艦下頭帶它們遨遊星海好嗎?!!!
可可曲奇:希望沒有漏網之魚[祈禱]
小張大膽飛:哈里森居然是主謀?!我一直都覺得他是個蠢貨,原來藏得這麼深……小丑竟是我自己orz
讓讓哥哥是我的:監察局給老子衝!一個都別放過!!!
冥冥之中:有人說哈里森是主謀匪夷所思,我倒覺得沒什麼好驚訝的,一個純種的傻逼哪能跟他似的上躥下跳這麼多年還能不把自己作死,很顯然就是兩副面孔啊!
安全無感:利奧波德很受陛下寵幸的吧?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會秉公處理[微笑]
教室裡,黃單一邊刷評論一邊罵,十指翻飛瘋狂打字貢獻評論數,噴幹口水後吸了一口碳酸飲料,抹抹嘴巴子。
「盛夏一定會後悔昨天就離開了我們,不然今天他就可以和我們一起吐槽了。」
盧意刷了一會兒後就相當有自制力地開始做題了,剛有點感覺就被黃單一句話打斷,不滿地抬頭橫了他一眼。
「差不多就得了,你難道想兩個月自由期都待在學校裡?」
黃單在桌子上翻了個面,撇撇嘴:「也讓沒什麼不好的。」
他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看得盧意直皺眉,也更沒思路了,掙扎了一會兒她偷偷把目光投向走了一週又回來了的肖四方——這會兒獨自坐在最後排,全情投入努力學習中。
嘀。
盧意收回目光,點開剛收到的資訊,看了一眼後皺起眉頭,抄起光屏走到最後一排,敲了敲桌子。
「利茲讓我問問你,是不是真的?」
「你們之間是達成什麼黑暗交易了嗎,什麼是不是真的?」
肖四方抬頭,迷茫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那你幫我回一下,說‘不是’就好。」
盧意斜眼瞧她,沒動。
肖四方閉緊嘴巴,雙手合十看著她。
盧意站了好一會兒,居高臨下:「不追究就幫你也行,在我通過考核回家之前,你都得輔導我。」
肖四方:「……成交。」
協議達成,盧意迅速地把訊息給發了,將早就準備好的光屏推到她面前,一屁股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肖四方看著螢幕上只與課本原題變換了一個小條件的練習題,無聲嘆息。
這人是真的一根筋啊。
就在兩個女生專心致志講題聽題的時候,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黃單忽然又抽泣了起來,惹得被他打擾到的二人紛紛抬頭行注目禮。
「你怎麼了?」
「噫,噁心!」
黃單抬起淚汪汪的眼睛,抽著鼻子道:「草,你們自己去看頭條麼,真的是又好氣又好哭,真是家門不幸……」
盧意翻了個白眼,拉出能量面板上網。
置頂的是一個影片,數百年來皇室的第二場釋出會,由帝國官方賬號釋出。
這次的代言人是極少出面的二皇子,眉粗臉方面相威嚴,但看著老態龍鍾,顯得比皇帝都要滄桑。
他向所有人承諾,將完全服從審判官的審判結果,並接受監察局的全面清查,以此來彌補這次惡□□件的過失。
中間穿插了一段老皇帝臥病在床憔悴至極的通訊影片,螢幕上的老人幾度哽咽,說得斷斷續續。
「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牽涉其中……我們辜負了大家的信任……從今天開始……所有皇室成員撤職離崗……以後不再享受任何特權……和普通民眾一起重新來過……」
「至於那些惡貫滿盈之人……我將建立一根恥辱柱……將他們的名字刻在上頭……時刻警醒後人……」
說完他就傷心過度地倒了下去,螢幕切回記者會現場。
肖四方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她得把隔夜飯吐出來。
盧意也很無語,她疑惑地看著痛哭流涕的黃單,「就這?你就哭成這樣了?正常公關手段好不好?他要是不哭不憔悴不按審判結果來,怎麼平民憤怎麼繼續統治帝國?你腦子怕不是有毛病吧?」
被這樣毫不遮掩地侮辱,黃單悲憤地站了起來。
「你就只看到了這些,這根本不止是公關,換了你是陛下,你要親手把你兒子孫子送上絞刑臺,你還會覺得這只是單純在做戲嗎?」
盧意想說她要是有這樣的兒子孫子早就親自動手把人宰了祭天,肖四方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別爭了。
「再過幾天,他會後悔的。」
盧意困惑地歪了一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