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岑薄呵呵,笑道:「謝謝你,幫皇室找好了背鍋人選。」

「……」

「就算他們覺得我不夠分量,你知道皇帝有多少個子孫嗎?一口氣拉出五六個給出交代還能有一個大義滅親的美名。」

「……」

「怎麼樣,你還有新的想法嗎?」

肖四方當真思索了起來,半晌後新主意誕生。

「他們選實驗體有什麼標準沒有?我臥底進去然後全網直播曝光他們怎麼……」

不等她說完,岑薄已經笑得停不下來了。

肖四方只好沮喪地打消了這個確實不太實際的念頭,懨懨道:「那還能怎麼辦呀,文不行武不行,就這樣結束我壯志未酬的一生嘛。」

岑薄笑停了,問:「你為什麼非要改變世界?拿了身份環帶著你的家人去主星不好嗎,有你外祖父在,你們可以幸福地過完這一生。」

「這樣我就向惡勢力低頭了呀,這背叛了我的人格。」肖四方斷然拒絕,「不行不行,我不能接受。」

真是個每每都能讓他耳目一新的存在啊。

岑薄祝福道:「好吧,那就只能祝你成功了。」

「是祝我們成功。」肖四方在知道背後的真相後,已經預設他屬於自己的陣營了,極力煽動他的情緒,「推翻他們,就當為你自己報仇呀!」

岑薄眨眨眼,「我對現狀並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肖四方驚呆了,她又站了起來。

「你怎麼會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呢?你想想你被迫做了多少不願意做的事情,好好的身體被弄成這個樣子,兩種細胞爭地盤的時候應該很痛苦吧?不然你也不會越來越虛弱!」

她激動地在黑暗中走來走去,踱到第五圈的時候,終於想到了一個更好的理由。

肖四方摸到凳子重新坐下來,端正好坐姿,清了清嗓子。

「咳,你不覺得讓皇室那些人一無所有,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嗎?加入我的陣營,帶你體驗……」

岑薄打斷她,用不帶任何歧視與嘲諷,彷彿只是單純疑問的語氣道:「請問你的陣營現在是有多少人了呢?」

肖四方猛然被命運與現實無情扼住了喉嚨,藉著黑暗掩住了憋得通紅的臉。

「革命的號角已經吹響,剩下的都……指日可待。」

思想家的言論聽得岑薄又笑起來,黑暗中他清晰地看見肖四方緊緊抓在褲子上的手,和踩在地面上不斷蜷起的腳趾。

好笑是好笑,但真心也是真心的。

「看在你這麼有信心的份上,那我就勉強加入你的陣營吧。」

越說越失落的肖四方眼睛一亮,什麼也看不見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歪打正著對上他的臉。

最開始為了各自目標奮鬥的那種「戰友」關係,現在居然變成了真的戰友!

夢想旅途上一直單打獨鬥的她眼眶一熱,心中驀然生出無限的底氣。

「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岑薄相當捧場,道:「嗯,祝……我們成功。」

這個我們很顯然又取悅了肖四方,讓她自己在那兒揣著小心臟激動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平靜下來。

今天接收的資訊量著實大了一些,她得好好消化消化,另外有一件事,趁著今天能問也得問掉。

「所以你到廢墟星上來,到底是想做什麼?當初哈里森皇子被打那事兒,背後還有別的緣由是不是?」

小姑娘的敏銳簡直到了令岑薄都有些毛骨悚然的地步,不過既然已經選擇坦誠,就不妨坦誠到底了。

他坦率地承認:「是,但我今天說得有點累了,所以這個問題等你回學院後,自己找相關老師主動了解一下災變物質的分類,你就能夠得到答案。」

「好。」肖四方趕緊站起來,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現在很疼啊?那天晚上我見到利茲,她戴著手套人走起路來都搖搖欲墜的,應該是很疼的。」

何止是疼,還有濃重的窒息感和靈魂都在被剝離的撕扯感。

這種痛苦比起過氧反應帶來的疼痛還要強烈上十倍,並且沒有止痛劑可用。

岑薄沒有把真實的感受說出來,也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他只是招了招手,說:「四方,過來一些。」

肖四方聞言不疑有他,摸著床沿就靠了過去。

長而鋒利的指甲向外張開,粗糲的掌心貼住她的後背往前一推,身體前傾的女孩就落在了床上人的懷裡。

忽然一個大馬趴就趴人家身上了,肖四方莫名也緊張,想起了羅拉說的「孤男寡女」。

於是說話結巴了起來:「怎、怎麼了?」

岑薄把下巴靠在她的頭頂,雙臂輕輕收緊,道:「你好臭啊四方。」

肖四方:「……」

沒有一個人願意聽到這種評價,哪怕她真的因為一場大戰之後沒有洗澡臭味在身上發酵成功了,也不想聽到這種話。

她飽含著報復性的惡意還擊:「這是明明是奮鬥者的芬芳,等閒人都不配擁有。」

岑薄被她逗得笑出聲來,將人往上拖了拖,整個兒抱在懷裡。

「嗯,那就讓這奮鬥者的芬芳激勵一下我體內節節退敗的良性細胞,讓它們重整士氣絕地反擊吧。」

肖四方的臉莫名地又紅了。

是她敗了。

可惡。

等他呼吸變得均勻,沉沉地睡過去,肖四方才小心地摸著床沿退出來,輕輕關上房門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等待多時的琳琅迎了上來。

「說什麼了這麼久?」她的臉上寫滿了不信任,「都一個小時了,那什麼都能完事兒了!」

還是個孩子的肖四方疑惑:「什麼那什麼?」

琳琅:「……看來是沒什麼了,我有罪,哪怕聖父大人是個兩面派我也不應該把他想的那麼猥瑣!」

她快速地懺悔完,然後又逮著人追問:「到底什麼情況?」

「就元氣大傷。」肖四方含糊著帶過去,目光瞥到放在枕頭邊的空間鈕,爬過去拿起來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媽媽,看在我用您的機甲救了四個人的份上,就不要計較我把爸爸準備送給你的珍貴禮物弄壞到無法回收的地步了。

悄悄話說完,她拿出換洗的衣服,決定去洗掉這奮鬥者的「芬芳」。

「等等。」琳琅狐疑地抓住她,「真的就只是元氣大傷?」

肖四方抓著衣服,想了想補充道:「我們還就雙方犯下的罪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最終達成了和解。」

說完她拍拍琳琅的手,轉身進了衛生間。

嘩嘩的水聲響起,琳琅默默坐在床沿上,面容傷感。

她好可憐,一萬米厚的聖父濾鏡,都碎光了。

第二天,肖四方用輪椅推著琳琅一起去看了戚風和羅拉,向他們道別後和異化已經完全褪去的岑薄一起返回了338,重新開啟平靜的校園生活。

肖四方惦記著岑薄沒有正面回答的那個問題,在返回校園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正好沒課的周明,追問著把教科書上並沒有寫出來的災變物質問了個遍。

周明對此知道的也不十分清楚,但他畢竟是領域內的學者,一些基本資訊還是知道的。

肖四方在心裡重複著剛知道的三種災變物質的分類,好學求問:「有益類災變物質能把有害類災變影響消除掉嗎?」

「不清楚,但從現狀出發我們能知道的是,目前並沒有有益類災變物質成功清除有害類災變影響的例項。」周明聳聳肩,「不然生院肯定早就宣佈了這一歷史性的突破,你說呢?」

也對。

肖四方懷揣著鬱悶的情緒道了謝,悶悶不樂地離開了。

辦公室裡另一位老師拍拍周明的肩膀,問:「她怎麼又對這個感興趣了?」

「我哪兒知道,這學生心思重著呢。」周明搖搖頭,「作為老師,能回答的能教的我都教給她,其他的事情也管不了。」

「那倒也是。」那位老師本也是隨口一問,也就不再追問了。

傍晚時分。

肖四方瘋狂突擊了落下的部分知識點,從閱覽室出來的時候,只比她提前一步出來的女孩一邊朝前走一邊瀏覽著某個網站,忽然就驚叫了起來。

她的聲音過於震驚也過於惶恐,肖四方眉頭一皺,快步上前。

「怎麼了?」

女孩哆哆嗦嗦地指著網站上的某個頭條,肖四方把頭湊過去看了一眼。

——監察局被曝私下進行基因實驗,局長林遇已被停職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