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們只是動刑!們要見督審!」

「刑部,們不好好說,到了北鎮撫司也不好好說,到了東廠突然就想說了?」刑官冷笑:「咱們東廠可不和們玩花樣……們也不想想魏大以前是做啥的,說不定他來了比們的更重呢?」

「別理他們,動刑,一會兒讓他們畫押就是了。」

行刑一直到深夜,刑官們送來的口供終於讓黃貴滿意了,黃貴遞給魏池看:「也就今晚,明晚辛苦一番,過了這兩天就好了。」

魏池接過口供,這裡面的內容和之前的大不一樣,每一句話都想是被編排出來的那樣精準。魏池想到之前和自己打過交到的那兩位侍郎,他們不可謂不老奸巨猾,北鎮府司也有動刑,為何東廠才半天就老實耳朵屈服了呢?魏池相信那幾個江西絕對不是東廠的對手,甚至不是三法司的對手,所以才一直未對他們動刑……他們明晚將會說出怎樣的‘真相’呢?

「想去見見譚荀……」魏池把供狀交還黃貴,試探的問。

「也好,免得他明天尿褲子,」黃貴很大方:「地牢很腌臢,不要久留。」

和牢房大不一樣,這裡的地牢完全修地下,牢旁還有暗河,,裡面飄著一些不明所以的東西。天氣本來就熱,地牢的燈就就更增加了一份煩悶。魏池捂住鼻子,示意內官帶路。

根據東廠的要求,所有的進出都要穿黑色的斗篷,所以當魏池出現譚荀的牢門前的時候,他還是被嚇了一跳,呼呼喳喳的大叫起來。

這裡的犯不論貴賤都是單獨羈押,等譚荀叫夠了,內官才對魏池行了個禮:「小的出去了,大有需求可以叫小的,小的就門外。」

內官放下手中的燈籠,昏暗的燈光照亮了囚室,魏池脫下斗篷:「認識麼?」

譚荀仔細打量了一番:「……不認識。」

「杜將軍的葬禮上,們見過。」

「……是?」

「是魏池。」魏池挨著牢門蹲下來。

譚荀停止了驚恐的顫抖——魏池,是那個本該成為自己妹夫的男的摯友,是當今的國子監祭酒。

「魏大……救!」譚荀撲到鐵欄上,嚎啕大哭。

「已經見過妹妹和父母了,他們都還好,也不要著急。」魏池看他的樣子和離開北鎮府司的時候差別不大,估計他只是受了些驚嚇,也許就像黃貴說的那樣,他和那幫江西明天才會上場。

「被抓之後都見過誰?」

「湯將軍……只見過湯將軍,他囑咐別問起任何事都要說不知道,這樣才能救的命,一直都是這麼說的。」譚荀暫時恢復了冷靜。

魏池點點頭:「但是衣服裡有考卷,這不是說不知道就能推脫的。」

譚荀哽咽起來:「北鎮府司,他們把的手都打折了……他們知道說的不是實話。」譚荀的左手形態扭曲,只經過了簡單的包紮。

「他們全是江西,是怎麼捲進去的?們一家才進京,也從未去過江西,為何會和扯上干係?」這一點確實令魏池百思不得其解。

「……」譚荀吱吱嗚嗚。

「要對說實話。」魏池加重了語氣。

「……原本是不認識他們的,到了京城之後,先是遇到妹夫的事情,心情也不大好,於是就和朋友出去喝酒。到了酒館之後,們坐了原先就訂好的座位上,因為原本就是心情不好,所以去的朋友也多寬慰。才喝了幾杯,突然進來了兩個傲慢的江西,他們本就只有兩個,但是執意要坐們的大座兒。因為原本就是們定好的位置,於是們一幫也動怒了。大家險些要吵起來,酒店的掌櫃過來平息事端,聽他們說話之間有些‘乾兒子’‘乾爹’之類的稱呼。最後僵持了一段時間,掌櫃給了們全額的酒款,並且答應派夥計把們送到另一家酒座去。們這邊的看他們來頭不小,於是也就答應了……」譚荀艱難的頓了頓:「本該和同伴們一起走的,但走了半路發現寄放他們那裡的兩帕方巾忘了拿,於是獨自走回去……也不知是怎麼了,就是兩張不值錢的手帕,那天竟然會轉回去拿……」

魏池感到自己的心提了起來。

「拿了手帕之後,酒勁有些上來,便到他們後院去小解。正走到茅廁門口,突然就聽得裡面有竊竊私語,滿口的江西話。想到之前的那兩個,不由得想捉弄他們歇氣,於是就躲進了隔間偷聽……咳咳,他們所說的大概就是今年的必中,考題如何的話題……當時大驚!這才想起他們說的‘乾爹’之類的話可能是和宮內的有關係。本天資不高,能過鄉試已經實屬不易,這次京試本就不報太大念想。父母已老,妹妹又經歷這樣大的變故,他們本就傷心卻還每天對多有將就……可見對還是期望頗高,想到如果能高中,也許……」

「於是就……」

「就……跳出來恐嚇了他們,他們兩也是依附於那個張子京的,那個才是司鑰局大太監郭琳的乾兒子,他們怕把事情鬧大,也怕張子京知道後怪罪他們,於是私下又把題漏給了……本以為……魏大,小真的是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有這樣的念想了。大,父母那樣大的年齡,妹妹還年幼……大就唸他們的面子上救救吧。」

譚荀拉住魏池的手不放,魏池這才感到悶熱的牢房裡,自己的手早已經變得冰涼。

——他是清白的麼?

——哥哥是清白的!

「這些話對別說過麼?」

「沒有!沒有!從未對他說過!」

「和湯將軍說過麼?」

「沒有說過。」

「……」

——何謂可為,何謂不可為?

——這是何本意?

——除非江西願意承認是自己冤枉了那位譚公子,要不他怎麼可能脫罪?

——到了東廠,哪有問不出來的口供?魏大放心就是了。

「魏大!救救!」譚荀感到這一刻,自己一直堅持的情緒徹底崩潰了,這個說是素不相識也不為過吧?但突然感到只有他才能救得了自己,他也知道自己一旦把真相說出來,就等於把性命交到了別手上,連湯合他也不敢說,但是此刻,他覺得這個可以託付自己的性命。

魏池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來,披上了黑色的斗篷。

譚荀看不清他的臉:「魏大!」

魏池拿起桌上的燈籠,緩緩走到牢門前,仔細聽了聽——那個內官沒有偷聽。又到四處的牆上敲了一遍——確實是實心的牆。

「先走了。」魏池回過頭的時候,微弱的亮光映出了他的五官。

少年進士,少年英雄,少年高官……似乎和就是不一樣呢,囚室裡的譚荀五味陳雜。

魏池拉開門,站遠處內官跑過來接過魏池手上的燈籠:「大這是準備出去了?」

「……嗯!拜託們……好好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