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七年
兩位當官的畢竟見識多。此刻還算冷靜。那五個學子才進東廠就病了一個。其餘的也有尿了褲子。黃貴冷冷的看著他們:「讓他們坐。」
沒敢坐。黃貴喝了一口茶。回頭對內官說:「去給錦衣衛的兄弟們說。這事兒咱家接手了,一會兒招待他們。」
「看著咱家也沒有用,」黃貴笑咪咪的說:「上刑吧!」
兩個侍郎愣住了:「黃公公還未著訊問就要上刑?!」
黃貴冷笑,站起來拍了拍衣角:「走吧,這裡太熱了。」
「們要見陪審。們要見督查!」
黃貴停下腳:「東廠沒有什麼督查……上刑。」
「魏大!們要見魏大!!」兩位侍郎被刑官打到地。
「黃公公?」魏池看黃貴進來,趕緊站起來行禮。
「熱吧?」黃貴坐過來:「魏大的臉色還是不夠好……不過這事情過了今天也就完了,到時候告個假。好好休息休息。」
魏池訕訕的笑道:「可以這樣快?」
「給透個底兒,這事情其實皇上早知道了,雖然這事情不全是禮部做的,但是漏題的那幾個都已經暗中處理了,知道,這事情牽扯到宮內,不能拿出來說。前段時間三法司和北鎮府司折騰的時候,咱東廠早就拿了問出來了。那幾個不爭氣的和那個領頭的江西是一家,如今得了勢了想要再拉一兩個家族內的讀書以後做幫襯。他們結交不了大臣提攜,就想到這一招,也不知是膽大包了天還是迷了心竅,竟然想出了這麼下做的事情。本來這事情要從禮部過的,但是外面那兩個裝作未看到,要不怎麼平白抓他們來?皇上的心如明鏡一般呢。」
「那麼林大呢?」魏池愣住了。
「林大多聰明的,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他沒收錢,這事情要牽扯了他,他自然不服氣的。收了錢的自然要出來抵擋。」
魏池想了想:「那麼那個譚荀的事情……」
「那幾個江西太監的名都沒保住,那些江西賤民還能有何活路?只要他們願意認了是故意冤枉譚荀的,那不就有一條命了麼?」
魏池心中大喜,但大喜之後又想到那日從譚荀衣服裡也搜出了答卷,摸銀票的手又不忍遲疑了片刻:「他們此刻做些何事呢?」
「魏大可別去,還是個孩子年齡。」其實黃貴除了以錢取以外,還愛以貌取,像魏池這樣白白淨淨的清秀孩子,他打心底裡不排斥,外加魏池捨得送錢,說話服軟,所以更對他好了些,他想到那救命的銀票肯定是燕王的,魏大要用肯定要謹慎,他不急:「過了今天晚上,口供就會出來,不過麼……譚公子那邊也打了招呼,就是些皮肉苦,到時候勸慰,勸慰,那些都是不打緊的。」
魏池咳了咳,黃貴一揮手:「們都下去吧,好好監督著。」
四周的內官都退了下去。
魏池從衣袖裡摸出一方禮盒:「黃公公請看。」
不是銀票,卻是一件蟈蟈籠子。
「下官知道黃公公最近得了個厲害的角色,於是討了這個來,不知道合適不?」魏池坦言:「這個籠子是黃花梨的,雕工也好,可惜不是個古董。燕王最近也小氣了,討了許久才給。」
黃貴喜歡錢,但也喜歡這些玩應,拿過來看了一番,確實是極好的東西,雖然不是古董,但也出於名家之手:「魏大可別謙虛了,這東西哪是尋常能見著的?」
確實不是尋常能見著的,燕王遞給魏池的時候狠狠的囑咐了一番,魏池雖然知道是個好東西,但是仍舊對這些富貴閒才用的東西表示了不屑。
黃貴愛不釋手:「不可,不可,這不是奪所愛了?」
魏池笑道:「燕王爺那裡的鳴蟲都沒有黃公公的好,空佔著這麼好的籠子有何用?正好拿給了黃公公才算真是物盡所用了。」
「喲!那燕王爺可要嘔咱家的氣了!」
「他不敢。」
黃貴指了指魏池,笑得曖昧:「啊……」
陳昂此刻並不京內,他昨夜見過魏池之後就去了連珠山,第二天早,當魏池去見黃貴的時候,他坐慶芳春的閣樓裡見陸盛鐸和戴桐峰。
江南的諸位掌櫃最終的協議結果就放三面前的桌子上,戴桐鋒一個撿看著,陳昂揉著臉打哈欠:「今年也差不多,就是江南那邊的事情,皇上那五百萬估計是拿不到了。」
陸盛鐸拿出一列名單遞給戴桐鋒:「這是江南那邊官員的名冊,江南那幾個貪官確實拿了銀子,不過最後也都藉著錢莊票號和們的把錢都洗出去了。最近的密報是說皇上的共抄出兩萬兩銀子,都是現銀,皇上要麼接著向王爺借錢,要麼就要增稅了。」
「江南的稅還要怎麼增?」陸盛鐸笑得意氣風發:「魏池昨天來回話,說是禮部的案子到了東廠了,這麼快就往東廠里拉,恐怕是已經殺了,殺了卻拿不到錢,嘖……北鎮撫司、南鎮撫司怕都不好過喲!」
「魏池這次怎麼捲進了禮部的案子?」陸盛鐸皺了皺眉頭:「他是嫌自己皇上面前不夠醒目麼?」
陳昂哈哈大笑起來:「是麼,那個傻妹子都瞧上他了,可不是要接著去招搖麼?」
「看他哪天要把自己玩死。」
「多好心的啊,知道那個譚公子麼?就是和杜家有聯姻的那個,魏池可是鐵了心要幫別,拿了三萬兩的銀票呢,可恨的傢伙。」陳昂拿了個幹杏兒丟到嘴裡,酸得很。
「任性。」陸盛鐸冷冷的給了個評價。
「說正事,」陳昂坐到椅子上:「今年宮裡要給的錢,咱們可以緩緩,主要是把這筆款子借出去,這個事情會找戶部的談,們一個到江南,一個去把德意莊的事情安排妥了,今年開始就要互市了,咱們不做些準備不行。江南那邊不要出頭,」陳昂指著陸盛鐸:「讓秦月如去檯面上說話。魏池這次的案子弄完了之後,會和他商量,要是他也願意,暫時把他調到南直隸那邊去,他如今年紀太小,許多事情是做不了的。」
戴桐鋒和陸盛鐸仔細思索後,點點頭。
「這些事情,王允義怎麼想?」戴桐鋒問陸盛鐸。
「他多半不相想幹了。」陸盛鐸摩挲著桌面:「他老了,王家的後也沒有將領,他也想退了。王皇后雖然今年小產,但畢竟有個女兒,他家兄長也快到了告老的年齡,這次皇上喊不動他的。」
「皇上缺錢,又缺,還會執意要打麼?」
「皇上同意了漠南的互市,也給了他們名號,但是依他的個性,等時間夠了還是會打,們不要抱有僥倖。」陳昂心中掂量著這個弟弟:「他想要留名青史,他會接著折騰的。」
慶春坊的閣樓內儲藏著大量冰塊,清幽宜,東廠也有不少,不過是內屋,刑房都地下,悶熱難耐。
西邊房裡關著兩位侍郎,正上刑,兩個刑官一旁吃茶聊天。
「他們還是不招麼?」刑官問動刑的。
「回大話,他們只是說要見魏大。」
「見魏大?」刑官笑道:「們要見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