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吧。」
魏池還沒走到廳堂,湯合已經跑了出來:「怎麼樣?哎……一直哭一直哭,哭得都受不住了,現那娘子過來先陪著她呢。」
一桌四個,珠兒將菜熱了布上來。
潭氏也不吃飯,看著魏池,欲言又止,湯夫看場面尷尬,趕緊端了一碗飯:「潭夫,先吃飯,是鐵飯是鋼,魏大也是從中午起就沒吃飯了,大家先吃些東西才有力氣。」
「是是是!」湯合也端起一碗飯塞到魏池手裡:「吃!吃!」
魏池艱難的嚥下一口飯:「去見了劉敏劉大,這事情……會接著往後去問的。」
「這個是吏部侍郎!」湯合給潭氏說:「吏部的二把手,皇上面前都有分量的!」
「潭公子是有福氣的,這種小災小難會過去的!吃飯……啊!」湯夫也幫腔。
魏池看到那已經面容憔悴的女子艱難的擦掉了臉上的淚水,然後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起來。那隻翠綠的鐲子閃著幽暗的光,讓魏池一時無言。
自己見她的第一面,她杜家的靈堂上,據自己所知,這位潭氏之前並不認識杜莨,所以杜莨才會讓自己代他來退親,但她執意不允,魏池知道,這是她為了家族而做出的犧牲。而今天,她身上的孝布還未來得及卸下,就又有了這樣的事情降落到她身上。
潭公子真的是被冤枉的麼?
魏池知道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問出口。
怨……怨恨她那個不爭氣的哥哥,怨恨杜莨。
是們,讓這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揹負了這樣沉重的負擔,要怎麼幫她……
第二天,魏池還是去了林孝的府上,林孝果然不,不過顯然是做過吩咐的,魏池落座不久他就‘恰巧’回來了。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林孝笑容可掬:「叨擾了魏大的休假。」
「哪裡,是下官多有失職。」魏池趕緊見禮。
落座之後,魏池疑惑道:「林大見過翰林院的了麼?」
「哦!」林孝笑道:「這事情已經交由刑部了,之後自然會有個定論的。」
「已經交由刑部了?」魏池卻是不慌的樣子:「昨天還聽說林大找了國子監司業談這個事情呢。」
林孝啞然失笑。
「林大,」魏池嚴肅的說:「禮部的侍郎現都家待罪,國子監也不會留情面,這次的事情定要徹查。」
林孝心中暗自奇怪,不知這一說是為何,也不知他絕口不提求情的事情是為何。
等魏池走了,又到了下午才有給他說昨天魏池一回京就去見了劉敏,奇怪的是劉敏竟然見了他,還把他留了很晚。知道了這件事情,林孝大驚,琢磨著劉敏這些年的為,不知他要和魏池搞些什麼。
林孝吃驚的時候,魏池正國子監和兩位司業喝茶,魏池並未說公事,只是寒暄。兩位司業不明就裡,等魏池回去了才各自知道魏池已經見過林孝。
難不成林孝並未向承諾的那樣,已經私下把好處賣給了魏池?
想到林孝的為,兩位司業不由得那樣想。
魏池回府時益清專門等門口:「魏大……湯將軍和他夫暫且回去了,只是……」
「只是什麼?」
「潭夫還……這……似乎不大好吧。」
「……」魏池回頭看著他:「想說什麼?」
「……」
魏池側身走過:「珠兒呢?」
珠兒趕緊過來跪下:「老爺!」
「讓陪著譚夫,外廳做什麼?」
「……老爺,……。」
「不要被再發現有第二次!」魏池冷冷的走進了門。
進了屋,魏池顧不得換官服,自己傾了一碗水,喝了,想著花園裡的譚夫,不知自己要怎樣和她回話。最終魏池還是鼓起勇氣往後院走去。
「譚夫,」魏池:「譚夫,譚夫?」
「啊?」譚氏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從橋邊退了回來:「魏大回來了……」
「譚夫請坐,」魏池覺得她神態異常,趕緊把她引進涼亭:「今天連考試都還未考完,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太急……譚夫要信,肯定是要盡力的。」
「辛苦……魏大了。」
「……譚夫也是南邊的吧?」魏池覺得必須要聊點其他的:「那邊是個好地方,等這次事情過去了,譚夫好好回去伺候雙親。」
「不回去了,是杜家的媳婦,自然是要留京的……」
「……咳,杜莨讓來找就是為了給找個好歸宿,譚夫這是何必呢?」
「……們這些男……不懂的。」譚氏突然長嘆了一口氣:「哥哥這次能活下來麼?這一輩子已經完了,若他不能活下來,們一家子都完了。」
「沒有什麼是不能重新開始的,要想開一點!」魏池不知要如何寬慰她:「有些事情,還是懂的,這個世道確實就是這個樣子,但是沒有必要顧及世俗的眼光讓自己更苦。」
譚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本就是庶出的女兒,本以為能嫁給杜家是的福分……即便是沒有了夫君,能伺候兩位老家一輩子也是的福氣。可哪裡知道,又遇上這樣的事情。先前還想著,父親也老了,不如就來京城,這樣兩家也能有個照應,成親,哥哥科考,有個雙喜臨門,哪裡知道……哪裡知道。」
魏池遲疑了片刻,拿了自己的手帕塞到譚氏手裡:「會好的,會好的。」魏池看著她,想到她比自己還要小兩歲,但此刻卻已經好像又比上次見她的時候老了十歲。
正說著,珠兒突然跑了進來:「老爺,有求見。」
魏池給她使了個眼色,珠兒趕緊跑過來:「去好好陪著譚夫,要寸步不離。」
珠兒趕緊應了,朝亭子跑了過去。
魏池猜想是哪個會來訪,到了外廳卻看到了個高挑的異族女——阿爾客依?
阿爾客依並不理會魏池的驚訝,恭恭敬敬的行了禮:「魏大最近忙?」
魏池這才想起來自己早把索爾哈罕說的午飯給忘了,只好訕訕道:「確實有一些公務,抱歉。」
「合約這個月底就要簽完,也就是十天的功夫了。」
「請再等一等,」魏池摸了摸鼻尖:「確實是一些棘手的公務。」
阿爾客依意味深長的看了魏池一番,魏池實抽不出閒暇來想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