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啊?」索爾哈罕忍不住笑起來:「覺得是那麼小氣的?不會別不讓採花就生氣吧?」

「那哭什麼?」

「……」索爾哈罕想了想:「睡好!」

「哦……」

「……真的只是捨不得,」索爾哈罕想了很久:「秦老闆也沒像想的那樣……他只是把心中所想的說出來了,一時有些難過……而已。」索爾哈罕又想到魏池說要把花拔了摔秦老闆臉上的話:「那個秦老闆是什麼?」

魏池一時有些尷尬:「……不要笑啊……他是燕王的那個……」

那個?

「燕王是真的那個?」索爾哈罕一時也有些尷尬。

「……嗯。」魏池頓了頓:「是不是挺討厭那個的?」

「?」索爾哈罕咬住被角兒:「不討厭,呢?」

「……也不討厭,只是不喜歡那個姓秦的……其實……那個雖然是有點怪怪的,不過認識了之後其實發現和普通也差不多。」

「……其實。」索爾哈罕心中對阿爾客依充滿了歉意。

「啊?」

「阿爾客依也是。」

「啊?那個冷冰冰的女侍?」

「嗯!」索爾哈罕說謊不眨眼。

「哦!」魏池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她是挺像男的!」

「咳!」索爾哈罕忍不住被口水嗆了一下:「還不是像男?這個和像男沒關係吧。」

「……」魏池沒料把自己繞進去了:「……」

索爾哈罕忍不住再一次笑起來:「亂操心,沒敢欺負,別去糟蹋東西。剛才的話也都是騙的,睡覺吧!」

魏池的心卻被這最後一句話給攪亂了,再也睡不著,索爾哈罕卻沒有再說一句話,呼吸漸漸重了起來。魏池看著那兩點小蟲發出的微光,覺得心理有些酸楚,有些恨意。

為自己孤苦伶仃的身世而酸楚,為自己錯生而又一錯再錯而心生恨意。

遇到的那一天起,就後悔做男了,以前那麼想做,那麼想做……但是認識了,才知道,有些事情即便是女也能做到。

是把當女看麼?

還是像別一樣當是個男?

魏池偷偷踢了索爾哈罕一腳,但又怕真的把她踢醒了。

魏池縮回腳,翻身,嘆了口氣。

索爾哈罕睜開眼睛,看著魏池的背影,像一條委屈的蟲子。索爾哈罕更覺得委屈——不是想說像男……是想問……真是的,笨成這樣,們老家真是產豬啊!

兩個都沒有睡著,但也都沒有說話,被子中間刻意保持著一條空隙。

窗外的風雨似乎又大了,雨點砸得窗戶喳喳的響。

山裡沒有敲夜更的,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魏池大呼小叫的跳起來:「祁祁格!祁祁格!快起來!」

索爾哈罕正面對著牆偷偷擦眼角:「嚷什麼?」

魏池拉起索爾哈罕,撩起蚊帳:「看,看!」

魏池拽著索爾哈罕跑到窗邊,推開窗戶:「看!」

連珠山依舊沉靜風雨中,但東邊天際的盡頭卻是一片紅暈,厚重的雲層後面似乎有什麼力量悸動。

太陽……

不像弗洛達摩宮看到的火紅的太陽,勃發的升上天空,今天的太陽似乎是掙扎,是艱難而倔犟的努力。

但終究是太陽。

伴隨著陰溼的風雨,太陽溢過了地平線,天逐漸亮堂起來,山水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這是珠連山的日出。

索爾哈罕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淡淡的溫度,這是魏池的溫度,不夠熱烈,但是卻引沉淪。

魏池,想喜歡。

是真的喜歡。

「們是不是今天回京?」

「嗯!」

「將會是個晴天呢……」

阿爾客依來收拾行李的時候,發現了床樑上的小紗網,裡面爬著兩隻帶翅膀的小蟲:「哪兒來的?」

索爾哈罕把它們捧到窗前,抖了出來。

「喲,是那個大送的吧?就這麼放了那個小氣傢伙不會生氣?」

白天的螢火蟲就像是兩隻最普通的蟲子,它們抖了抖翅膀,歪歪斜斜的飛回了院子裡的草叢。

「阿爾客依,它們是兩隻會發光的蟲子。」

「胡說!哪有會發光的蟲?」

索爾哈罕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是啊……這種事情只有夜裡不睡的才會知道。」

一行離開慶芳春的時候,掌櫃出來送行,魏池並沒有看到秦月如的影子。掌櫃賠笑道:「王爺催得急,秦老闆昨天傍晚就回京城了,大可是有事要吩咐他?」

「魏大!時辰不早了!」陳公公親自過來催。

小隊馬終於啟程下山,到京城時正值中午,索爾哈罕想到正好請魏池來吃午飯,可還沒到達駐紮的行宮,就聽到一陣小小的騷動。

魏池幕簾外回話:「公主殿下,臣有些急事,晚些時候再來拜訪。」

索爾哈罕撩開車簾:「去吧。」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