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七年
「不是還有十多天麼?怎麼突然就想到捨不得了?」魏池拉住索爾哈罕的手。
索爾哈罕意外於魏池的順從。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魏池輕輕的拍著索爾哈罕的手:「若一切都按照常理來講。那別說再會。根本不能相識。所以可見很多事情不是常理靠得住的。也許真有一天能陪煙花三月下揚州呢。」
「也沒有去過揚州。聽說那是一個精緻得如花的城市。那裡的宮牆不像京城的這樣高。行宮是園林式的。還有許多名和古蹟。們可以去吃那裡的飯館,聽那裡的戲,買那裡的小玩意兒。那裡和京城不一樣,聽說二十文錢可以買到一堆小筆筒,小發卡。那裡還有香木鏤花的扇子。還有特產的青梅酒。夜裡還可以湖邊,河邊的樓裡休息,看兩岸的喧鬧和江心的漁火。那裡的風很溫和……」
索爾哈罕魏池背上揩著眼淚。棉麻的布料涼涼的。依附於魏池的順從,索爾哈罕想抱得更緊,一陣從來沒有過的念頭就像揚州的風,溫和的浸到心裡,難言難喻。魏池冰涼的指尖有節奏的敲著自己的手背,絮絮叨叨的暢想她未能執行的揚州之行,而自己的心卻像一條已經到了揚州的小船,準備收帆靠港。
「……秋天的時候們就……」已經從春想到秋得魏池忽然猛的握住了索爾哈罕的手:「的手怎麼受傷了?」
「嗯?」索爾哈罕眼睛紅紅的。
魏池已經像一條滑溜的魚掙開了索爾哈罕的懷抱,然後拎起了她的手。
指尖確實有條口子,不過這條口子小得確實不值得魏池這樣大呼小叫。索爾哈罕想起來了,這可能是被花葉劃了一下,破了皮。索爾哈罕還沒來得及回答,魏池已經煞有介事的把她按到床邊坐好,然後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藥。
……真是的……索爾哈罕心裡埋怨魏池……真是個無事忙……
「別找啦,這麼小個口子!」接著說揚州的事啦!索爾哈罕暗暗想。
自以為是郎中的魏大倒騰了藥粉過來:「該用這個!」
索爾哈罕沒好氣的指了指:「探花郎,這個不是……那個才是……」
「對對對,也覺得該用這個。」魏大立刻改口,然後轉而又教訓起來:「好好地怎麼弄到了手?不能老實點麼。」
「……摘花,摘的。」索爾哈罕才說出口就後悔了:「……其實也沒摘,就是摸摸。」
魏池停下手,吹了吹:「想摘就摘唄,怎麼,有不準麼?」
索爾哈罕破涕為笑:「貳十兩以上的花都不是花!貳佰兩的還敢碰啊?」
「嗯?」
「怎麼了?」看到魏池愣了一下,索爾哈罕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沒有,晚上帶去抓螢火蟲,只要雨停了,小溪邊就有很多,囊紗網裡很好玩的。這個草原上沒有呢。」
秦月如傍著一堆賬本才看了一半就聽到門外的丫鬟叩門。他以為是前院的哪個要單獨見他,於是一邊收拾賬本對著門外喊:「稍等。」
「用不著等了。」
推門進來的竟是魏池。
「出去吧,」魏池轉頭吩咐那丫鬟:「不必上茶了。」
等丫鬟拉上了門,魏池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了。
「喲……」秦月如從賬冊堆裡站起來:「魏大怎麼捨得大駕光臨?」
魏池依舊是一副興師問罪的嘴臉:「聽說……貳十兩以上的花都不是花,不知道秦公子知不知道這件事。」魏池故意把公子二字咬得很重。
秦月如拍了拍手上的灰:「當是何事呢,不曾想到魏大也會有一天為了女來找問罪。」
「把嘴放乾淨點,」魏池冷笑了一聲:「當都和一樣?別以為是個男,就不當是個□。」
秦月如的笑容僵了臉上。
「燕王怕,可不怕,以往躲著只當是不想和一般見識!」魏池哼出一口氣:「別以為個個都和一樣想法齷齪。也別以為和燕王離得近,就怕搗鼓。早已往的很多事情都對忍了,但別以為會一直忍下去。」
「哈!」秦月如氣得發抖:「哈!又怎麼齷齪了?嗯?魏大清白得很啊!」
「若要和比,怕是都可以說清白!」魏池毫不示弱:「少背後做些陰陽怪氣的揣測!說的那些話不想知道,也犯不著知道。別以為事事都能欺負到別頭上,都能用那些見不得的勾當來挑唆。別管不著,不過這位公主是的朋友,若還有下一次,別怪不客氣!」
當夜的雨沒有停,只是變成了小雨。後半夜,索爾哈罕被魏池從被子裡拖了出來,溼漉漉的紗網裡兜著兩隻螢火蟲。魏池得意的邀功,將她抓蟲的事蹟吹得英勇無比。
「聽到雨小了,就去看看,結果還真有幾隻,喜歡不?」魏池把紗網懸床樑上。
「……喜歡。」索爾哈罕摸了摸魏池微溼的頭髮。
「……怎麼又哭了?」魏池擰了擰索爾哈罕的鼻子。
「沒有!」索爾哈罕偷偷吸了吸鼻子:「上來,幫擦頭髮。」
「不!」魏池掙脫了索爾哈罕的手:「要嫌髒……」
「聽話!」
最終還是被拽上了床,索爾哈罕找來了一塊手帕搭魏池頭上,然後爬到床邊把蚊帳緊了緊。
「這樣穿著睡衣跑出去,被別遇到了怎麼好?」
「誰說不準抓蟲子麼?」魏池按住索爾哈罕的手:「不是伺候的料,自己擦吧。」
索爾哈罕偏不:「誰說不是伺候的料?哼!」
魏池只好任由其揉搓。
「明天還會接著下雨麼?」
好容易擦乾了頭髮,兩鑽進被子,索爾哈罕看著床樑上的兩點亮光,問。
「應該不會了吧。」魏池覺得睏意又來了。
「魏池……」
「嗯。」
「以前自床上睡過午覺,還記得麼?」
「記得啊。」
「說……會有一天再來漠南麼?」
「祁祁格……」魏池嘆了一口氣:「是不是今天白天有對說了些什麼?」
「嗯?」
「就是那個姓秦的!」魏池咬牙切齒:「千萬別理他,他就喜歡拿些教條來壓,滿身的嘴巴都來說別,也不想想自己是哪兒來的,憑什麼說這些?」
「咦?」索爾哈罕好奇於魏池怎麼會知道秦老闆見過自己:「也遇到他了?」
魏池說起秦月如,睡意全無,一個翻身爬起來,握住索爾哈罕的手:「去教訓了他一頓!哼!他巴不得全天下的女都去裹小腳,不認字才叫有涵養呢!千萬別理他說的話,什麼笑不露齒之類的都是傻瓜才做的事情,覺得這樣就很好!想笑就笑,想喝酒就喝酒,誰說中原的女就是最好的?寧願做男也不做呢!誰覺得好誰去啊!現也是脾氣越來越好了,要是以往,定要把那株花給他拔了,摔倒他臉上!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