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他的確十分的愛你。」給了那樣的榮華富貴給你。

索爾哈罕冷冷的說:「……你這麼想是因為你不瞭解他。」

沃拖雷柔和了表情:「他很溫柔,很體貼,女人在他身邊會很幸福。」

「也許吧?」索爾哈罕裹緊了披風:「反正我把他殺了。」

沃拖雷的心還是顫抖了一下,上前一步環緊了索爾哈罕的肩膀:「這不是你的錯,這次真的難為你了。」

說冷靜是假的,說不在意也是假的,而且任是誰也勸慰不了,除非他也是那人的親人。索爾哈罕在沃拖雷的懷裡埋下了頭——如果有一日真像大白於天下,世人會如何談論自己?心如蛇蠍?大逆不道?……其實,自己又何嘗心甘情願?

沃拖雷扳正了索爾哈罕的臉:「你聽好,我現在要問你一個問題,我只問你一次。」

索爾哈罕抹了抹眼角,笑著說:「你又有什麼花招要耍了?」

「是一個需要你認真思考的問題。」

「哦?」

「你願意嫁給我麼?」

「哦?!」

「理由是,我愛你。」

索爾哈罕有些震驚於這個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沃拖雷揉了揉她的臉頰:「我的確愛你,這是唯一的理由,你可以回答不願意,但我只會問你這一次。」

愛?索爾哈罕勞累的人生不曾抽空思考這個問題,沃拖雷,那個小時候終是帶著自己闖禍的人,他不曾透露出過一絲超出親情的情感,就連那日他調封王爺也沒有。但她相信他的這句話,也相信這句話隱含的承諾。

但這不是愛,自己對他的不是愛。

索爾哈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我心裡,你是我哥哥,我實在不能接受這件事情。」

沃拖雷並沒有太多傷感,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直起身眺望遠方。索爾哈罕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自己該說什麼。站了許久,縱然是穿著狐皮也有些冷了,前線的又一輪戰士要準備攻擊,架子車,戰馬擠滿了營地前的空地。

「我們該回去了。」索爾哈罕拉了拉沃拖雷的袖子。

「等一下……」沃拖雷忍不住說:「你知道我為何在玉龍和封義之間選擇了後者麼?」

「因為……玉龍的守將是大齊的秦王?」

「是的……」沃拖雷艱難的頓了一下:「不過,你知道封義的守將是誰麼?」

「哦?不是許隆山?」

「……有一個叫魏池的人。」沃拖雷別過了頭。

「魏……池?」

「魏池,委署護軍參領。」

索爾哈罕忍不住劇烈的顫抖起來。

「……探子把兩邊的將領都報上來的時候,我看到了這個名字,他的事情我聽說了一些,我在想,你是不是愛上他了。但是,我不願意相信……」

魏池?索爾哈罕突然覺得兩膝一軟,徑自癱坐了下來。

新一輪的攻擊開始了,黑壓壓的人群向封義的城牆湧去,這一刻,它在自己眼裡是那樣的脆弱單薄!而那個人也許就站在那片城牆的某一個角落。

魏池?見她的第一面,見她的每一面突然都清晰了起來,彷彿是一襲巨浪,將滿心的事情都溢位心海,只覺得生死兩隔就在眼前,其餘旁的事情都不想再看顧了。

……突然就後悔了!那一日,那一日,還有那一日,如果對她說,哪怕是一絲一毫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今天可以安心一些?

那麼那個人呢?她不懂得,不明白,是個傻子,但又何妨?說給她知道是不是能免了一生的遺憾?

「他!還活著麼?」索爾哈罕突然失態的大喊了起來。

「不知道。」沃拖雷的確不知道。

騰騰的火光和黑煙繚繞了戰場,封義城彷彿陷在了戰火的旋渦。在遠遠的地方,有兩個人看著它,就像是看著一個令人愛恨糾結的標誌。

寒風一吹,索爾哈罕才發覺自己已然淚眼磅礴。

「我說……」沃拖雷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要撤兵,然後轉戰玉龍麼?」

回答他的是寒風。

戰爭伊始,玉龍和封義的確可以任選其一,但是事到如今,戰事過半,想要再回頭卻是不能了。都城一方,王允義畢竟是驍勇善戰,袂林雖強到底是烏合之眾,稱得過一時也做不了一世的打算。更何況如今漠南分崩離析,所剩的王脈僅剩沃拖雷這一線,北有秦王,胡潤之的挾擊,南有王允義隱隱的威脅,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攻城已經將近半月,死傷人馬幾近八千,如果撤軍,這八千士兵的命就算是白丟了。而且一日破不了封義,戰局就一日對漠南不利。王允義若是成功攻克多倫,巴彥塔拉不敵胡潤之,那麼這幾萬人要何去何從?伊克昭?不能!封義?破不了!然後左右夾擊……漠南還有何立足插針之地?

但如果破了封義城,大齊都城不過咫尺,萬里平原唾手可得。任你都城,王允義,秦王,袂林如何鬧騰,卻是急不到要害!漠南之威解已!

「……不!」索爾哈罕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不能……不能撤兵。」

‘……松柏苦寒百花怯,情動怎奈春風遲?’

那一日,焚心成灰……是晴?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