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去湊熱鬧,只是擔心杜莨他們,就讓我……」
胡楊林插了馬鞭,緊緊的拖住魏池:「去了也瞧不見!就算是炮兵營也離杜將軍他們有五里地呢!」
身邊的一個傷兵插了嘴:「大人,您就別往前趕了,這炮火震天的,面對面都認不得,您去了也白搭。」
魏池只是急得團團轉。
胡楊林看他臉色都白了,心中也有些不忍,便偷偷伏在魏池耳邊輕聲說:「前幾日我看那邊有一處山坡略高,雖說瞧不見,但也近些,我帶你去!」
魏池低頭想了一想,知道胡楊林的難處便應了下來。
兩個人繞過了後部,直往一個山丘上趕。這山丘斜對著西門,雖說不算太高但也能平視城門,從山坡上還能瞧見王將軍在前方的帳篷——那些帳篷也在一個土坡上,不過更高些。魏池先往那邊望了望,之見些小黑點來來往往的穿梭著,只可惜實在是元,連衣服的顏色都看不清。再往西門看,只能瞧見炮火落地炸出的火花黑煙。
「去不得!」胡楊林看魏池又要往前跑,趕緊探身拉了一把,卻不料失了手,魏池身子一歪便靠到了自己懷裡。胡楊林腦袋「嗡……」的響了一聲,這一刻竟聽不到耳邊的喧囂,只覺得自己是抱了一隻貓兒坐在自家的院子裡曬太陽。
魏池看胡楊林死死的圈住自己的腰,急的不行,死命的想把這雙手掰開。胡楊林感到懷裡的人掙扎得厲害,才發覺自己失了神,臉紅得厲害,趕緊鬆了手。
胡楊林一鬆手,魏池趕緊加了一鞭,跑下了山坡直往陣地裡趕。胡楊林看這人竟有不要命的架勢,嚇了一跳,忘了臉紅也加了一鞭追了去。
魏池怕被王允義遇上,不敢直著衝,圍著前軍繞了個彎兒,想往西門靠。越離得城門近便越覺得心慌,炮火的聲音大得厲害,到處都是黑乎乎的煙,黑乎乎的人,城門上的漠南兵丟下了各種東西,有石塊,有燃著火的木槌,大齊計程車兵們一次次的衝上城頭又一次次的被趕下來,空中瀰漫著肉燒焦的味道,城牆上糊滿了黑色的血漿。城牆根幾乎已經是一片火海。每當魏池以為那片火海已經不會在有生命的存在的時候,總有士兵像神一般從火海中站起來。
他們是神麼?魏池想。
看到魏池已經進了戰區,胡楊林後悔不已,這裡雖說不是主戰場,但那漠南的城牆可是四處有炮的,往這邊丟幾顆夠炸死十個魏池了!想追又追不上!實在是乾著急。
突然!齊軍停止了衝鋒,等步兵退下來後連炮火也停了。漠南看大齊退兵,只當是這一撥又熬了過去,放了幾發炮彈之後也安靜了下來。
黑煙瀰漫的戰場頓時陷入了死寂。
這是要歇口氣了麼?胡楊林松了一口氣,加了一鞭追上了停下來的魏池。
「你看!」魏池驚叫了一聲,指向大齊的軍營。那是大炮——紅夷大炮!
炮兵陣變換了隊型,那些高射吊腳炮被推了回去,一排更大更重更威猛的大炮在炮兵的掩護下被推上了戰場。
「轟!」一聲巨響,二十餘門大炮齊鳴,大地顫抖了,寂靜之後是噩夢的序幕。
這些大炮也不照著城頭上轟,卻是照著城牆角炸。烏蘭察布的城牆雖是一等一的厚,但這畢竟是土磚建造起來的工程,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城牆便有脆弱之勢。
魏池這幾日都在後方,自然不知道前方的戰事安排,雖說離陣地還有一段距離,但也險些被震下馬來。胡楊林知道流彈的厲害,只是一心護著魏池往後退。
「你看!你看!城牆裂縫了!」魏池弓著身子大喊。
「什麼?」兩人雖然靠在一起,但根本聽不到對方說些什麼。
「城牆裂縫了!裂縫了!」魏池衝著胡楊林的耳朵吼。
胡楊林順著魏池的手指望了過去,在沉沉的黑煙之中,確實看到了一根裂縫。看來是要破城了!一小群步兵冒著炮火重回陣地,想要從裂縫中鑽過去。就在此刻,他驚訝的發現,一群漠南兵從裂縫中鑽了出來,一部分和齊軍對砍,另一部分竟手拿磚頭開始糊牆!城裡似乎有著源源不斷的人手都從這個縫隙往外湧,就這麼糊著死著,裂縫小了許多。
兩方的步兵在這場炮火中對峙,一直到太陽昇到了頭頂。
城牆上的裂縫已經有了三根,魏池感到,它們不是被大炮轟出來的,而是被齊軍用血肉轟出來的,它們也不是在用磚頭修補,而是在用漠南軍的屍首修補。
至此,城頭上的守軍依舊沒有絲毫投降的痕跡。
「啊!」陣地上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喊聲,這喊聲居然壓過了炮鳴直衝雲霄。
在魏池還沒看真切之前,前軍的那位步兵統領已經洞悉了這場戰爭的拐點,他命鼓手擂鼓,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衝啊!」
數萬步兵騎兵混合著如潮水一般湧向城牆,魏池被震得睜不開眼睛,他甚至感不到胡楊林緊緊抱住自己手臂,這一刻他徹底的暈乎了過去,只覺得天旋地轉,頭疼欲裂。
「要破城了!」胡楊林護著魏池往後退。
魏池覺得手腳都不聽使喚,只好順著胡楊林的動作移動,彷徨之間魏池迷茫的問:「你剛才說什麼?」
魏池感到胡楊林的嘴巴貼近了自己的耳朵。
「我剛才說!快破城了!」
「破城?」
「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