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件繡著梅花的騎裝其實是我的。
清沅很識趣地管住了自己的嘴,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她不是十幾歲的少年了,十幾歲的人還有些愛顯擺。她大人了,不顯擺了。大事上的立場不談,她總不至於連燕王這點小小的美好回憶都要奪走。
「是因為梅花,殿下注意到了玉苓?」清沅微笑著問。
燕王回答:「她衣服上繡了骨裡紅。」
骨裡紅是梅花中的名種,顏色嬌嫩,與紅顏十分相襯。
他的語調平淡,但清沅聽出那聲音裡的悵然。
他好像怕清沅不懂,又解釋:「你回去看一看她今天的裙子,就知道骨裡紅是什麼樣子了。」他說這話時候的語氣與剛剛爭鋒相對時候完全不一樣。
這下清沅更不好意思告訴他真相了。
清沅只能微笑道:「今天我已經瞧見啦。不過和骨裡紅比起來,我更愛磬口梅。」
燕王看了她一眼,她輕快地向燕王道別,向相反地方向走了。
蕭廣逸目送顧清沅離去。剛剛顧清沅的無聊小問題,又勾起了他的回憶。
他當年注意到了玉苓裙子上的骨裡紅,於是問她:「原來你也喜歡梅花?」
玉苓一瞬間紅了臉,微笑著低低嗯了一聲。她比花更嬌怯。
由此為契機,兩人漸漸熟悉起來。後來玉苓去的早,他又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再回憶起玉苓的樣子,卻覺得迷霧重重,想起的多是這時的初識。因為美,而且無瑕。
如今重來一世,他再次見到十三四歲的玉苓,已經沒有了任何念想。他們今生做彼此的陌路人就足夠了。
等顧清沅消失在視線中,蕭廣逸才幾步跳下斜坡,與找太子了。
清沅找到葉棠嫿的時候,她還在林子裡瞎轉悠,以為清沅一直跟在她後面,一見到清沅就立刻道:「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清沅笑著搖搖頭。她這會兒才真正有點後怕起來。
若剛剛燕王把她騙去什麼偏僻地方,把她從高處一推,隨便製造個意外都可以。宮中查都查不出是為什麼。
但她憑著心中對燕王的一點印象,相信他不是這樣的人。何況他應該很想從她這裡多套些有關顧皇后的事情。她在話裡都明示暗示她將會是顧太后的心腹,掌握了很多顧太后的秘辛了……
清沅暫時收斂心神,她挽著葉棠嫿的手,道:「咱們一塊兒走,別走散了。」
她靠著棠嫿柔軟的身體,總算安心許多。
葉棠嫿猜也猜不到清沅剛剛是去私會了,還是私會燕王。她能感覺到清沅身體的微微顫動,但她以為是天氣的緣故。
午後太陽不如上午,陽光弱了,林子裡還有霧氣,潮溼大。葉棠嫿也覺得有些涼颼颼的。兩人挨在一起還溫暖些。
「時候不早了,我們快找到其他人出去吧,」棠嫿道,「時間呆久了,我怕大家都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