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那位科爾伯恩教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威爾。
他有著黑色的頭髮與孔雀藍的眼睛,威爾看著這位新老師的面容,不得不承認,他長得相當好看,臉頰很瘦,下頜微尖,讓整個五官顯得分外精緻。
「跟我去辦公室一下吧,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談,梅瑟爾。」新科爾伯恩教授對威爾說。
威爾抿著嘴點了點頭,跟在新科爾伯恩教授身後。對方在前面走,他跟在後面。從威爾的角度,能看見對方挺直的腰背,走路不緊不慢的,儀態非常出眾。
新科爾伯恩教授開啟門,側身讓威爾進去。他的辦公室非常簡單,沒有擺放什麼東西,也沒有體現出什麼個人特色,像是校長統一裝修出來的學校樣板間一樣,看得出來是剛剛到達學校。
「請坐吧,梅瑟爾。」新科爾伯恩教授首先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面坐下,然後用下巴點了點他對面的椅子。
這位新科爾伯恩教授說起話來很多時候會用陳述句,而不想校長那樣喜歡用問句,所以就讓人有時候感覺他在釋出命令,但是他這種方式卻奇異地不讓人感覺他非常頤指氣使。
威爾坐下來,漫無邊際地想,或許是因為新科爾伯恩教授長得好看。
「我可以直接叫你威爾嗎?」科爾伯恩教授問,他桌面上的壺飛起來,給威爾到了一杯液體,威爾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
「當然。」
那隻杯子自己轉動,停在了威爾眼前,裡面的液體是淺淺的橙色,看著非常清透。
威爾看了杯子一眼:「我還沒到能飲酒的年齡。」
新科爾伯恩教授笑了,他一笑起來像是將整個室內都點亮了一樣:「老師說你是個挺會闖禍很大膽的孩子,但是我現在看你其實還挺乖的。」
「老師?」威爾抬起頭抓住了關鍵詞:「科爾伯恩先生,我是說校長先生,他也是您的老師嗎?」
「是的,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去跟他學習了,他把我從小帶大。」新科爾伯恩教授回答:「所以我想與你聊聊。」
威爾還是有點不明白:「為什麼?」
新科爾伯恩教授將手指搭在一起,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因為這個名字是我新改的,我曾經的姓氏是,奧蘭德爾。」
威爾瞪大眼睛,大腦裡嗡地一下:「你說你姓奧蘭德爾,那你跟「瘋皇」迪倫·奧蘭德爾……」
接著,他突然想到了塞勒斯的真實身份,震驚地微微張嘴。
「你就是「瘋皇」……」威爾說。
奧蘭德爾笑起來:「差不多,不過這個外號是別人給我起的,我個人對它持保留意見。畢竟,你自己也流著奧蘭德爾家族的血,這個家族大部分人都有點瘋癲。」
「不用秘銀之血就沒事了。」威爾說。
「我的堂姐曾經也是這麼想的,我也想過,我認識的奧蘭德爾家的每一個人都這麼想過。」奧蘭德爾將自己的杯子拿起來抿了一口:「不過這不是想不用就能不用的。你現在在學校裡,還被保護著,已經用過幾次了?」
威爾一愣,報出了數字。
奧蘭德爾搖頭笑著將杯子放下來:「可你現在才18歲,以後的路還長,秘銀之血的力量是詛咒,也是絕頂的誘惑。」
威爾有點發愣:「所以?」
「所以你需要學習如何減輕,甚至習慣、適應血脈的副作用,這也是我來找你的目的。老師找過我,叫我指導你血脈魔法的用法,這是奧蘭德爾家族內部的方法,他也不是很瞭解。」
奧蘭德爾又喝了口酒:「你需要記得,學會忘記生命中的痛苦。你家裡的事情我聽說了,你不能沉溺在其中,不然血脈魔法帶來的痛苦發作的時候,你生命中精神的痛苦也會趁虛而入,這是這個副作用最可怕的地方,它摧殘你的精神。」
威爾愣住了,他大腦裡第一個出現了他媽媽的身影。
「我做不到。」他回答。
「忘記她,走出來。我知道這很難,但是你要試圖去做。」奧蘭德爾用那雙藍得驚人的眼睛看著他,在長相體現出的血緣上,他們的相似度已經很低了,但是威爾還是感覺到了一些熟悉。
「你或許會覺得別人沒有經歷過你的痛苦,所有的勸說也只不過是說說而已,但是這是我的忠告,每個奧蘭德爾家族的孩子在兒時都會收到的忠告。我衷心地希望你不要完全瞭解它背後的含義。」
接著,奧蘭德爾站起來,「時間差不多了,威爾,老師找你,我們一起去校門口找他。」
威爾跟著奧蘭德爾出去,發現塞勒斯果然在外面等他們,他站在一棵樹下面,半彎著腰,不知道在和神秘東西聊天。
威爾走過去,看見一個小東西從樹叢間閃過,現在是冬季,所以他看見了一張綠色的皺巴巴的臉,只有老鼠一般大。同時,威爾還感受到了一股草木的清香味。
「午安,威爾,這是一隻小樹精。」塞勒斯主動給他笑著解釋,「它原本住在一條老街的大樹裡,結果那片要翻修地下管道,就把樹砍掉了。它無處可去,之前在學校門口徘徊,我就把它帶進來讓它住在星光之樹裡。它很害羞,不肯跟陌生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