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恍然。
奧蘭德爾這時候挑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我覺得它是在害怕我。」
「沒有的事。」塞勒斯干咳一聲:「這種樹精十幾年如一日的住在樹裡,普遍害羞,等它熟悉這裡就好多了。」
「好了,我們準備出發吧。」塞勒斯給自己理了一下圍巾,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的大衣,連圍巾都是純黑色的。威爾這才發現,奧蘭德爾也穿了一聲的黑衣服。
「我們要去做什麼?」威爾問。
「參加一場葬禮。」塞勒斯回答:「威爾,你的身上的顏色不太行。」
塞勒斯想伸出手,奧蘭德爾提前一步,「我來吧。」他細長的手指在威爾肩上一彈,威爾的衣服也變成了黑色。
威爾問:「誰的葬禮?還有,老師,最近有沒有我媽媽的訊息……」
塞勒斯先回答了後面一個問題:「沒有,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在最近的追查中,那些繁榮女神的狂信徒,基本都選擇了自殺。」
威爾緊緊閉上了嘴。
「至於是誰的葬禮……」塞勒斯微微嘆了口氣,嘴裡的白氣隨著他的動作飄出來,讓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朦朧:「你見過的,是維樂斯隊長和他的幾位隊員們。」
威爾愣住了:「怎麼會?」
塞勒斯無奈地笑了笑:「走吧,威爾。」
奧蘭德爾看著也要一起去,他路過威爾身邊,輕輕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戰爭是很殘酷的,就算這個戰爭只持續了一天。」
……
葬禮在一顆巨大的橡木下舉行,那是一顆參天的大樹,而橡木一般也被認為是神聖之木。
來來往往到場的人很多,威爾看見了不少熟人,有自然教會的桑德祭司,還有那個喜歡哭哭啼啼的大惡魔,鍊金術協會的薇薇安女士等等。
當然,還有幾個精靈以及穿著翠綠色長袍的法師。
死去的維樂斯隊長是半精靈,他也是精靈的家人,他們當然要出席他的葬禮。威爾看見嘉爾林也在其中,銀髮的女孩手裡捧著一捧藍紫色的鮮花,身邊都是尖耳朵的精靈。
嘉爾林看見威爾,衝他偏了偏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些翠綠色袍子的是德魯伊們,你看他們拄著的手杖,上面纏繞著藤蔓的形狀,那是德魯伊的標誌,像是一隻捧著綠葉的手一樣。」
威爾想起來,維樂斯隊長的隊伍裡確實是有個德魯伊的,是那位大貓一樣的隊副:「她也……」
塞勒斯說:「這次他們的損失最為慘重,走吧,我們過去。」
德魯伊們和威爾擦肩而過,他聽見這些人在低聲唱著一首幽幽的曲目,還有人懷裡抱著琴,那種語言他聽不懂,可曲調非常幽咽,低低的,好像是在模仿人訴說的低語。
塞勒斯在路上買了花,一捧一捧的藍紫色鮮花,老闆是個混血矮人,聽到他們是去參加維樂斯隊長的葬禮的,還給打了五折。
「那個半精靈隊長非常好,很負責。」花店老闆說:「沒想到再也見不到他了。」
葬禮上,人類來訪的賓客都穿著黑色衣服,但是其他種族很多就按照自己的習俗來,按照神秘界的習俗,沒有司儀致辭,所有人都將花朵放在棺木之前然後離開。
威爾看見,那個大惡魔站在原地沒有離開,他平常是很愛哭的,但是這次卻沒哭。紅眼睛的大惡魔注視著自己戰友們的棺材,沉默著一言不發,他們隊裡剩下的人都站在他身邊。
「在精靈棺木前記得不要哭泣。」塞勒斯在威爾獻花前低聲提醒他。
精靈對於死亡的觀念與短生種不太一樣,他們擁有無盡的生命,於是也就認為死亡是另一種永生。道賀吧,在死亡面前,死者獲得了寧靜,自然與森林將擁抱他們。世界上沒有永恆不變的東西,就算是最古老的橡木也會在時光面前沉默。
等來訪的賓客都奉上自己的鮮花,那些花一簇簇的簇擁著橡木的棺材,那棺材如同一朵巨大的花中間的花蕊一樣。
精靈走上前,開始拉著手低頭轉圈,德魯伊的曲子愈發低沉,音樂在空中盤旋。
威爾感覺臉上有點冰涼,他抬頭望去,下雪了。
這或許是今年最後的一場雪,下在初春之前。
精靈們放了一把大火,將棺木圍住,明亮的火焰又將小小的雪花吞噬。
威爾看見一個金髮的女人站在人群中,望著維樂斯隊長的方向。她察覺到威爾的目光轉過來望了他一眼,眼睛裡有哀傷的火苗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