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話,巨龍一邊從湖裡伸出頭來,這時候他的上半身已經完全浮出水面,完完全全就是傳說中巨龍的模樣,他有著覆蓋全身的銀藍色鱗片、強壯而充滿力量的身軀、修長的頭頸與展開的蝙蝠狀的巨翼,頭部到脊背的位置有一排猙獰又美麗的背棘。
龍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個巨大的、遠古時代的標本或者島嶼,它的鱗片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是最華麗的金屬,當龍昂起頭的時候,彷彿世界都在它腳下顫抖。
只有見到了真正的巨龍,才能知道為什麼四爪飛龍根本不配與巨龍稱為同一物種,只是一種普通的、可以用來拉車的生物。
巨龍昂起頭,用那雙漂亮的豎瞳盯著塞勒斯,接著用巨龍語嗡嗡開口:「你打我幹嘛,你有病吧?」
塞勒斯心說咱們認識嗎?不過這龍浮出水面之後看起來確實有點眼熟,模模糊糊的記憶裡好像能扒拉出點什麼。
不過現在也不是敘舊的好時候,剛剛他們搞出來的動靜太大,晚上又有遊客活動遊玩。再聊下去,回頭連著這條龍一起讓人發到網上去,樂子可就大了,現在只能希望馬蒂和埃斯波西託先生他們及時採取了隱秘措施。
所以塞勒斯干咳一聲:「既然存在誤會,那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一聊,您能上岸嗎?」
巨龍作為強大的魔法生物當然是有模擬人類形態的能力的,那頭湖中的巨龍用那雙比籃球還大的眼睛向上翻了塞勒斯一眼,然後慢吞吞地蜷縮起了龍翼。
一個男人出現在湖面上,身材健碩,濃眉高鼻樑,還有清晰的下頜和凌厲的臉部輪廓,長了一張有點霸道的臉,琥珀色的眼睛裡神態與剛才的那頭龍一模一樣。
上了岸,塞勒斯發現這龍比他都高了半個頭還多,要是換算一下單位,起碼快接近7英尺。
卡帕爾蒂迎過來,那雙眼睛毫不掩飾地上下掃了巨龍兩眼,龍朝他威脅性的一呲牙。
卡帕爾蒂毫不在乎,轉頭對著塞勒斯:「剛剛你們開打的時候我和埃斯波西託已經趕過來了,基本完成了封鎖,用幻境遮蓋了一下,問題應該不大。」
「多謝,辛苦了。」
頓了一下,卡帕爾蒂委婉的補充了一句:「埃斯波西託先生應該是聽得懂巨龍語的……」
塞勒斯點點頭,心說沒關係,老頭身上長了八百個心眼,八成早就察覺到什麼不對並且有猜測了。但是他不主動提起來,老頭也就裝自己不知道,這屬於他倆心照不宣的默契。
果然,跟在後面的埃斯波西託先生臉上毫無異樣,就跟剛剛什麼都沒聽懂一樣轉頭招呼學生們去了。
巨龍從浮出水面開始就非常莫名其妙,通用語他也聽不懂,只能用古拉德語問道:「人類又換語言了?你們語言的壽命怎麼還沒我活得長。」
「是的,奧維萊亞,這是通用語。」塞勒斯回答他,這會他總算在模模糊糊的記憶裡扒拉出來這是誰了,但是在他有限的記憶中他和這頭龍貌似不是很熟,看樣子後來還發生了一點別的事情。
「我是來調查一起連續失蹤案件的。」他接著說:「這片湖的範圍內連續幾百年內都有本地的居民失蹤,今晚又失蹤了一位……而你正好在湖底埋伏。」
奧維萊亞睜大眼睛,發出了一聲不屑且震驚的鼻音:「我對普通人類下手做什麼?我依舊會遵守當年聯盟的誓言,況且我剛剛睡醒沒幾天你就打上門來了。」
塞勒斯:「如果非要說的話,應該是你先動手的。」
巨龍回應:「你是先在我頭頂上蹦迪的,我不揍你揍誰?」
他接著一拍腦袋:「哦對,蹦迪這個詞還是你當年教我的。」
塞勒斯:「……」
他真的挺好奇,後來他和奧維萊亞熟到了什麼程度才會去教他這種滿嘴跑火車的東西。
卡帕爾蒂在旁邊問:「那麼湖中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對本地居民下手?」
巨龍是一種領地意識很強的獨居生物,就算是有同類進入了它們的領地,兩方也會恨不得把對面的腦漿錘出來。要是湖裡真的還有一些別的什麼東西,這頭龍不會不知道。
奧維萊亞明顯對這個一上岸就敢用自己的魔眼打量他的傢伙很不爽,他看了塞勒斯一眼,低聲輕輕吹起了一聲口哨。
其實說這是口哨非常不準確,因為這只是從人類生理的淺薄角度進行的理解,這種聲音也很類似於一種人類聲帶發不出來的吟唱,像是嗚嗚的風,也像是水流拍打著岩石。
這種聲音傳了很遠,如同悠長的氣流,隨著聲音傳達到的地方,樹上的那些沒有鈴錘的風鈴開始跟著輕輕搖晃起來,發出了清脆又美妙的響聲。
整座山上的風鈴都開始作響,幽暗的密林中樹影搖曳,風鈴的響聲在明月照耀的深夜連成一片,白色的絲帶飄舞,有一種祭祀一般的聖潔與奇幻。
學生們睜大了眼睛。
鈴聲越來越響,塞勒斯閉上眼睛,感覺這聲音和他腦海裡的聲音交疊在一起,讓他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湖泊的水面開始輕輕攪動起來,威爾聽到聲音,難以自制地彎下腰,他被吸引著望向水面,面孔離水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