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猝不及防,撲面而來。
齊芷坐在胡床上,眼淚一滴滴地打。
打溼了女狀元的話本簿子。
齊萱坐在她身旁,不知如何安慰姐姐。
聽了柳三郎說的真相。
一路乘車換船,剛回到京師,齊芷就打聽起了十年前病夭的「李夫人」――柳家最小的女兒。
然而……十年前的悽然結局,連她――她這無關的人,都忍不住唏噓。
何況……阿姊從來都記得那個懷揣著她年幼時的夢,最後卻墳都不知落到何處荒野的柳家幼女。
那個,曾笑著說要為天下女兒伸冤,卻最終只是在病中寫了女狀元的天真人。
十年前的那一天,柳家最叛逆的小女兒夭亡在一個寒冷的冬天。
京城裡,只是消失了一位「李夫人」。
沒什麼人在意。
多了一座孤墳而已。
而這座孤墳的主人所留下的,就只有一張輕飄飄的紙――女狀元的故事;一副老羊銜月的吊墜――生母出家前所贈。
而在第二年的寒冬裡,柳家的小兒子,浪蕩子弟柳三郎,發誓要從師梨園,因此自請除族。
族裡因為他投身優伶,自甘下賤,大怒,就在家譜上徹底消了這名逆子,自此恩義兩清,勒令他不得姓柳。
隨後,就將這柳家的恥辱之一,逐出了京師。
那是在一個風雪之夜裡,柳三郎跟著一個戲班子出了京,自此不知所蹤。
柳三郎被除族失蹤後第三年,
柳家門庭裡就闖進來了一群官差。闔家被抄。
流放的流放,殺身的殺身。
明面上只說柳家在荊州老家登出一地百姓戶籍,然後昧著良心上報衙門,將這一地全都說做荒地野嶺,佔為己有。
而老百姓為了重新耕到自己的土地,不是做了柳家的佃農,就是因沒了戶籍而做起流民,落草為寇。
又有謠言說柳家欺君罔上,以女兒的策論充作自己的,欺騙君王。弄虛作假,逼死幼女。